第4章
「不可以!我告訴你,李微,這輩子你都隻能是我一個人的!想跟馮捷雙宿雙飛?你做夢!」
「你以為馮捷就是真心喜歡你嗎?他隻是為了從我手裡搶東西,他永遠都在和我鬥!你!隻是他激怒我的工具罷了!」
他眼底的瘋狂讓我心驚。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江川不耐煩地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一臉怒容的陳橙。
18
她顯然是追著江川過來的。
一進門就看到了屋裡的我。
她的目光如同萬把刀子,瞬間朝我扎來。
「李微?!」她尖叫一聲。
「你怎麼會在這裡?!江川哥哥,是不是她又來勾引你了?」
她根本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機會。
直接衝了過來,揚手甩下一巴掌。
我被打得偏過頭,耳朵嗡嗡作響。
緊接著,她瘋了一樣對我拳打腳踢,扯著我的頭發把我往地上拽。
「你這個賤人!我花錢僱你來是讓你當眼線的,不是讓你爬上江川哥哥的床的!你這個不要臉的狐狸精!」
我被她打得蜷縮在地上,她的拳頭和巴掌發瘋似地往下落。
一旁的江川被陳橙突如其來的狠毒驚住了。
等他終於反應過來,一把抓住陳橙的手腕,將她從我身上甩開。
「你夠了!」他的怒吼震得整個房間都在回響。
陳橙踉跄著後退幾步,撞在茶幾上,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江川哥哥,你為了這個賤人吼我?」
江川沒有理她,而是快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他伸出手想碰我紅腫的臉,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眼神裡是兩年裡我從未見過的心疼。
「對不起,我剛剛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聲音沙啞。
我看著他,不說話。
多麼荒唐。
「對不起?」陳橙尖笑起來,聲音刺耳。
「你跟她說什麼對不起?她就是個拿錢辦事的婊子!是我讓她接近你的!她做的一切都是我安排的!」
她以為這是她的S手锏。
「我知道。」
江川緩緩站起身,轉過頭,目光冰冷,落在陳橙身上。
那眼神,冰冷又陌生。
「我知道她是你僱來的,也知道這兩年,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你的監視之下。」
陳橙的表情瞬間凝固。
「但我更知道,我早就愛上她了。」
「我愛的不是回憶裡的那張臉,而是這兩年,在我身邊笨手笨腳照顧我,在我加班時為我留一盞燈,在我生活裡,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李微!」
19
空氣,在這一刻被抽空。
陳橙的臉,在一瞬間血色盡失,煞白如紙。
「不……不可能!」她瘋狂地搖頭。
「江川哥哥,你騙我的,你隻是被她迷惑了!她是個騙子!」
「騙子?」江川嗤笑一聲,笑意裡寫滿自嘲。
「你不是騙子嗎?明明是我被你騙了。陳橙,你想要的,不就是這個結果嗎?」
他一步步走向陳橙,眼神裡的厭惡和失望,再也無法掩飾。
「你贏了,現在,你可以滾了。
」
「我不走!江川哥哥,她隻是因為頂著一張和我像的臉罷了!」陳橙徹底失控,嘶吼起來。「我為你付出了那麼多!我才是該站在你身邊的人!是她!都是這個賤人毀了一切!」
她猛地轉身,猩紅的眼睛SS盯住我。
嘴上喃喃自語。
「隻要你這張臉毀了,江川哥哥就隻有我了!!」
她環顧四周,直接抄起櫃子上的瓷器,不顧一切地朝我砸過來。
「你去S吧!!」
我根本來不及躲。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傳來。
一個溫熱的身體,擋在了我的面前。
「砰!」
瓷器砸在肉體上的悶響,聽得我心髒一縮。
江川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鮮紅的血,順著他的額角,流了下來,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滾燙。
他緩緩回過頭,臉色慘白,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現在……算不算彌補了一點?」
我看著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心髒被緊緊攥住,疼得快要無法呼吸。
「砰!」
公寓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馮捷衝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我,眼眶瞬間發燙。
他大步流星向我走來,越過滿臉是血的江川,狀若瘋癲的陳橙。
走到我面前,將瑟瑟發抖的我緊緊裹進懷裡。
然後,打橫抱起。
自始至終,他沒有看江川和陳橙一眼。
「別怕。」
他在我耳邊低語,聲音裡夾著強忍的顫抖。
「我帶你回家。」
我倒在他胸口,伸手撫住他滑落的眼淚。
20
馮捷抱著我,穿過一地狼藉。
腳步很穩,他總是讓我感到安心。
經過江川身邊時,馮捷的腳步頓了頓。
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泄氣的江川。
「陳橙派人去西北,想讓她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馮捷咬著牙,恨恨道。
「那半個月,是我一直默默在她身邊守著,才把她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他輕笑一聲,充滿鄙夷和嘲弄。
「江總,你不是說你愛她嗎?陳橙能找到她,我能找到她,怎麼就你找不到?」
馮捷的目光終於落在了江川慘白的臉上。
「哦,也對,畢竟你忙著和幕後兇手準備訂婚宴,
哪有空呢?」
「別再演那副悔不當初的深情戲碼了,我看著惡心,從此以後,別沾李微,她嫌你晦氣。」
說完,他再不停留,抱著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回到家。
馮捷將我輕輕放在沙發上,轉身就去翻醫藥箱。
他的動作有些急,甚至是慌亂,找出酒精棉球時,指尖還在顫。
「我沒事,真的。」我拉住他的手,「就是臉上挨了一下,不礙事。」
他蹲下身,捧著我的臉,仔仔細細地檢查著,眼裡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怎麼會不礙事?」他的聲音啞得厲害。
「我隻要晚到一步,陳橙和江川兩個神經病……」
「沒事的。」我看著他,反而笑了。
「說起來,江川替我擋那一下,
我臉上這一下,算起來,我們倆兩清了。挺值的。」
用這點皮肉之苦,換一場徹徹底底的清算,再劃算不過。
馮捷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放下棉籤,握住我的手。
「微微,兩清?你想得太簡單了。他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江川怎麼樣我也無所謂了,」我搖搖頭,笑意逐漸冰冷,「但是陳橙,我不想就這麼算了,她想讓我S,那我也不想讓她過得太痛快。」
「她?」馮捷冷笑一聲,蹿著股狠勁兒,「我壓根就沒打算放過她。當然,還有江川。」
他小心幫我擦完藥。
走到吧臺邊,倒了杯溫水遞給我,眉眼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
「陳家大小姐麼,不缺錢。她最在乎的,是她那個海歸精英、未來繼承人的金字招牌。」馮捷嘴角笑意涼薄,「可惜啊,
這招牌是假的。我打算先從學歷上動手。」
我搖了搖頭,翻開手機。
「不夠。陳家既然有錢,學歷醜聞能壓下去。但她在國外時,曾經挪用過一筆學生會的資金去投資,結果虧了。她當時背著江川交往了一個富二代男友,是他出來幫忙填的坑。這件事,她以為天衣無縫。那個富二代,我恰好知道他現在在哪。」
我抬眼看向馮捷,目光冷靜而銳利。
「要錘,就一錘錘S。讓她不僅身敗名裂,還要背上債務和官司。她的富二代前任,足夠恨她。」
馮捷一頓,眼中閃過驚豔。
他笑了。
「好,都聽你的。」
我伸出手。
「馮總,你負責提供怎麼打,我負責告訴你該往哪兒打。」
接下來的幾天,我隻管在家過著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
馮捷就忙了不少。
他打了幾個電話。
第二天,一份詳盡的調查報告就發到了我的郵箱裡。
陳橙在國外研修期間,多門專業課掛科,畢業論文涉嫌抄襲。
最後靠著陳家的錢,買通了關系,才拿到一張結業證書。
連畢業證書都沒有,更別提她對外聲稱的「優秀畢業生」。
同時,還有當時挪用資金事件的處理通告。
我坐在馮捷的書房裡,將這份附帶了所有證據的郵件群發給了陳氏集團所有的董事會成員,抄送「陳橙」。
我甚至沒有匿名,落款明晃晃,「李微」。
點擊「發送」的那一刻,我忍不住腦補了那群老狐狸看到郵件時的表情。
果然,不出三天。
財經新聞爆出,陳氏集團內部,
就繼承人問題產生巨大分歧,原本預備進入董事會的陳橙,被緊急叫停所有職務。
緊接著,江川單方面宣布取消與陳橙的訂婚。
「在相處過程中,我對陳小姐的某些極端行為深感厭惡,我也將保留追究其法律責任的權利。」
這一巴掌,比打在臉上還狠。
陳橙的名聲在圈子裡徹底臭了。
但我們沒打算就此收手。
馮捷的人,找到了那天企圖綁架我的兩個地痞,連人帶證據,直接送到了警察局。
審訊過程異常順利。
那兩人沒一個小時,就把幕後主使陳橙給供出來。
一張傳喚證,直接送到了陳家大宅。
一起到陳家的,還有氣勢洶洶的富二代前任。
至此,陳橙這位天之驕女,徹底從雲端跌落泥沼。
不僅失去了繼承權,
還背上了買兇傷人的案底。
我看著電視裡她被記者圍堵,面容憔悴、眼神怨毒的樣子,心裡不起半分波瀾。
我以為這就結束了。
沒想到馮捷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隻是陳橙。
「江氏集團最新一期的市政項目招標,被我們拿下了。」
這天晚上,馮捷一邊給我削蘋果,一邊雲淡風輕地說。
我愣了一下。
「那個項目我記得江川準備了很久。」
「是啊,」馮捷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放到我面前的盤子裡,「可惜,他出價高了零點一個百分點。真不巧。」
「李微,我寧願自損八百,也要傷他一千。」
接下來的日子裡,「不巧」的事情一件接一件。
江氏參與的競標,馮捷次次都橫插一腳,不惜血本也要搶過來。
江氏的股價應聲下跌,合作方紛紛撤資。
很快,新聞上就開始出現「江氏集團疑似資金鏈斷裂」的標題。
我看著馮捷,他瘦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但精神卻極好。
「你這確實是傷人又不利己。」我有些心疼。
「不,」他放下手裡的財務報表,認真地看著我,「這叫清除路障。我通往未來的路上,不能有這些礙眼的東西。」
那天晚上,他親自下廚,做了一桌我愛吃的菜。
飯吃到一半,他突然停下筷子,表情略顯局促。
「微微,」他清了清嗓子。
「我把江氏攪得天翻地覆,又把陳橙送進了局子,你會不會覺得……我這人手段太狠了?」
我笑了。
「一點也不,
我隻覺得大快人心。」
他稍稍松了口氣,但神情依舊不自然。
扭扭捏捏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推到我面前。
「我做這些,不是為了向你邀功,也不是為了證明我比江川強。」
他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枚鑽戒。
「我隻是……想把所有可能會傷害你的東西,都清理幹淨。」
馮捷的耳根泛紅,眼神卷著緊張和期待。
「所以,路障都清完了。李微小姐,你願意……讓我成為你未來的路嗎?」
番外,馮捷視角:
當我把那枚戒指戴在她手上時,我的指尖都在發燙發抖。
看著她眼裡的笑意,我那顆曾經S伐果斷的心,這會兒跳得比誰都亂。
攪黃江氏幾十個億的合同,
都沒現在把戒指套上她無名指,讓我更有成就感。
她笑著打趣我:「馮總,求婚就求婚,怎麼耳朵都紅了?」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維持著「運籌帷幄」的人設。
嘴上卻誠實得很。
「咱也是第一次求婚,沒經驗,確實有點緊張。」
這當然是真話,當然我也說過謊話。
比如,我那次去小城,不是去出差。
最大的謊言是,我告訴她,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江川那個蠢貨的晚宴上。
其實不是。
真正的第一次,要早得多。
早到我還算得上是青澀的年紀。
大一軍訓,九月的太陽,毒得能把人曬脫一層皮。
我從小就養尊處優,哪裡受過這種罪,頭頂著烈日站軍姿。
站了不到半小時,
眼前一陣發黑就暈過去了。
再有意識的時候,人已經在醫務室。
消毒水的味道,混著夏末的熱氣,讓我頭痛欲裂,半癱在長椅上。
這時,旁邊病床的簾子拉開,一個女生坐了起來。
她也穿著一身迷彩服,臉色和我一樣慘白,但那雙眼睛,清清亮亮。
她看見我這副慘樣,愣了一下,然後就下了床。
腳步很輕,走到我面前,遞過來一個冰袋。
冰袋還冒著涼氣。
「你去床上躺著吧,舒服一點。」
她的聲音不大,很溫和,熨帖了我的狼狽。
我當時腦子還是懵的,隻記得半眯著眼,看見窗外金色的陽光打在她臉上,側臉細小的絨毛都鍍上光暈。
真好看啊。
這是我當時唯一的念頭。
還沒等我組織好語言說聲謝謝,
你是哪班的?
門口就有人探頭進來。
「李微,你好些了嗎?輔導員找我們去填表。」
「來了!」她應了一聲,把冰袋往我懷裡又塞了塞,就匆匆跟著同學走了。
李微。
我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可惜,那之後沒多久,我就被家裡安排去了歐洲留學,一走就是好幾年。
我甚至都來不及去打聽,她到底是哪個系的。
我以為這輩子,我們也就是這點「病友」的緣分了。
直到幾年後,在江川的酒會上,我一眼就看見了她。
她褪去了當年的青澀,穿著得體的晚禮服,站在人群裡,依舊那麼亮眼。
那一瞬間,我聽見心裡的聲音在尖叫:是她!就是她!
我相信這是老天爺看我可憐,
把錯過的機會又還給我。
所以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手,就算又爭又搶當綠茶,我也要把她搶過來。
至於江川,那個把她當成炫耀資本的蠢貨,從他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介紹李微是他的女伴時,在我這裡,他就已經是個S人了。
我當然不會告訴李微這些。
我怕她覺得我處心積慮,是個瘋子。
更重要的是,那天在醫務室裡,我被曬得臉煞白,嘴唇幹裂,頭發被汗水黏在額頭上。
那形象,實在太丟人了。
這樁陳年糗事,還是讓它爛在肚子裡吧。
我在她心裡的光輝形象,可不能就這麼輕易地毀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