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為首的警察正是我去報案時接待我的警察馮沛。


「陳丹女士,陸安安的撫養權歸陸勇先生所有。你無故藏匿孩子,已經構成了侵權。希望你配合,盡早將孩子送回去。」


 


我緊緊摟住安安:「不行,他不能把安安帶走。安安回去會有危險。」


 


陸勇不耐煩地推開我:「有什麼危險?我是他親爹。我會害他?我告訴你,你不送孩子去上學,這是違法的。」


 


「趕緊跟我回去。」


 


最後這句話是對安安說的。


 


看著跟在陸勇身後的幾個警察,我知道我隻能先讓安安回去。


 


我嘆了口氣,妥協道:「你們稍等一下,我跟安安說幾句話。」


 


我收拾好安安的小書包,輕聲對安安說:「媽媽想辦法接你回來。你先回爸爸家,一定要乖一點,答應我,好嗎?」


 


安安點了點頭,

卻又說:「我不喜歡張阿姨。」


 


我的心提了起來。


 


再次叮囑道:「答應媽媽,一定要聽話。我一定盡快接你,知道嗎?」


 


我親了親安安的臉。


 


陸勇拉起安安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


 


19


 


之後的幾天,我找了好幾個律師咨詢。


 


但他們都告訴我,撫養權很難變更。


 


除非證明對方不盡撫養義務或者N待孩子。


 


何況陸勇的經濟條件比我好很多,就算起訴,我也很難勝訴。


 


連日來的一連串事情讓我有些心力交瘁。


 


一天晚上,郭林又來了我家。


 


我很焦慮。


 


「安安S掉的那個人,是張小雅。可是……我總不能告訴陸勇,你女兒會S了你情人吧?


 


郭林勸道:「你太緊張了。董浩不是告訴我們了嗎?她第一次S人,是在一個特殊的日子。我們還有時間。」


 


「特殊的日子……」我默念道。


 


「今天是幾號?」我忽然問道。


 


「7 月 30 號啊。」郭林看了看手機。


 


心髒猛地一縮,驟然停跳了半拍。


 


「是今天!」我的聲音都在顫抖。


 


「今天是安安的生日。」


 


我腦子裡嗡嗡作響。


 


我怎麼會忘了?


 


郭林拉起我就往外走。


 


他快速發動了車子,一腳油門開了出去。


 


「別著急,也不一定就是今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邊開車邊安慰我。


 


20


 


我們趕到陸勇家樓下時,

小區裡靜悄悄的。


 


我松了口氣。


 


應該還沒出事。


 


停好車,手剛觸碰到車門。


 


「咚」的一聲巨響響徹在我耳邊。


 


一個黑影重重砸在了引擎蓋上。


 


一隻垂落的手在引擎蓋上輕輕抽搐了一下。


 


那攤迅速擴大的血霧暈染了我整個視野。


 


我下意識地抬頭。


 


安安站在窗邊,一臉平靜,眼裡沒有絲毫溫度。


 


我喉嚨發緊,踉跄著下了車,繞到車頭。


 


陸勇的眼睛圓睜,還殘留著墜落時的驚恐。


 


我渾身戰慄,所有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而失真。


 


郭林焦急地拍著我:「陳丹,冷靜點。沒事吧你?」


 


我想回答,嘴卻張不開。


 


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模糊。


 


在失去意識前,我的記憶中隻有安安那張冷漠的臉。


 


21


 


警方的調查結果很快出來了。


 


是因為落地窗的邊框松動。


 


最後以意外結案。


 


安安在做完筆錄後,被我接回了家。


 


因為陸勇的離世,安安的撫養權自動變更到了我這裡。


 


陸勇和張小雅並沒有領證。


 


因此所有遺產由安安繼承。


 


我變賣了陸勇名下的不動產,是一筆不小的金額。


 


張小雅搬走那天,對著我破口大罵。


 


「你女兒就是個惡魔!她心理變態!反社會人格!陸勇是被她害S的!她早晚也會S了你!」


 


我沒有理她。


 


就算她是惡魔,也是我的女兒。


 


雖然我不明白,為什麼S的是陸勇,

而不是張小雅。


 


22


 


我找了個要轉學去外地的借口,給安安辦理了退學。


 


晚上約郭林吃了頓飯。


 


席間,我告訴他要帶安安搬去外地,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


 


他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眼裡翻湧著糾結和不舍。


 


最後隻悶聲說了句:「照顧好自己。」


 


我知道郭林喜歡我。


 


可哪個男人會接受一個未來是S人犯的繼女呢?


 


我自嘲地笑了笑。


 


這樣也好。


 


斬斷所有念想。


 


以後,我會好好守著我的女兒。


 


我找來裝修公司,把閣樓按兒童房的樣子重新裝修。


 


刷成她最喜歡的粉色。


 


那Ŧüⁿ本日記扔不掉,我就把它鎖在了櫃子裡。


 


門換成了堅固的防盜門,隻有我手裡的鑰匙能打開。


 


我買了很多玩具和書放在閣樓。


 


我牽著安安打開房門。


 


「喜歡嗎?」


 


安安眼裡閃爍著喜悅:「喜歡。」


 


我蹲下身:「以後安安就住在這裡好嗎?媽媽會一直陪著你。」


 


在閣樓裡悶了兩天之後,安安忍不住了。


 


她拉著我的衣角:「媽媽,我想出去。我想去學校。」


 


我心中一酸:「外面很危險。乖,隻有在這裡才能保證你的安全。」


 


安安臉上的笑意消失了。


 


她扔掉手中的玩具熊。


 


大喊道:「我不要待在這!我要出去!放我出去!」


 


我狠下心撥開她的手。


 


正色道:「你必須待在這裡。而且以後你都不可以出去。

我是為了救你。」


 


安安尖叫著哭泣起來。


 


我別過臉,轉身帶上門,沉重的鎖舌重重落下。


 


陸勇留下的錢足夠了,夠我陪著她在這方寸之地過一輩子。


 


我親手將閣樓打造成她的囚籠。


 


屋內傳來安安漸弱的抽泣,我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


 


就算她會恨我,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變成一個S人兇手。


 


23


 


日子像窗外的蜘蛛網,一層層纏得密不透風。


 


安安不再哭鬧了。


 


我每天盡可能地陪著她,給她輔導作業,陪她做遊戲。


 


但她很少說話。


 


隻是時常用一種仇恨的目光盯著我。


 


我藏起了所有尖銳的東西,連水果刀都換成了塑料的。


 


有天夜裡,我聽見閣樓上傳來微弱的嗚咽聲。


 


我的心揪了起來。


 


最後還是沒忍住打開門。


 


安安躺在床上,閉著眼,臉頰燒得通紅。


 


我伸手一摸,發燒了。


 


「送醫院吧?」一個聲音在心裡說,「她病成這樣,能有什麼力氣……」


 


我俯下身,剛要抱起安安。


 


她忽然睜開眼,眼睛亮得驚人,哪有半分病氣。


 


我的心髒驟然縮緊。


 


我被她騙了。


 


下一秒,一個尖銳的物體重重地插在了我的眼睛上。


 


一股熱流混著黏膩的液體順著我的臉頰往下淌。


 


她的手在抖,卻沒有松開。


 


直到整根鉛筆沒入大半。


 


劇痛讓我想尖叫,喉嚨裡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氣音。


 


我倒在地上,

疼痛像無數根針,扎得我渾身痙攣。


 


她從床上爬下來,赤著腳踩過我身邊的血跡。


 


撿起地上的鑰匙,推開閣樓的門。


 


月光照在她沾著血的側臉,甚是可怖。


 


「有人告訴我,讓你痛苦的人,都該S。」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我趴在地上,感覺到生命正順著血液一點點流走。


 


我的視線越來越模糊,最後映在眼裡的,是床下那本攤開的粉色日記本。


 


番外


 


1


 


我叫陸安安。


 


此刻,我正和一個男人親密地說著悄悄話。Ṭŭ̀¹


 


幾杯酒下肚,他的手不老實地在我身上亂摸。


 


我忍住心頭的厭惡和他調笑著。


 


他還不知道,他的噩夢馬上就要開始了。


 


幾個小時後,我用一杯冷水潑醒了還在昏睡的男人。


 


他看到自己脫光了衣服,被捆在一張鐵床上。


 


驚恐萬分地大叫起來。


 


我捏住他的下巴,掰開嘴,把麻痺神經的藥灌了下去。


 


藥效很快發作。


 


他眼睜睜看著我拿起手術刀。


 


渾身卻動不了分毫。


 


眼裡的憤怒變成了涕泗橫流的哀求。


 


幾滴溫熱的液體滴落在地。


 


這膽小鬼,這樣就嚇尿了。


 


我不會這麼快就S了他的。


 


這場好戲,才剛開始呢。


 


晚上,我翻開日記本將今天的事寫了下來。


 


正要合上日記本,空白的頁面忽然出現了一行字。


 


「我恨他們。」


 


我心中一動,

當我還是個孩子時,發生過同樣的事。


 


2


 


從小我的家庭就和別的孩子不一樣。


 


父親和母親似乎都不愛我。


 


六歲那年,我撿到一隻小貓。


 


它四肢被人折斷,奄奄一息。


 


我想摸它,也許是因為疼痛,它狠狠地抓了我。


 


我並沒有生氣。


 


看著抽搐的小貓,我仿佛也感受到了它的痛苦。


 


我不想讓它再受折磨,鼓起勇氣掐S了它。


 


我的母親知道後,用一種無比陌生的眼光盯著我。


 


過了沒多久,父親和母親離婚了。


 


母親毫不猶豫地放棄了我的撫養權。


 


而家裡,也很快住進了一個陌生女人。


 


父親經常不在家,那個女人我叫她張阿姨。


 


在父親面前,

她會假惺惺地對我好。


 


但在背後,她卻罵我是個小賤人。


 


有一次我去廚房找吃的,她假裝不小心,夾傷了我的手。


 


可她眼裡的得意告訴我她分明是故意的。


 


可父親並不相信我的話,隻是責怪我自己不小心。


 


我被母親接走。


 


在那裡,我發現了一本筆記本。


 


那似乎是一本S人記錄。


 


我剛看了一點,就被母親搶走了。


 


我懇求母親不要把我送回去。


 


可她隻讓我再等等。


 


3


 


回到父親家沒幾天。


 


那天是我的九歲生日。


 


自然,沒有人記得。


 


我聽到父親和張阿姨小聲說話。


 


好奇心讓我悄悄貼在門上偷聽。


 


父親竟然想要S了我。


 


因為張阿姨不願意嫁給一個帶著孩子的男人。


 


我聽出父親的語氣很猶豫。


 


「把她給她媽,不會影響我們的。」


 


可張阿姨很堅決。


 


「不行。不把那小賤人解決了,休想我嫁給你。」


 


「那怎麼解決,你說,我聽你的。」


 


「從窗邊推下去就行了。提前把窗框弄松。到時候就說是意外。」


 


我的內心一片冰冷。


 


真是個好辦法。


 


後來,父親就從落地窗邊摔了下去。


 


我被接回了母親家。


 


可沒想到,那是我噩夢的開始。


 


我被囚禁在了閣樓上。


 


不能出門,不能上學,沒有朋友。


 


母親說,是為了我的安全。


 


可她看我的眼神,

隻有防備和恐懼。


 


4


 


母親的一次疏忽,讓我拿到了櫃子的鑰匙。


 


櫃子裡空無一物,隻有我之前看到的那個筆記本。


 


讀著裡面的內容,我卻並不覺得害怕。


 


反而有種奇妙的親切與熟悉。


 


出於發泄,我在紙頁上寫下我的痛苦。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隔上一會,日記中就會出現新的文字。


 


似乎是在回應我。


 


「讓你痛苦的人,都該S。」


 


於是,在一個夜晚。


 


我親手S了我的母親。


 


那個從不愛我,將我囚禁的女人。


 


從此,我自由了。


 


在那之後,我迷上了S人的快感。


 


這個曾經囚禁我的閣樓,反而成了最佳的刑場。


 


再也沒有人能傷害我。


 


日記本上,忽然浮現一行稚嫩的字跡。


 


我拿起筆,在下面落下回應。


 


「那就S了他們。」


 


就像我曾經做過的那樣。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