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林皎月便走上前來說道:「爹、娘,去看看你們的臥房。」
他們走後,小花跟大牛兩個人自覺去收拾自己的東西。
我一抬頭,瞧Ţûₑ見我娘笑盈盈地站在門口。
我提著裙擺跑過去,抱住她,撒嬌道:「娘,你看我這事兒做得如何?」
我娘笑嘆道:「我的阿鸞果真長大了,有個當家人的模樣了。」
我驕傲地說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女兒。」
蕭霆昀搬完東西,磨磨唧唧地沒走,不停地看我。
我才不要理他呢!
昨日跟他去遊湖。
這人在無人處浪蕩得很!
我想起那事兒,還覺得嘴巴痛呢。
我娘推了推我:「去吧,不是早就跟霆昀約好要出去看鋪子嗎?
」
我這才不情不願地說道:「娘,我還沒嫁呢!你倒把我往外推。」
蕭霆昀走過來,恭恭敬敬地說道:「夫人放心,我會照顧好阿鸞的。」
我悄悄踩他一腳,瞪他,才不讓你這麼叫。
12
我跟蕭霆昀看了一上午的鋪面,走得我腳都酸了。
蕭霆昀在酒樓找了一間包廂。
一進門,他就把我按在軟榻上。
他蹲下去幫我脫了鞋襪,給我按摩著腳心。
我踢他胸口,「這要是讓我娘知道了,定不會再讓你進我家大門半步。」
蕭霆昀抬頭看我,笑著說道:「那咱們可得仔細些,不能讓你娘發現。」
這話,我怎麼聽著不對勁呢。
我哎呀一聲,羞惱道:「咱們是寫了婚書的正經未婚夫妻,又不是什麼野鴛鴦!
你這話講的,好是奇怪。」
蕭霆昀便笑得更厲害了,「你也知道是正經未婚夫妻,可昨日遊湖時,我才親了你一下,你就把我脖子撓破了。」
我嘟嘟嘴,嬌嗔道:「你一句話也不說,忽然就親上來,我嚇到了嘛!再說,後來……」
後來不也任由他抱著,親了許久嗎?
蕭霆昀給我按摩好腳,洗淨手,又給我倒茶喝。
我才懶得抬手呢。
他喂到我嘴邊,好脾氣地說道:「好阿鸞,下次親你之前,我一定先問一聲。」
又說這樣輕浮的話!
我在他手臂上ẗṻⁱ重重打了一下!
從前跟他不熟悉時,總覺得他這人冷清寡淡,不愛言語。
如今才知道他是個悶騷的,私下裡說起情話,時常讓我面紅耳赤。
蕭霆昀將杯子裡的剩茶一飲而盡。
他又點了些飯菜,伺候我用飯。
我瞧著桌上那些菜,算得上精致了。
蕭霆昀跟我說起鋪子的事情。
我憂愁地說道:「你可千萬別在我娘面前說漏嘴啊,否則她要是知曉如今我事事都花你的銀錢,肯定會生氣的。」
買宅子、日常用度,都是蕭霆昀給的銀錢。
他是個富裕的,把大半身家給了我。
我算算,夠我們揮霍半生了。
我都是瞞著我娘的,騙她說是當初她給我的銀錢沒花完。
蕭霆昀點頭應下,又若有所思地看著我說道:「你若是置辦鋪子,那麼大一筆開銷,瞞不住你娘的。要我說,你早點嫁給我,便能名正言順地花錢了,也省得為了瞞著你娘,這個舍不得買,那個舍不得用的。
」
怎麼聊什麼都能聊到嫁他的話題上!
總是明裡暗裡地催我。
我不甘願地說道:「嫁是要嫁的,但是咱們要說好了。你之前給我的那些銀錢,我要寫在嫁妝單子上的,就算將來和離,我也能把那些錢帶走。」
蕭霆昀臉色沉了沉,悶聲說道:「不會。」
我揚起眉毛,氣呼呼地喊道:「蕭霆昀!你若是不答應這一點!我是不會嫁給你的!你娶了我這樣天仙似的美人,溫柔賢淑,貞靜聰慧,竟然還舍不得那些銀錢!」
蕭霆昀抓住我的手,在嘴邊啄了啄,「不會和離,這輩子都不會。」
說的比唱的還好聽呢。
當年我娘帶了江南首富的半幅身家,嫁給我爹,將當時已經破落的侯府撐起來。
我爹也是山盟海誓的,結果後來還不是納了那麼多妾室。
我雖然喜歡蕭霆昀,卻不會被他那些情話迷惑住。
隻要把銀錢抓在手裡,愛時,好好相愛。
不愛時一拍兩散就得了。
我忽然想起一事,質問他:「當初我剛到清水村時,路過的雞鴨都要被我迷暈了。你是怎麼回事兒?站在門口看我一眼,砰地一聲就把門關上了!」
我那時剛下馬車,記得清楚極了。
蕭霆昀耳根紅了。
他清清嗓子,無奈地說道:「我也被迷暈了,怕自己看你入迷,這才把門關上的。」
這話倒不似作假。
我哼了一聲,得意道:「算你有眼光,得到我的芳心,你偷著樂吧。」
蕭霆昀詫異道:「你怎的知道我半夜都睡不著,翻來覆去地在被窩裡笑。」
對上他的眼神,我就他又在說一些浪蕩話調戲我!
結果蕭霆昀特別認真地說道:「那日你踩著梯子站在牆頭喊我,我晚上一直沒睡著。一邊恨自己赤著身體砍柴不體面,一面又惱恨自己張口就說胡話。」
我至今還記得,他沉著臉跟我說自己是林皎月未婚夫的事情呢。
蕭霆昀說起那件事情,語氣含酸:「其實我是聽到了你跟小花講話。」
當時小花提起蕭霆昀,好奇地問我將來是不是會嫁給他。
我那會兒心裡堵著氣,便說道:「我未婚夫是誠王世子李承煜,怎會嫁給一個鄉下的泥腿子!」
蕭霆昀提起往事,眉目黯淡地說道:「我那個時候都琢磨著,S回京城去爭奪皇……」
我趕緊捂住他的嘴,「別胡說!」
我瞧他實在失落,柔聲說道:「你也別妄自菲薄,你踏踏實實地對我好,
比什麼都強。」
蕭霆昀點點頭,認真地說道:「那你早點嫁給我吧,晨起時我幫你穿衣梳頭。你若不想起,我伺候你用飯。就連沐浴都不用你動一根手指,我給你撒花露,塗香膏。我買的那院子也有兩層小樓,夏日我也陪你在上面午睡,栽種上你愛的芙蓉花。保準比你從前那四個貼身丫鬟還把你伺候得好。」
這話,我聽得心動極了!
在家裡,我怕娘發現銀錢的問題,不敢過得奢靡。
若是嫁給蕭霆昀,就沒有這些煩惱了。
我便催他:「那你去找我娘,趕緊商量婚期!」
13 番外
五年後。
林小花如今改名叫林昭華。
她年僅十三,已經打遍武館,同齡無敵。
林昭華個子高,長得壯,臉蛋圓圓。
別人打不過她,
便笑話她。
「將來沒人娶你!做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婆!」
可林昭華才不把那些話放在眼裡呢。
來接她下學的紀嫣寧聽到了。
她撐著傘走進來,對著大放厥詞的男孩一笑。
「你剛剛對我妹妹說什麼?」
那個男孩臉蹭一下子就紅了!
他支支吾吾地不說話,羞愧得無地自容。
誰不知道林昭華有兩個大名鼎鼎的姐姐。
大姐姐開了一間成衣鋪子。
整個青州的女人都以穿【寧記成衣】為榮。
而且老板紀嫣寧長得花容月貌,堪比天仙。
去年燈會,她穿著自家裁制的衣裳。
挑著一盞宮燈站在明月樓,風吹過,飄然似仙。
好多人都看花了眼,直呼仙女下凡。
怪他嘴欠,非要說酸話。
他悶聲說道:「對不住!」
便灰溜溜地跑開了。
幾個女孩子哈哈大笑起來。
林昭華驕傲地跑到姐姐身邊,挽住香香的姐姐。
紀嫣寧拿出手帕,嫌棄地給她擦擦額頭上的汗水。
林昭華知道大姐最是嬌氣。
天熱,能出門接她就不錯了,趕緊狗腿子似的扶她上了馬車。
路上,紀嫣寧說道:「今日你二姐就從京中回來了,她此次打敗一眾畫師,被選中進京為太後作畫,也算是從此混出名堂了,咱們得好好給她慶祝一番。」
林昭華想起二姐學畫的勤奮勁兒,心裡由衷地為二姐高興。
馬車到了家門口。
林昭華跳下去,想把大姐抱起來。
結果蕭霆昀已經出來了。
她撇撇嘴,成親五年了,還這樣黏糊。
就是看不得姐夫這個獻殷勤的勁兒。
她裝沒看見,抱著大姐香香軟軟的身體,還挑釁似的在大姐臉上親了一口。
當時就看到姐夫不動聲色地抬手在大姐臉上蹭蹭。
紀嫣寧沒好氣地說道:「蕭霆昀,少作妖!」
蕭霆昀被夫人瞪一眼,心裡舒坦了。
他哄道:「熱到了吧,給你冰鎮了綠豆湯,快進去喝一口。」
林昭華先歡呼一聲,一溜煙地跑了進去。
進門以後,瞧見林大牛赤著上身,站在院子裡洗頭發。
林昭華大叫一聲,一腳把他踹在水盆裡:「哥!我們一家子女眷,你能不能注意點!」
林大牛嘿嘿一笑,他也就是趁著大姐出門了,才敢這麼放肆。
如今他也改了名字,
叫林山嶽,不過家裡人還是習慣喊他大牛。
林大牛如今算算也十三歲了。
出乎意料的是,他在木藝上天賦異稟。
早年跟著林阿爹學學,如今林阿爹已經無甚可教的了。
等林皎月回來,林大牛就打算去京城拜師學藝了。
鄭嬤嬤從廚房端著菜出來。
青霜在飯廳擺碗筷。
林阿爹跟林阿娘在廚房忙忙碌碌的。
家裡若說誰闲著呢。
那就是從前的侯夫人,如今的陳掌櫃。
陳啟蘭看著一院子人忙忙碌碌的,她也不急著去盤賬了。
如今家裡在青州開了三家鋪子。
林家夫妻管著一間飯鋪。
林皎月開著一間書畫鋪子。
紀嫣寧則是掌管著成衣鋪。
隻是他們一個個的,
都沒有管賬的本事。
還得陳啟蘭出馬,為他們算賬,做個總掌櫃。
陳啟蘭倒是覺得,如今這日子過得比從前在侯府時有滋味多了。
她一抬眼。
瞧見女兒被蕭霆昀抱進來。
對上她的眼神。
女兒便先告狀,跑過來嬌嬌地說道:「娘,是蕭霆昀非要抱我的!」
自家生的姑娘,哪裡能不知道,是個嬌氣的。
能懶則懶。
雖然經歷了家裡的變故,成長了許多。
可一旦有人寵著,那真是懶得骨頭都軟了。
蕭霆昀端來綠豆水,就差喂到紀嫣寧嘴邊了。
可她娘就在身邊,紀嫣寧不敢作妖,自己端過來喝了幾口。
門外傳來動靜。
一抬眼,林皎月回來了!
紀嫣寧便急急地喊道:「小花,
大牛!快點給你二姐放鞭炮,好好喜慶一下!」
院子裡噼裡啪啦地響起炮仗聲。
林皎月瞧見大姐被炮竹炸得捂著耳朵,姐夫把她摟在懷裡。
小花跟大牛站在牆頭給她撒花瓣,一看就知道是大姐的主意。
爹娘從廚房出來,臉上笑盈盈的。
鄭嬤嬤跟青霜也出來看炮仗。
陳阿娘朝她笑了笑。
林皎月便覺得,在京城裡那些明爭暗鬥啊,一下子就遠了。
吾心歸處便是家。
真好啊。
紀嫣寧靠在蕭霆昀懷裡,心裡也在想。
真好啊。
雖然遭逢大變,可是多了好多家人,可見福禍相依。
別人說得對呢。
她紀嫣寧,就是生來好命。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