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女配看起來一點都不在意男主的樣子,甚至還津津有味,我不信她會因為吃醋幾次害女主。」


「他們設計這一場局,顯得太沒由頭了。」


 


緊要關頭,門外傳來了騷亂聲。


 


我連忙從窗戶翻出去,湊到了長平身後。


 


門內聲音之大,門外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在場不免有些還未出閣的姑娘,聽到這個動靜一個個都不敢再上前一步。


 


見狀,長平也未加強迫。


 


「劉嬤嬤,將門踹開,我倒是要看看什麼人膽敢在我的公主府行此荒唐之事。」


 


劉嬤嬤領命,帶著幾個侍衛走上前去。


 


裡間的動靜忽然小了下來,估摸著是聽到了我們的交談聲。


 


門被哐當踹開,瞬間春光乍現。


 


但……少了一人。


 


我與長平對視一眼,

她皺著眉:「不知顧大人是如何教導得兒子,顧公子竟如此……難耐。」


 


顧平淵趕忙跪地求饒,但長平仿佛並未聽到他的話。


 


她看向我:「清影,看來你的這番姻緣是成不了了。」


 


「顧家公子中意的,分明是你的妹妹。」


 


我在眾人同情的目光中,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妹妹你既中意顧家公子,同我說便是,我給你就是了。」


 


「我也斷然不會心狠,拆散你們有情人的。」


 


「不過你們也未免太放肆了些,竟然敢在公主府做出如此之事,實在……」


 


7


 


何清雪暈倒後是被我派人抬回去的。


 


但我怕她摔了,便求公主多派了些人手,一人護著頭,一人抬著手,

一人扛著腳。


 


這聲勢浩大的,幾位離府的小姐們紛紛駐足觀看。


 


我瞧著何清雪微顫的睫毛和攥緊的拳頭,對著幾位侍女喊:「走慢點,仔細摔著!」


 


終於回到了家。


 


一進門,周姨娘就慘白著臉迎了上來。


 


「我的兒,你真是糊塗啊,怎麼能做出這種事呢?」


 


「顧公子是男子,這對於他而言不過是添了一件風流韻事,但對你……」


 


「你的出身你自己也知道,娘本來打算求你爹給你找個清白人家做正室,現在隻怕顧家那高門大戶不肯娶你,原本能夠到的人家又不肯了……」


 


「不對!肯定是有人要害你。」


 


她顧不得扶何清雪,就往前廳趕去。


 


「我去找你爹,

求他救救你!雖然你不是他親生的,但你也喊了他這麼多年的爹,他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你被毀了的。」


 


何清雪拉不住她,頓時失控尖叫。


 


「娘,你別添亂了!」


 


【竟然不是親生!】


 


【女主這是心虛不敢讓查吧,不然查到最後發現是他們幾人想害真千金,反而自食惡果了。】


 


【所以他們口中的欺負,就是搶了好料子,佔了好院子,霸了好男子,百般阻撓周姨娘做繼室……】


 


【劇情寫她們爹默認女配苛待女主,對兩個女兒不公平,但這壓根也做不到公平啊。】


 


周姨娘在做我爹妾室前,嫁過一任丈夫,因為生不出兒子被夫家排擠,她不願女兒跟著看人白眼就主動與那人和離。


 


離開後,她帶著小女兒獨自討生活。。


 


前朝出過女皇,

民風較為開放,女子即便嫁過人也可以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既可以二嫁,也可以自立女戶謀生,不至於就走上了絕路。


 


我老爹當年也算黃金單身漢,千挑萬選,他竟然相中了周姨娘,說來說去也是因為她那張與我娘五分相似的臉。


 


周姨娘進門前就知曉了自己為何進來。


 


但為了給女兒博個好將來,她立即就答應了。


 


進門後,爹就給周姨娘帶的孩子改了名,上了族譜,與我同為姐妹。


 


但好在我那老爹並未老糊塗,難得的好東西都是我先挑一遍,剩下的才送到何清雪的院子,但其餘的都與我一個標準,何家又不是養不起一個女兒。


 


這就成了天書所言,我「欺負」何清雪。


 


看著前廳上我娘的畫像。


 


「真是現實版的農夫與蛇,劇情也會騙人。


 


「沒有罵過女配打敗 99.9% 的人。」


 


8


 


聽說顧老爺子將顧平淵打得皮開肉綻。


 


一方面是因為參他的奏本都快淹了勤政殿,另一方面是為了向我爹請罪。


 


出了這種事,我是唯一受害的人。


 


哦,還有一個長平。


 


「我那驸馬最近可殷勤了,我並未與他明說,而是給他講了許多故事,再若有似無地試探他,讓他以為自己露出了馬腳。」


 


「之後再給他吃顆定心丸,讓他放心。」


 


「如此反復,他現在做夢都會被嚇醒,別提多好玩了。」


 


我暗暗點頭,鈍刀子磨肉,最折磨人了。


 


長平有些瘋,因此這些年她也就我這一個知心朋友。


 


因為別人會被她嚇得夜裡做噩夢,還有幾人看見她腿就發抖。


 


她頑劣、殘暴、好色,除了空有美貌,渾身上下尋不到半點優點。


 


但她卻偏偏最得聖上偏愛,又排不上皇後的暗害名單,活到了出宮。


 


【男主打算要秘密造反了。】


 


【雖然女配沒有得罪公主,但是男主還是將這一切怪在了女配身上,一定會報復回來的。】


 


【劇情真的不可逆嗎?】


 


我拍了拍發瘋狂笑的長平:「別裝了。」


 


「咱們玩個大的,怎麼樣?」


 


要說何清雪是躲在後面的既得利者,那顧平淵與傅衍二人就是自以為是劊子手。


 


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9


 


天書所說的我們何家的滅頂之災,就是通敵叛國的罪名。


 


我實在想不明白,我爹爬了大半輩子終於官至首輔,通敵外邦還能得到什麼好處。


 


但這其中的關鍵人物,我還是得格外留心。


 


何清雪的事終於被敲定下來了,顧平淵被打斷了三根藤條,還是一口咬定自己吃多了酒,輕薄了何家二姑娘。


 


這件事就變成了顧家虧了何清雪。


 


與我結親是結不成了,為了不讓外人繼續議論,加之兒子真的喜歡,顧母便答應迎何清雪過門。


 


二人也算陰差陽錯達成了所願。


 


與天書所言不同的是,他們自己也快脫了一層皮。


 


但被犧牲的人不是我。


 


板子打在自己身上,他們才知道疼。


 


顧平淵的深情在挨了那麼多打後,仿佛也到了頂峰,往後的每一天都在衰減。


 


他已經很久沒來看過何清雪了。


 


爹將我喊去了書房:「影兒,爹會為你另尋一門好親事,這件事說到底還是委屈了你。


 


老頭對我心懷有愧,想與我促膝長談一番。


 


但我卻顧不上這麼多:「爹,你的私印放在何處?」


 


他被我問得一愣:「這孩子,問這做何?這是你能打聽的?」


 


我將顧平淵要做的事情告訴了他。


 


這不過消息來源是長平公主。


 


他沉思片刻:「去取我的劍來。」


 


我趕忙將他按住,以免打草驚蛇。


 


10


 


何清雪出嫁前一個月,就被我爹準備尋個由頭遷出了何家族譜,連同其母周氏一同趕了出去。


 


她們二人賴在何府門前不肯離開。


 


「老爺,看在妾身服侍您這麼久的份上,求您饒過我們娘倆吧。」


 


「雪兒做錯了事,但她也是被迫的啊。」


 


「我這做母親的代她向小姐賠不是了,

她不久就要出嫁,您現在將我們娘倆趕出去,等她出嫁之日定會被人恥笑的。」


 


周氏的吵鬧,讓旁人誤以為我是有多麼愛慕顧平淵,真是晦氣極了。


 


她們幾人在何府門前鬧了一番,反倒引來了許久未曾出面的顧平淵。


 


他將何清雪攬進懷中:「何清影,女子本就不該像你這般鋒芒畢露、吃醋善妒。」


 


「你也該好好學學清雪,不然哪個男人會喜歡你?」


 


【男主感覺有些春風得意。】


 


【計劃已經進行了一半了,這路走得也太順了。】


 


【希望女配跟公主給點力,這樣的人還是別當男女主了。】


 


看吧,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他們也在逐漸失掉身上的「光環」,就算是神也會拋棄他們。


 


既然我與長平已無路可走,那我們就闢出一條路。


 


我攔住發怒的爹,

羞羞怯怯地走到他的面前。


 


在他略顯得意地昂起頭時,一拳砸在了他的下顎。


 


「我想明白了,原來你一直以來的貶低與暗害,不過是記恨幼時習武課上我一腳將你踹下了小馬駒,讓你在眾學子面前失了顏面啊。」


 


這一擊我使出了全力,他尚且躺在地上緩不過神。


 


「顧叔叔出身軍營,他的兒子卻被他最瞧不上的女人踹下了馬,對你來說是不是天大的羞辱啊?」


 


何清雪擋在他身前:「你不過是偷襲,不然你與平淵光明正大地打一場,你定不是他的對手!」


 


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輸贏在我看來並不能代表什麼,即便輸了,私下裡勤加練習便可。誰像顧公子,十幾年前的一腳能記到現在,心性未免也太差了些。」


 


我看著顧平淵嘖嘖稱奇:「男人還是不要太鋒芒畢露、吃醋善妒,

真看不得別人比你強了!世上比你厲害的人數以萬計,要是個個都計較,你還活不活了?」


 


顧平淵氣火攻心,翻了個白眼厥了過去。


 


我朝著地上的人啐了一口:「何府門前多了些髒東西。」


 


「老劉,快讓人掃了。」


 


11


 


長平召來了許多面首,讓他們輪流在殿外表演歌舞。


 


殿內隻有我們二人,我向她哭訴著顧平淵對我的負心薄情。


 


在外人看來,隻以為是女兒家相互聊些心事。


 


但實際上卻是長平一邊看著面前的城防圖,時不時同我探討,什麼時候後換防,那個時間守衛最為薄弱。


 


一邊抽出手來,用帕子給我抹著淚。


 


影衛來報:「太子遇刺了,皇後封鎖了消息,目前生S未卜。」


 


長平愣了愣神,

半晌開始大笑起來。


 


直到她笑彎了腰,笑出了淚。


 


「她也有今日啊!」


 


「苦心謀劃大半生,手上沾了無數人的血,到頭來落了一場空。」


 


我拉住她的手,安撫道:「聖上近日聖體抱恙,太子又在此時出了事,恐怕皇後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般焦頭爛額。」


 


「顧平淵也算為你鋪好了路。」


 


我看著她的眼睛:「長平,你注定是大冀未來的新皇!」


 


在殿外有人敲鼓高歌聲中:「顧平淵手中有兵,但這些兵都是食冀朝俸祿,由冀朝所養。」


 


「以正合,以奇勝。」


 


我將一隻旗幟插在政和殿門前:「咱們來場瓮中捉鱉,如何?」


 


12


 


醜時三刻,正是皇城的薄弱時刻。


 


我站在政和殿的最高處,

身後新提拔上來的將軍來報:「罪臣顧平淵已經帶人潛入了城門,正在往政和殿的方向趕來。」


 


我戴上了護臂,握緊了手中的寒月箭。


 


看著顧平淵順利地帶著人潛了進來。


 


但四周詭異的安靜,瞬間讓來人繃緊了神經。


 


正疑惑時,他與城牆上的我對視:「不好!有埋伏!」


 


箭矢離弦的瞬間,發出尖銳的破空聲。


 


顧平淵躲閃不及,想拉人給他擋箭的手還未伸出去,自己就被箭射中,正中胸口。


 


倒下的瞬間,他的眼中還滿是不甘。


 


顧平淵似乎忘了,他自己仿佛總是處於不甘當中。


 


幼時被我踹下馬時心有不甘,此刻被我一箭射中,兵敗垂成時心有不甘。


 


說到底,他是在不甘一個在他眼中遠不如他的人,能一次次地將他踩在腳下。


 


為將者,最忌輕敵。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