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9


天S的。


 


哪裡出了問題,到底是哪裡露出了破綻?


 


我大腦快速運轉。


 


霍燕庭盯著我,目光越來越陰冷,攥著我的手松開,劃上我的肩膀。


 


再慢慢,移至脖頸,虛虛地掐住。


 


「你最好想清楚怎麼回答。」


 


潛意識告訴我,我應該繼續紅著臉揚起羞澀的笑,告訴他答案當然是前者。


 


但不知怎麼地,他的審視刺得我有些痛,也有些疲憊。


 


我諷刺地笑了一聲。


 


「你想聽怎樣的回答?告訴我,好讓我評估一下,這半年多我給出去的籌碼值不值。」


 


下一秒,霍燕庭手指收攏,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掙脫他,一巴掌甩過去。


 


戒指在他的臉上留下一道劃痕。


 


他擦去血跡,

跟發瘋一樣翻身壓上來,眼神透出幾分恨意。


 


我們就這麼對峙著。


 


直到有手機鈴聲響起,側頭看去,周茉的名字就這麼映入眼簾。


 


霍燕庭明顯僵了一瞬。


 


而後,從我身上離開。


 


我的內心再次被嫉妒撕咬,酸脹且疼痛。


 


悲憤下,我搶先一步撿起他丟在床上的手機,用力砸向牆。


 


「你問我是真的喜歡你,還是在玩你,那你呢?」


 


「我說過不準你跟周茉再聯系的,為什麼你還沒拉黑她?」


 


「滾,你給我滾出去!」


 


我指著門口嘶吼,讓霍燕庭走。


 


但他沒有。


 


反而嘆了聲氣,抬手將我抱進懷裡,嗓音很沉悶:「我一直隻把她當作妹妹,但不得不承認,她被我寵壞了,遇到事情總下意識找我。


 


苦澀感衝上喉嚨。


 


我不想再聽,往後退了一步。


 


卻被他更用力地緊緊抱住:「但跟你結婚後,我沒再接過她的電話。」


 


我無措地站著。


 


最後聽見霍燕庭說:「對不起,我沒想著讓你哭。」


 


10


 


以前聽人說過,身體上的無限接觸,很容易讓人產生某種骨肉交融的親密錯覺。


 


我很懷疑霍燕庭是不是產生了這種錯覺。


 


不然,他怎麼會跟變了個人似的。


 


早上出門要離別吻,中午趕到公司跟我一起吃飯,下班回來再送上一束花。


 


除去這些,還送名牌手表、包包、珠寶……甚至一座馬爾代夫的小島。


 


禮物,我沒有拒絕,也沒有用。


 


說聲謝謝。


 


然後。


 


沒有然後了。


 


霍燕庭將桌面的產權文件拿起,又重新放下,有些哭笑不得。


 


「周情,別的不說,單單那個島,我就花了幾個億。」


 


我回完工作郵件,疑惑抬頭:「我不是說過謝謝了?」


 


「那你笑一個。」


 


霍燕庭大概以為我還在為周茉的那通電話生氣,所以這些天才對他比以前冷淡。


 


不否認有這個原因的存在。


 


但其實,更多是因為害怕。


 


那晚我以為我把情緒隱藏得很好,甚至用憤怒把自己都騙過,可是——


 


霍燕庭居然讓我別哭。


 


那時,我明明把妒忌跟委屈都往肚子咽下去了的。


 


他居然發現了。


 


他怎麼會發現?


 


發現之後,為什麼還讓我別哭,為什麼開始對我那麼好,為什麼現在又要我笑?


 


就連此刻也是,我不過是沒及時給出反應。


 


他便皺眉嘖了聲。


 


直接上手拉起我嘴角的弧度,罷了滿意點點頭,自顧自問:「我戒指呢?」


 


你聽聽。


 


他還問我要戒指。


 


我推開他的手,恐慌地感知到計劃有些失控。


 


「你到底想幹嘛?」


 


霍燕庭挑了挑眉,有些詫異。


 


而後俯身將我打橫抱起,沒好氣解釋:「我在道歉,在哄你,難道你看不出嗎?」


 


不是。


 


這對嗎?


 


我摟著他的脖子,惴惴不安。


 


見狀,他輕笑了一聲,像在感慨:「把我當狗一樣訓,周情,你怎麼還是那麼了不起。


 


霎時間,我的心又亂成一片。


 


差點,就以為霍燕庭真的愛上了我。


 


也差點,放任自己在他的溫柔鄉沉淪。


 


幸好周茉很快讓我清醒過來。


 


11


 


周茉給我發來一張圖片。


 


上面是她跟霍燕庭的聊天記錄,對話時間是霍燕庭答應我聯婚的前一天。


 


周茉:【有人說,看到你跟周情一起走進酒店。】


 


霍燕庭:【嗯,喝醉了。】


 


周茉:【就你那酒量,能醉?】


 


周茉:【說實話,你是不是在為我出氣?】


 


霍燕庭沒有回答。


 


十分鍾後,周茉再次發去信息。


 


【小心點,你知道的,她就是個笑裡藏刀的小人,為了惡心我,什麼事都能做出來,說不準什麼時候就咬你一口狠的。


 


這次,霍燕庭終於發來一個思考表情。


 


然後說:【是嗎?看她那千方百計想灌醉我的樣子挺好玩的。】


 


【誰咬誰,不到最後可說不準。】


 


我看著最後那句話,突然想起霍燕庭跟周茉攤牌那天,他說聯婚而已,不要想太多。


 


高高在上的姿態,嗓音帶著輕蔑。


 


周茉在這時候又發來信息:【看到了吧,他玩你的。】


 


【我跟哥哥二十年青梅竹馬的情誼,還救過他,有過命的交情,是你這種垃圾可以取代的?】


 


【就算結婚了又怎樣,他美國的房我住著,車我開著,卡繼續用著。】


 


【怎麼辦,你又輸啰。】


 


剎那間,一股難以名狀的怒火在我的胸膛竄起,直衝大腦。


 


我摔了手機,拿起手邊剛找出的小盒子衝進廁所,

將裡面的戒指摳出丟進馬桶。


 


然後用力按下衝水鍵。


 


輸?


 


我又沒動真感情,怎麼會輸。


 


12


 


霍燕庭回來時,我正在樓下玩飛鏢。


 


聽到聲音,手一歪,不小心扎破了我跟霍燕庭的婚紗照。


 


婚紗照,當初是我為了蠱惑霍燕庭硬要掛上去的。


 


現如今照片爆開,裂紋彎彎曲曲向兩邊蔓延,正好將站在一起,一個臉上掛著假笑、另一個面無表情的兩人分開。


 


「啪」地一聲,照片掉到地上。


 


霍燕庭走過來,看著裂成兩半的照片,目光帶有審視的不滿。


 


「這照片拍得不好。」


 


我一聽,誇張地拍ṱū́⁼起手。


 


「掛上去快一年,霍總終於舍得多看兩眼,還給出這麼精準的評價,

真了不起。」


 


霍燕庭皺眉。


 


「怎麼了,說話那麼陰陽怪氣。」


 


我不在乎地再次拿起飛鏢,用指尖摩挲了下泛著寒光的尖頭,慢慢抵上他凸起的喉結。


 


「我哪句話說得不對?」


 


霍燕庭將頭往後仰,抽走我手中的飛鏢,語調溫柔:「生那麼大的氣,誰惹到我老婆了?」


 


聽到那兩個字,我恍惚了一下。


 


隨即覺得他裝人夫裝得好沒意思。


 


還不如跟以前一樣,跟我打個你S我活。


 


我沒了玩的心思,推開他要上樓,卻又被他拉住。


 


「我的婚戒呢?」


 


「不知道,丟了。」


 


樓梯走到盡頭時,霍燕庭突然再次開口,語氣有幾分委屈:「老婆,你最近都不說喜歡我了。」


 


「是嗎?


 


我的手指蜷縮了下,沒有停留。


 


12


 


周茉回來了。


 


她找到別墅門口時,霍燕庭沒有下去見她。


 


我看著外面的滂沱大雨,側頭試探霍燕庭:「真舍得啊?」


 


霍燕庭翻了個身,用一條腿壓住我,閉著眼聲音很懶:「睡覺,別想給我挖坑,不是我叫她回來的。」


 


話是這麼說。


 


半夜醒來,另一側的床單已涼了大半。


 


透過玻璃窗蜿蜒的雨流Ţũ̂⁾,我看到昏黃燈光下,霍燕庭扶起了暈倒在地的周茉。


 


房間一片寂靜。


 


兩秒後,我笑了出聲。


 


霍燕庭回來時,天色已亮,我靠在床邊正好抽完一根煙。


 


他打開門,張嘴想跟我解釋。


 


聲音剛擠出喉嚨,就被我冷聲打斷:「出去。


 


霍燕庭沒動。


 


「我不想說第二次。」


 


他不但沒走,還在床頭也拿了根煙,叼在嘴裡微微低頭,幾乎碰上我的額頭借了個火。


 


我們誰也沒再說話。


 


半晌,我將煙按在煙灰缸起身。


 


「你不走我走。」


 


下一秒,他也滅了煙將我按在床上。


 


「我不能見她去S。」


 


我盯著霍燕庭,心髒有密密麻麻的疼痛,可痛了片刻,又很想笑。


 


其實他不必解釋的。


 


解釋,已經沒有意義。


 


從知道周茉還一直用著霍燕庭的東西開始,這場遊戲,其實我就輸了。


 


隻是我不甘心,沒有承認。


 


「霍燕庭,我不想玩了,離婚吧。」


 


霍燕庭渾身一僵,眼底漸漸漫出陰鸷。


 


「什麼意思?」


 


我偏過頭,不想再看他:「你不出去的話,其實我還打算陪你繼續演一段時間的。」


 


可惜,結果很讓人失望。


 


你根本舍不下周茉。


 


你對她的偏愛,從未停歇。


 


霍燕庭SS盯著我,看了半晌,突然笑了:「十年了,你還是這樣。」


 


「所以這次,又隻有我一個人動了真心,是嗎?」


 


13


 


真心。


 


高高在上的霍公子,居然對我說真心。


 


我也跟著笑。


 


「這十年你還是跟周茉好好的,憑什麼說這些?」


 


霍燕庭覺得荒唐。


 


「我跟她除了兄妹情誼,沒有別的。」


 


「是嗎?」


 


我諷刺他:「可是以前她說什麼你都信。


 


「明知我介意,婚前說好不能再跟她有關系的,你也沒有做到。」


 


「婚紗照你從不多看一眼,戒指一開始就沒準備戴,到後來甚至不再問,如果這是你的真心,真的好廉價。」


 


霍燕庭驟然俯身下來,用嘴堵住我的話。


 


我掙了掙,用力一咬,口腔嘗到血腥味。


 


他吃痛,松開我翻身躺在床上。


 


幾個喘息後,緩緩坐起身,又拿起一根煙點燃,頗有幾分狼狽。


 


「婚紗照拍得不好,我想著找機會重新拍,戒指你說丟了,我就信了,準備再定制一對。」


 


「如果你不喜歡,」說到這,他頓了頓,突然發狠將手中的香煙往無名指燙了一圈。


 


然後把手湊到我面前,眼睛泛出薄紅問:「那這個戒指,滿意嗎?」


 


我沒有回答。


 


嘴巴的味道變得又苦又鹹。


 


「別生氣了,我真不知道她會回來。」


 


「我出去救她,是因為我小時候被綁架,她救過我一次,今晚就當還給她了。」


 


原來是這樣。


 


就因為這個,周茉才一直被他無下限地偏愛。


 


我感到深深的絕望。


 


「這樣的債,真的能還清嗎?」


 


霍燕庭捧住我的臉,吻去眼淚,語氣篤定:「這麼多年,我還清了。」


 


「從今以後,周茉的生S再與我無關,現在對我來說,你最重要。」


 


我可恥地,又一次被他動搖。


 


最後一次。


 


我心想,再賭最後一次。


 


14


 


即便如此,我還是讓人把霍燕庭的東西搬回了他原來的房間。


 


霍燕庭放低姿態來求我。


 


「我停掉了ẗũ̂₍周茉的卡。


 


我無動於衷。


 


「這不是你早就應該做的嗎?」


 


他沉默半晌,悶聲說:「她來公司找我,我也一次也沒讓她上來。」


 


「所以呢?」


 


「所以你能不能大發慈悲,原諒我一次。」


 


我垂下眼眸,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電腦。


 


不一會,又聽見他說:「下周有個慈善拍賣會,據說主題是資助山區女孩,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我敲鍵盤的手頓住,心動了一下。


 


「好。」


 


霍燕庭愣住,接著俯身親了我一下,笑得狡黠:「謝謝老婆。」


 


參加晚會那天,Ţû₅周茉也來了。


 


看到她,霍燕庭慌了一瞬。


 


他下意識舉起手,做出投降的姿態:「不關我的事。」


 


怕我誤會,

他當場把主辦方拉了過來。


 


主辦方神色怪異地看我一眼,解釋說這是拍賣會,誰都可以過來。


 


他才松口氣,試探著牽起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