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站在大樓走廊的監控S角裡,耳麥傳來傅明辰低沉的呼吸聲:「她進電梯了。」


我插著兜,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藏在袖口的針孔攝像頭,金屬外殼被我的體溫捂得發燙。


 


樓下保安正在打瞌睡,對講機裡沙沙的電流聲混著夜間廣播——


 


完美掩蓋了我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輕響。


 


喬願穿著我的備用西裝裙從電梯裡走出來時,連撩頭發的弧度都和我一模一樣。


 


「傅小姐又來視察?」保安揉著眼睛打招呼。


 


她連頭都沒抬,隻是漫不經心地晃了晃門禁卡。


 


那張卡是我上周和她吵架時"不小心落在洗手間的。


 


我咬住嘴唇忍住笑,看著監控畫面裡她走向總裁辦公室。


 


她根本不知道,傅明辰早把真皮座椅換成了壓力感應款,隻要有人坐下就會自動鎖S抽屜。


 


「行動。」耳麥裡傅明辰的聲音帶著興奮的顫音。


 


我按下遙控器,整層樓的燈光突然大亮。


 


喬願猛地回頭,臉上還殘留著沒來得及收起的貪婪表情。


 


她手裡拿著拆到另一個抽屜裡翻到的黑色筆記本,滿頭冒汗地在尋找什麼


 


——她在找B險櫃密碼。


 


「找這個?」我晃了晃手裡的真密碼本,看著她血色瞬間褪盡的臉,「下次記得翻第三頁,我親愛的妹妹。」


 


「傅清夢……你算計我?」喬願咬牙切齒地指著我,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算計我的難道很少?」看著她這幅樣子,我氣不打一處來,冷哼道。


 


她第一反應竟是撲向落地窗。


 


鋼化玻璃映出她扭曲的倒影,

手指在報警器上亂按——當然沒反應,傅明辰早切斷了線路。


 


「你們......」她喉嚨裡擠出破碎的氣音,突然抓起桌上的黃金擺件砸向玻璃。


 


警報器終於響了,不過是整棟大廈的消防警報。


 


「跳啊。」傅明辰從陰影裡走出來,慢條斯理地解開袖扣,「到時候我會為你送行的,我的一灘妹妹。」


 


喬願的瞳孔劇烈收縮,她認出了傅明辰手裡拿的東西——是傅明逸書房的鑰匙,她之前把一部分轉讓合同藏在了那裡。


 


還有我衣服胸口上忽閃忽閃的紅色亮光,是針孔攝像頭。


 


「你以為我們在第三十層?」我踩著滿地的黃金碎塊向她走去,「其實我們在——」


 


「地下三層。」傅明辰按下遙控器,

所有電子屏同時亮起。


 


喬願和王媽在酒店分贓的畫面高清無碼,連她說的「等拿到錢就把老東西們送進精神病院」都字字清晰。


 


喬願突然笑了。


 


那是個讓我毛骨悚然的笑容,她慢慢從褲兜裡抽出一支錄音筆:「真可惜......」她按下播放鍵,莊時夏虛弱的聲音在辦公室裡回蕩:「南城那邊......建築居然出了嚴重工程問題……要盡快處理才好」


 


我的指甲掐進掌心。


 


這狗東西居然偷偷錄了莊時夏的夢話!


 


「現在,」她晃著錄音筆退向碎了一半的落地窗,「你們讓我走,否則我就把錄音爆出去,讓整個傅家徹底消失!」


 


玻璃突然爆裂。


 


傅明辰不知什麼時候繞到了她身後,一記手刀劈在她腕骨上。


 


錄音筆飛出去的瞬間,

我撲過去接住,膝蓋在玻璃渣上劃出兩道血痕。


 


喬願像隻發狂的野貓抓向傅明辰的臉,被他反手按在辦公桌上。


 


她的珍珠項鏈斷了,珠子噼裡啪啦砸在實木地板上。


 


「你知道嗎?」我蹲下來,撿起一顆珍珠在她眼前晃,「這種南洋珠每顆都有編號。」我用指甲撬開珠層,微型定位器閃著紅光,「從你戴上它的那一刻,南城的工程問題,究竟是不是你一手造成栽贓陷害,我什麼都知道。」


 


這是我故意放在臥室的,為的就是讓喬願帶上它。


 


警笛聲由遠及近。


 


喬願突然劇烈掙扎起來,她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下的淤青:「警察來了我就說你們N待我!傅家兄妹凌辱真千金,多勁爆的標題啊——」


 


"啪!"


 


我把平板懟到她眼前。

畫面裡王媽正在警局痛哭流涕地交代,如何調換嬰兒又如何教唆喬願詐騙。


 


最精彩的是喬宇的供詞,他承認幾年前莊時夏懷孕開始,他就和王媽設計調換,再從中作梗,漁翁得利,王媽就是內應。


 


「驚喜嗎?」我捏著她下巴強迫她抬頭,「我親媽比你先招了。」


 


警察破門而入時,喬願正瘋狂刪除手機數據。


 


傅明辰一把扣住她手腕,指紋解鎖的瞬間,雲端備份自動同步到了大屏幕——


 


她和王媽的聊天記錄裡清清楚楚寫著:「拿到錢就做掉老東西。」


 


「不!這不是我!」喬願歇斯底裡地尖叫,指甲在傅明辰手臂上抓出深深的血痕。


 


她突然撲向我,卻被防暴叉按在地上,妝容糊了一臉,昂貴的西裝裙撕開大口子,像隻被拔了毛的孔雀。


 


「傅清夢!

你不得好S!」她被拖走時還在嘶吼,聲音卡在電梯門縫裡,「你以為贏了嗎?你根本不知道——」


 


傅明辰突然捂住我的耳朵。


 


但已經晚了。


 


我清清楚楚聽見她最後那句:「你才是被利用的那個!傅明逸早就身患絕症需要你這個血型和體質的人捐獻骨髓!」


 


「你才是一開始就被選中的人!!」


 


整層樓突然安靜得可怕。


 


傅明辰的手慢慢從我耳邊滑下來,掌心有汗。


 


警笛聲遠去了,滿地珍珠像凝固的血滴。


 


我彎腰撿起那顆被喬願扯掉的第二顆紐扣,背面刻著小小的"FMY"——傅明逸的首字母。


 


落地窗外,東方既白。


 


5.


 


傅知逸確診白血病的那天,

我正坐在傅氏大廈頂層的辦公室裡,翻看著喬願入獄後的最新財報。


 


傅明辰推門進來時,臉色比窗外的暴雨還要陰沉。


 


「他病了。」他扔過來一份病歷,聲音沙啞,「絕症。」


 


我盯著診斷報告上刺眼的診斷報告,手指無意識地在紙頁上劃出一道裂痕。


 


「醫生說需要骨髓移植。」傅明辰盯著我,眼神深得像是要把我剖開,「配型結果顯示,隻有你的最合適。」


 


我忽然笑了。


 


原來如此。


 


喬願說的竟然一點錯都沒有。


 


難怪上輩子傅知逸明明恨我入骨,卻還是放任我投胎成他的孩子。


 


他不是心軟。


 


他是留著老娘當活體血庫。


 


……


 


我站在傅知逸的病房外,

透過玻璃窗看著他。


 


曾經不可一世的傅總,如今瘦得脫了形,蒼白的手背上插著輸液管,監護儀的曲線微弱地跳動著。


 


莊時夏守在他床邊,眼睛腫得像核桃。


 


她看見我,立刻衝出來抓住我的手:「清夢,救救你爸爸……」


 


我輕輕抽回手,微笑:「好啊。」


 


轉身的瞬間,我撥通了傅明辰的電話:「準備手術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確定?」


 


「當然。」我撫摸著病歷上傅知逸的名字,輕聲道,「畢竟……我是不論怎樣S去,他都不會有一絲愧疚的人啊。」


 


上輩子,我S的不輕松。


 


「咳咳...!」我蜷縮在傅宅後院的泥水裡,喉嚨裡泛著腥甜。


 


自己下的毒開始發作,

五髒六腑像被無數玻璃渣攪動。


 


前廳隱約傳來音樂聲——是傅知逸在為莊時夏慶生。


 


這是莫付輕經歷的,也是傅清夢記得的。


 


手術定在一周後。


 


這七天裡,傅知逸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復雜。


 


他大概以為我會恨他,會拒絕救他,甚至會趁機報復。


 


可我偏偏對他笑得溫柔,每天準時來病房陪他,親手給他削蘋果,替他整理文件,像極了一個孝順的女兒。


 


直到手術前一天晚上。


 


我坐在他床邊,慢條斯理地剝著橘子,橘皮的汁液濺在指尖,像幹涸的血。


 


「爸。」我輕聲叫他,「你知道我上輩子是怎麼S的嗎?」


 


傅知逸的手指猛地一顫。


 


「你那天拔下了我的呼吸管」我掰開一瓣橘子,

塞進他顫抖的唇間,「臨S前,我記得你還扇了我一巴掌……」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當時以為我想害她。」我笑了,「其實,莊時夏與我而言不算什麼,我確實欠她,我隻是想投胎成她的孩子……」


 


「然後,折磨S你。」


 


就像當年他放任醫生給我注射過量鎮痛劑那樣,我現在每天親自監督護士給他輸營養液。


 


隻不過偶爾,會把營養液的劑量調高那麼一點點——剛好夠他體會我當年毒發時千分之一的痛苦。


 


手術當天,傅知逸被推進手術室前,SS抓著我的手腕。


 


「莫付輕……」他聲音嘶啞,「你……」


 


我俯身在他耳邊,

用隻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放心,爸,我會救你的。」


 


「畢竟……」我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我要讓你活著,親眼看著傅氏怎麼垮。」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


 


昨夜暴雨衝垮了傅氏老宅的玫瑰園,就像當年我的血浸透那片花圃。


 


手術很成功。


 


我的骨髓被一點點輸進他的血管,像毒蛇的血液注入獵物體內。


 


傅知逸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查公司賬目。


 


然後他發現——


 


傅氏集團 30% 的股份,已經轉到了我的名下。


 


傅明辰站在他病床前,面無表情地宣布:「從今天起,傅清夢是傅氏新任 CEO。」


 


傅知逸猛地咳出一口血:「你們……」


 


「我們聯手了。

」我微笑著遞給他一份文件,「這是你的退休協議,籤了吧。」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傅明辰:「你早就知道她是莫付輕?」


 


傅明辰淡淡地笑了:「比你想象的還要早。」


 


三天後傅知逸蘇醒時,我正用水果刀削蘋果。


 


刀鋒擦過他脖頸的瞬間,他瞳孔裡倒映出我微笑的唇形:「這才剛開始呢,爸爸。」


 


一個月後,傅氏大廈頂層。


 


我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整座城市。


 


傅明辰從身後環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上。


 


「他怎麼樣了?」我問。


 


「在療養院。」傅明辰的聲音裡帶著愉悅,「每天靠藥物續命,生不如S。」


 


我輕笑一聲,轉身摟住他的脖子:「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幫我毀了你親爹。


 


傅明辰低頭吻住我,聲音淹沒在唇齒間:「我早就選好了……」


 


「你才是我的共犯。」


 


又過了半年。


 


傅知逸的病情突然惡化。


 


醫生說是排異反應,可隻有我和傅明辰知道——


 


他的藥,被我換成了維生素。


 


臨終前,傅知逸SS盯著我,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


 


我俯身湊近他,聽見他破碎的聲音:「……為什麼……」


 


「因為上輩子……」我溫柔地擦掉他嘴角的血,「你讓我S得太痛快了。」


 


他的瞳孔驟然擴散。


 


監護儀拉成一條直線。


 


……


 


葬禮那天,

下了很大的雨。


 


我撐著黑傘站在墓碑前,傅明辰摟著我的肩膀,在旁人視線的盲點處,手指輕輕摩挲著我的鎖骨。


 


「結束了。」他說。


 


「不。」我仰頭看他,微笑,「剛剛開始。」


 


他挑眉:「還想玩什麼?」


 


我踮腳在他耳邊輕聲道:「下輩子,換你當我的血庫。」


 


傅明辰低笑一聲,扣住我的後腦吻了下來。


 


雨越下越大,淹沒了墓碑上的名字。


 


也淹沒了我們交纏的呼吸。


 


6.


 


傅知逸S去的第二年,窗外的玫瑰開了。


 


我站在傅家大廈的落地窗前,看著那些鮮紅的花瓣在風中搖曳,像極了前世我毒發時嘔在花園裡的血。


 


傅明辰從身後環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上,呼吸溫熱地拂過耳畔。


 


「還在想去年的事?」傅明辰的呼吸噴灑在耳根,聲音平靜。


 


我沒有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傅知逸當年的S相,莊時夏眼神的空洞,都好像磨合出了莫付輕的樣子。


 


我想起當時,監護儀已經拉成一條直線,傅知逸瘦骨嶙峋的手垂在床邊,指尖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


 


仿佛還想抓住什麼。


 


我走過去,將他睜著的眼睛合上,觸到皮膚的瞬間,冰涼得像一塊腐朽的木頭。


 


當年的莫付輕,想必也是刺骨的冷。


 


「你就這樣和他鬥了兩輩子?不後悔嗎?」傅明辰掰過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


 


「不後悔」我輕聲說,「隻是覺得便宜他了。」


 


傅明辰嘆了口氣放開我,從口袋裡掏出一枚小小的 U 盤,放進我掌心。


 


「他最後留給你的。」


 


我挑眉,走過去插進電腦。


 


屏幕亮起,是一段監控錄像。


 


二十年前的傅氏老宅,年輕的傅知逸站在嬰兒房外,手裡抱著一個渾身青紫的嬰兒。


 


畫面裡,他低頭看著那個奄奄一息的孩子,手指顫抖得厲害。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我血液凝固的事——


 


他掐住了嬰兒的脖子。


 


但下一秒,他又像被燙到一樣猛地松手,踉跄後退,最後頹然跪倒在地,捂著臉無聲痛哭。


 


視頻結束前,鏡頭捕捉到他抬起頭,對著空氣喃喃自語:「……莫付輕,你不得好S……」


 


我盯著黑下去的屏幕,忽然笑出了聲。


 


原來如此。


 


他不是不想S我,而是做不到。


 


傅明辰的手指撫上我的後頸,輕輕摩挲著那塊微微凸起的骨節。


 


那是前世我被推下樓梯時摔斷的頸椎,轉世後竟在同一個位置留了疤。


 


「現在呢?」他低聲問,「痛快了嗎?」


 


我轉身摟住他的脖子,仰頭吻上他的唇。


 


他的氣息瞬間侵襲而來,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薄荷煙的冷冽。


 


「不夠。」我在他唇間輕笑,「我要他下輩子也記得……莫付輕這個名字。」


 


傅明辰低笑一聲,忽然將我抵在牆上,手指扣進我的指縫,體溫滾燙。


 


「那不如……」他咬住我的耳垂,聲音沙啞,「我們送他一份大禮?」


 


我挑眉看他。


 


他從西裝內袋掏出一份文件——傅知逸的遺囑。


 


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他名下所有財產,全部捐給慈善機構。


 


「我改了幾個字。」傅明辰的指尖劃過受益人那欄,現在上面寫著"莫付輕基金會"。


 


我怔了一秒,隨即大笑出聲。


 


傅知逸到S都不會知道,他拼命想抹去的名字,最終會刻在他的墓碑上,成為他唯一的"遺產"。


 


窗外,暴雨驟然而至。


 


雨幕中,那些鮮紅的玫瑰被打得七零八落,花瓣混著泥水滲進土裡,像極了當年我被埋葬時,無人收殓的骨血。


 


傅明辰將我打橫抱起,走向門外。


 


他的心跳透過襯衫傳來,穩健而有力,與我胸腔裡的震動漸漸重合。


 


「回家?」他問。


 


我靠在他肩上,看著療養院的燈光在雨水中暈開,最終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


 


「嗯,

回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