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撿起棒球，沒有回頭：
「好久不見，謝棠同學。」
身後傳來好聽少年音：
「李可愛，你太掉以輕心了。
「這棟樓比你想象中的要古怪得多。」
我轉過頭，漆黑的走廊裡走出一個人。
月光灑下，那人戴著棒球帽，手握棒球棍，叼著棒棒糖，神情驕矜冷傲，漂亮得像從漫畫裡走出的美少年。
一雙眼睛，燦若繁星。
昏暗的房間，在他出現的一刻，仿佛被璀璨的星光點亮。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
直播間彈幕炸了！
【啊啊啊啊！好帥！！！（尖銳爆鳴.jpg）】
【舔屏舔屏！瘋狂舔屏！】
【他也是群演嗎？
我宣布他是我的新老公！】
【節目組牛逼啊！哪兒找來的演員，比頂流還帥！猛戳我 xp！】
【是啊是啊，他一出現，連影帝都被奪走了光芒。】
【誰還記得這是個驚悚綜藝？
【先是被霍影帝變成了打假節目，接著又變成尋親節目，現在又秒變偶像劇了。】
來者是我的朋友謝棠。
他也是玩家，18 歲，驚悚遊戲亞洲榜排行第八，粉絲多如牛毛。
他長得極其精致好看，一頭銀發惹眼極了。
霍麟在他面前，霎時黯淡了。
我笑吟吟道：
「謝棠，把我的親戚們放了。」
20
根據小紙人的敘說，水鬼和吊S鬼是被謝棠捉了。
我笑眯眯地伸手索要：
「把水鬼他們還給我，
好嗎？」
我已做好了和他打一架的準備。
一般情況下，玩家和詭怪勢不兩立。
謝棠的系統任務說不定就是抓捕公寓裡的孤魂野鬼。他若不放人，那我隻好和他動手了。
誰知——
美少年扯了下唇角，斂眸道：「好。」
好？
這麼輕易就把他說服了？
謝棠掏出一隻銀色棒球拋到半空，他一抬手，一股強烈的炁灌入球中！無數悽厲的鬼嘯聲霎時響起！
棒球在半空飛速旋轉，裡面衝出百餘隻孤魂野鬼！
他們在公寓中橫衝直撞，四處奔逃。
唐暖暖等人被嚇得尖叫著蹲下身。
霍麟眼珠子差點兒掉出來：
「這是什麼特效？」
彈幕更是瘋了。
【是特效嗎？不是吧？是特效嗎？不是吧？】
【樓上的你分裂了？】
【鬼！這些都是鬼啊！】
【臥槽！老子的世界觀崩塌了……】
【陳大師呢！陳大師呢！緊急呼叫陳大師！】
【嗚嗚嗚嗚，媽媽我怕！】
【剛才還像偶像劇呢，現在又變恐怖片了！】
我也嚇了一跳，謝棠短短幾天抓了這麼多鬼？
真是勞模啊！
我抬頭大喊：
「大舅、二舅、大姨、二姨、七舅姥爺！
「別跑別跑！」
水鬼率先飄到我面前，不等開口，他就被我旁邊蹲著的阿黎吸引了。
「姐姐……」
他聲音發顫，
不敢相信。
阿黎猛地抬起頭，怔怔地看著水鬼，激動得渾身發抖。
「小頌，是你嗎？
「小頌，是姐姐錯了！姐姐帶你回家！」
吊S鬼也在下一秒摸上了唐暖暖的頭發，笑容溫柔：
「哎呀~我的暖暖都長這麼大啦？」
唐暖暖瘋了似的撲進她的懷裡，哽咽道：
「媽媽！！你說的是真的。
「綠色，是在春天的清晨赤腳踩過青草地。
「紅色，是冬日壁爐裡的柴火堆……金色，金色是……」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梁兆文見此情景什麼鬼都不怕了，他穿梭在孤魂中間，撥開一個又一個鬼，焦急地尋找著他的兒子。
片刻後，
他在廁所的角落發現了他。
「阿宇！是爸爸對不起你。」
雞窩頭少年縮回身體，訥訥地避開父親，結巴道：
「您、您認錯人了……」
「阿宇！」梁兆文一把抱住少年，老淚縱橫，「你還在生爸爸的氣嗎！」
直播間裡，有彈幕驚呼：
【李可愛說的是真的！她真的帶阿黎找到了弟弟。】
【對不起，李可愛，誤會你了！】
【嗚嗚嗚，那個拄著拐杖的跛足鬼是我爺爺！那個拐杖是我送他的！爺爺！！我好想你！我要去猛鬼公寓！立刻！馬上！】
【天吶！那個抱著腦袋的斷頭鬼……是我小時候的鄰居哥哥！他打籃球可帥了，我還暗戀過他呢。】
【臥槽！那個抱著手機打遊戲的傻鬼是我表弟，
這廢物玩王者總拖我後腿！嗚嗚嗚，可我是真想他啊！表弟，哥來了！哥帶你上分！】
【那個塗口紅的小女鬼是我堂姐！小時候，我們總是披著花枕巾演《還珠格格》，她演紫薇，我演小燕子……姐姐！等我，我這就去猛鬼公寓見你！】
罵人的彈幕被認親的彈幕衝掉。
直播間沸騰了。
失蹤的人S了，變成鬼。
活著的人忘了他們是鬼，隻記得愛。
21
夜幕沉沉，濃雲密布。
謝棠的眸中劃過微光，隨即握緊了球棒：
「麻煩來了。」
我笑笑：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在人鬼認親的熱鬧時刻，謝棠向我同步了他的發現——猛鬼公寓是活的，
而且會不定期進食！
七年前，那些失蹤的人皆是被它吃了！
房間裡，那些突然播放的畫面就是系統給玩家的提示。
謝棠的系統任務則是：【找出住戶失蹤的原因。】
咕嚕嚕……
公寓內部傳來飢餓的腹音。
徘徊遊蕩的鬼魂們同時變了臉色。
水鬼倉惶地催促：
「姐姐，你快走！快離開這裡！」
吊S鬼使勁抱了一下女兒，隨即長舌一甩想把她送出窗外，可開啟的窗戶卻自動關上了！唐暖暖被詭異的彈力彈了回來。
食糞鬼也急躁地推著父親的背：
「爸爸快走，就快冇時間啦！」
地板蠕動，在我們腳下分泌出溫熱的黏液，像某種生物的消化腔道。
牆壁變得柔軟，
內部傳來髒器蠕動的回響。
四周傳來牙齒磨合的怪聲，咯吱咯吱……
它想吃人了。
陳玄黃抱著羅盤，驚慌四措地從走廊盡頭跑出來。
他滿頭大汗，眼神慌亂，也不想著和我比拼了。
他大吼道：
「迅速撤離！
「公寓是活……」
話音未落，他腦後的窗戶化為數十枚玻璃刃，向他後背刺去！
公寓吃人前，會用各種手段把人淹S、吊S、悶S或砍S……之後再慢慢進食。
它率先瞄中了陳玄黃！
彈幕大驚：
【啊啊啊，大佬小心！！】
【你可是節目組唯一的法師啊，你要S了，
其他人咋辦！】
【陳大師加油！你是大家最後的希望！】
【嗚嗚嗚，你要是S了，難道大家要指望李可愛那個騙子嗎！】
說時遲，那時快！
我揚手捏訣：
「坎訣，水結界！」
一道水潤潤的結界圍繞在陳大師周圍，護住了他。
彈幕驚疑：
【怎麼回事！好像有一道水霧繚繞在大師身邊！】
【哇！陳大師好厲害！不愧是全國最牛的法師！】
【剛剛念口訣的好像是個女聲，是李可愛念的咒語吧？】
【樓上的，你傻啦？她啥都不會，可能還不如我呢。好歹我還在道觀裡呆過倆月呢。】
剛剛攝像師的鏡頭一直對著陳玄黃，沒拍到我。
陳大師跌坐在地，瞠目結舌地仰頭看我：
「是是是你救了我？
」
我笑眯眯道：
「舌頭捋直了再道謝。」
彈幕大驚：
【他謝的是李可愛？！】
【額滴個乖乖，真的假的？】
22
吊燈砸落，菜刀亂飛。
電線變成繩索，纏人脖頸。
鏡片碎裂成刀，割人動脈。
水鬼、吊S鬼、食糞鬼……他們瘋了似的，紅著眼睛與公寓拼S，從種種意料不到的危險中,一次次救下自己的親人。
他們冒著魂飛魄散的危險,拼盡全力想要護送親人們逃出公寓！
其他鬼魂被他們的情緒帶動,把他們的親人想象成了自己的親人，紛紛與公寓搏S，與他們並肩作戰。
可公寓餓極了，它緊閉門窗,不允許任何一個食物逃出生天。
我揚手捏訣：
「離訣,火燈籠！」
一盞盞大紅燈籠，自虛空飄浮而出,黑夜亮如白晝。
我看向謝棠。
不等我開口，他輕聲道：「放心，我會保護他們。
「你盡管做你想做的好了。」
不知不覺，我們已經這麼有默契了。
我狡黠地眨眨眼：
「這怪物這麼能吃，那我請它吃烤肉吧！」
說罷，雙手結印：
「鳳凰火！」
一聲尖銳的鳳鳴劃破長空！虛空之中衝出一隻五彩斑斓的巨大鳳凰！
祂翱翔於半空,口吐烈焰！燒向蠕動的公寓。
霎時,公寓好似一大塊肥肉，被烈火炙烤著,冒出陣陣香氣。
整座大樓痛苦地扭動著，悽厲的哀嚎響徹整座鬼樓！
趁它痛，要它命。
我再度捏訣：「九頭蛇！」
高大如山嶽的蛇怪自虛空中爬出，九個腦袋搖來晃去，投照下巨大的陰影。
祂盤踞在大樓之外,甩出的蛇尾將公寓團團圍住。
倏地,一隻巨大的綠眼珠子出現在窗外。
大眼睛眨啊眨：
「嘶嘶——好香呀！
「主人主人,可以吃咩？蛇蛇餓餓。」
我嘆了口氣：
「至少要等我們逃出去，你再享用吧。」
九頭蛇樂顛顛道：
「好嘟好嘟。」
他長尾巴一卷，整座大樓拔地而起！
我們在樓裡被晃得東倒西歪，紛紛被甩到空地上。
眾人一臉茫然地得救了。
還是霍麟反應快，
他活力無限地衝向鏡頭：
「顧崢，我跟你講！
「這個世上不僅有鬼，還 tmd 有鳳凰啊！！！
「鳳凰，真是好大一隻鳥！！」
彈幕更是炸了：
【啊啊啊啊！我看見了什麼！】
【是鳳凰！！是鳳凰！！！】
【那條九頭蛇比樓還大！！這是李可愛召喚出來的？】
【額滴個乖乖,李可愛沒撒謊！她才是唯一真神！】
【我錯了！我錯了！猛扇自己嘴巴！】
【我跪著給大神道歉！】
【我給神仙猛猛磕頭！】
【誰再敢說李可愛滾出綜藝,我就讓他滾出地球！】
【已打印李可愛照片，放在家門口闢邪！（愛心眼.jpg）】
網絡上，變臉總是一瞬間的事。
我已見怪不怪。
23
救出我們後,九頭蛇美滋滋地尾巴一卷,想把整座散發著烤肉香的大樓塞進嘴裡。
系統氣急敗壞地蹦出來阻撓：【李可愛,你休想！】
它話音剛落,猛鬼公寓突然原地消失了。
系統把它轉移了！
九頭蛇一口咬到了尾巴。
祂呆呆地看著空無一物的空地,九顆頭一起眼淚汪汪：
「蛇蛇餓餓。」
還得是謝棠。
他帶著縮小成一條胳膊長的九頭蛇去吃夜宵，吃空了一整條街的大排檔！用幾千個串串喂飽了祂。
哄得九頭蛇一會兒一句：
「喜歡棠棠！
「最愛棠棠！
「棠棠第一，主人第二！」
節目組跟拍了全程，
祂那一臉不值錢的樣子全被記錄了下來。
哦~對了。
我超額完成了任務。
我家「長輩們」給了我好多「零花錢」，差點兒把系統氣冒煙。
節目結束,一條評論衝上了熱搜：
【臥槽！今晚好值！
【本以為看的是驚悚綜藝，誰知變成了打假節目，點個外賣的功夫又變成尋親直播,接了個電話又成了偶像劇，上了個廁所又變成了恐怖片……
【還沒等我害怕，就變成了玄幻爽劇！
【最後竟然變成了……
【深夜食堂？？？】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