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宣布三皇子才是真男主,天降就是比竹馬好嗑!】
【三皇子真腹黑,明明是他拉著女主以身犯險,結果還成女主的恩人了,反正我堅持竹馬和女主在一起!】
【竹馬算什麼好東西啊,S傲嬌男一個,明明心裡舍不得女主,可幹出來的事處處傷女主的心,討厭S了。】
【給竹馬一點機會,他已經醒悟了嘛,這不是已經千裡赴京找女主來了!】
陸澤來了?
我愣了一下,還沒回神,就聽見外面有人通傳。
「殿下,府外來了一位姓陸的公子,鬧著要見李姑娘。」
蕭擎譏笑一聲,眯眼問我:
「既已退婚,卻還糾纏不休,李盛陽,你什麼眼光,怎麼會看上這種不坦蕩的人?」
我嘴角一抽,
默默放下藥碗:
「為了殿下的名聲著想,民女還是去見一面吧,免得讓外人瞧見了,傳出些不好聽的闲言碎語。」
蕭擎撇嘴,「去吧,別忘了回來繼續喂我喝藥。」
我剛想提醒他,等我回來後,藥多半是涼了,他還不如這會兒直接趁熱喝了。
無奈還沒張嘴,他就閉上眼背過了身,一副不想聽我說話的神色。
見此神情,我也不好再多嘴,轉身出去了。
細細算來,我與陸澤差不多有三個月沒見了。
他瘦了很多,人也憔悴了,渾然沒有曾經那副意氣風發的樣子。
看見我,他也不再像先前那般擺出一副理直氣壯的姿態,而是快步上前握住我的手。
「盛陽,回靈州後四處不見你,我連著半個月登門拜訪李老,他才終於松口告訴我你來了京中,
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為何不提前告訴我?」
我慢條斯理地把手抽回來,沉聲道:
「陸澤,你我已經退婚,所以我的事情,你沒資格多問。」
他搖搖頭,面露急色:
「盛陽,先前退婚,並非我本意。
「我、我選柳思思當花神,隻是想逼你打消進京的念頭。
「耆老墓是靈州延續百年的習俗,你主張廢除,無疑讓當地官員和士族臉上蒙羞,他們絕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我懶得聽他把話說完,沉聲反問他:
「陸澤,你可曾想過,待到將來的某一天,你要親手為自己尚在人世的父親修墓建墳,你該是何等心境?」
陸澤喉中一哽,隨後說道:
「耆老墓能延續百年,自有它的道理,即便真到了那一天,也是我爹不可避免的宿命。
」
「去他娘的狗屁宿命!」
我突然的唾罵,讓陸澤微微蹙眉。
「盛陽,你的性子太倔了,我讓你落選花神,也是為了好好規訓你的性子,不然日後難免……」
我不等他把話說完,便沉聲打斷。
「陸澤,我的性子一直都沒變,從你第一天認識我的時候,我便是這樣的。
「我還記得以前有人詆毀我時,你會出面袒護,說我這般性子都是你寵出來的。
「可是如今,接受不了、甚至試圖做出改變的人,也是你。
「你想要的循規守矩的好妻子,是柳思思。
「而我李盛陽,生來有我自己的驕傲。」
陸澤上前一步,擰眉道:
「但我與柳思思之間從未發生過任何事,你為何就是不肯相信我?
」
我搖頭失笑,「陸澤,我相信你們之間真的沒有什麼,可你我也隻能走到這裡了。」
陸澤在聽到我的話後,臉色瞬間慘白。
「不,盛陽,你答應過的,你說會永遠愛我……」
「陸澤,曾經的李盛陽確實愛你,可即便深愛,她也不一定真的要嫁給你,愛著你的李盛陽,依舊是自由的。」
我不會忘記曾經奮力在湖水中救下我的陸澤。
也永遠銘記他在外人面前是多麼堅定地袒護我。
隻是他不懂李盛陽。
曾經我確實因為他而動搖過,可花神落選卻讓我瞬間清醒。
先前之所以能蟬聯兩年,隻是因為他想讓我開心罷了。
那個名頭落入誰手,不過是他作為刺史之子一句話的事。
他給了我虛妄,
讓我以為他是可以並肩作戰之人。
後來才知,我和陸澤,從一開始要走的路就不同。
10
之後半個月,我一直在三皇子府邸盡心照顧他。
雖是養身子,但他也並未闲著。
世族盤根錯節,想徹底鏟除並不可能,隻能削弱他們的勢力。
隻是削弱到何種地步,亦是個難題。
三皇子為此傷透腦筋,隨口詢問我的想法。
我想起爺爺以前教的,深思一番後,向三皇子提出幾條舉措。
三皇子聽罷,眸光驟亮。
「盛陽,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他拍拍我的肩,風風火火進宮去了。
我摸著他拍過的地方,心裡莫名有些不自在。
這時,外面下人來報,說陸澤在驛站醉酒,鬧著要見我。
但我這次沒見。
這半個月來,他幾乎每天都會來找我。
Ŧű̂ⁿ隻是該說的話都已說清楚,著實沒有再見的理由了。
但三皇子對他煩不勝煩,在他又一次登門的時候,直接讓人打暈他送回了驛站,另給陸刺史傳信派人來接。
陸澤不願意回,終日在驛站醉酒,喝多了,便哭著趴在地上喊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這算什麼,畢竟以前的陸澤,是最不屑於做這種事的。
許是因為我態度堅決,也或許是陸刺史深感丟臉,最後傳信給手下,讓他們直接下藥迷暈陸澤,這才把人弄回靈州。
【其實兩個人要想長久在一起,三觀真的要契合,陸澤確實不是女主的歸宿。】
【說真的,我現在都有點瞧不起竹馬了,傷害人家的是他,現在鬧S鬧活的也是他,
拿不起放不下的男人最沒用了!】
我對這些話無言評判,從退婚的那一刻起,我與陸澤的一切,都盡數消散了。
臨近傍晚時分,三皇子才從宮裡回來。
一進書房,他神秘兮兮地遞給我一道密令。
「盛陽,你看這是什麼?」
我好奇接過,打開看罷,瞬間喜極而泣。
「耆老墓當真廢除了?!」
三皇子笑道:「不止耆老墓,還有你祖父的齊田制,多年苦心,如今終於落成了!」
我喜不自勝,下意識抱住他。
「多謝殿下!」
「嗯……倒也不必言謝,畢竟在這事上,我也算利用了你。」
三皇子的聲音突然低柔。
等我瞧見他緋紅的臉頰,才意識到自己做了多麼荒唐的舉動,
趕忙把人放開。
三皇子低咳一聲,看著我說:「你提出的那幾條削弱世族之策,父皇大為贊賞,言你這般奇女子,若是嫁入尋常百姓家,實在可惜,所以……」
「殿下!」
我不等他把話說完便急聲打斷:
「推行齊田制是爺爺畢生之願,小女想明日就回靈州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三皇子聞之一愣,盯著我的臉看了許久,隨後淡笑著點頭。
「好,那我命人準備車馬,明日就送你離京。」
我雖答應下來,但當天晚上,就趁府裡下人不備,提前跑了。
三皇子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但女子的一生,不是非得尋個好歸宿才算圓滿。
平安回到靈州後,我意外從祖ťű̂₆父口中得知了陸澤被趕出陸家的消息。
「怎麼會?」
我心下一驚。
隻是一個月沒見而已,何以會發生這麼大的變故?
11
爺爺告訴我,自從我與陸澤退婚後,所有人都默認他和柳思思有私情。
可陸澤因為我的離開,一直沒個準話,柳思思便等不及了,偷偷給陸澤下藥發生關系。
事發之後,陸刺史為保住名聲,逼著陸澤娶了柳思思。
然而陸澤卻因此終日借酒消愁,這讓柳思思忍無可忍,三天兩頭跟他鬧。
最終逼得陸澤動了手,誰知竟讓柳思思流產了。
柳思思徹底癲狂,跑到外面宣揚陸澤的行徑,惹得靈州百姓唾罵不已。
陸刺史嫌他們丟人,便將他們雙雙撵了出去。
柳思思本就是庶女,娘家回不去,又無力謀生,
隻能一直拖著陸澤。
誰曾想,在廢除耆老墓的消息傳回靈州後ṱū́⁻,陸澤抱著酒壇子大笑一場,回家非要休妻。
最後被柳思思砍成重傷,成了殘廢。
爺爺在我面前嘆氣,直言陸澤的命不該是這般。
彈幕卻遠比爺爺清醒。
【因為他徹底意識到女主執意跟他分開的理由,在回到靈州這段日子,其實他心裡還是存有幻想的,即便已經成親,他覺得自己終有一天能憑過往的情分挽回女主。】
【可女主廢除了存續百年的耆老墓,讓他知道,他再不擺脫女配,就不可能跟女主在一起了。】
【可惜女配並不放過他!】
對於他們這樣的結局,我隻覺得震驚,卻很快就放下了。
後來我遠遠看見過陸澤一次,可是柳思思卻SS地拽著他,不允許他走近我。
……
推行齊田制的第六個月,靈州迎來了大豐收。
我攙著爺爺走上田埂,放眼望去,盡是金黃的麥穗。
一位剛過六旬的白發老翁站在地頭,手持鐮刀要割麥。
他兒子趕緊跑過來攔下,「哎呦老爹,您好生在家裡歇著吧,不讓您來您非來,地頭炎熱,可不能再把您累著了!」
老翁臉一橫,不服氣道:「老子種了一輩子地,累什麼累,你給我起開,我這把身子骨,一個人就能收完這兩畝地!」
他兒子哭笑不得,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爺爺搖頭笑笑,站在地壟上衝老翁招手。
「老哥,兒子孝順,你隻管歇著便是,若真累出個好歹,心疼的還是兒子。」
老翁倒也是個聽勸的,聽爺爺這麼說,
便罷了念頭,放下鐮刀走過來。
爺爺問他:「老哥,今年地裡收成可好啊?」
「好!好得很吶!」
老翁眯著眼,笑得合不攏嘴。
「小老兒活了大半輩子,做夢都沒想過還能種上自己的田,我日日除草澆糞,加上今年風水好,收成足足比去年多出三成!
「不過話又說回來,要不是廢除了耆老墓,小老兒哪還能活著見到這般好光景。
「我們同村有個老兄,比我年長一歲,就差一歲,可惜他已是地裡的一抔黃土了……」
爺爺連聲寬慰,我卻在這時候注意到,不遠處有道彎腰收麥的身影甚為怪異。
走近一瞧,竟是蕭擎。
「三皇子,您怎麼在這兒?」
我看著他一身農夫打扮,心裡震驚又莫名。
蕭擎抬胳膊擦擦頭上的汗,挑眉笑道:「自然是來幫忙收莊稼的。」
他臉上帶著笑,他身後的護衛卻一臉苦哈哈。
「李姑娘,可算是等到您了,您趕緊勸勸我們殿下,讓他別再幹了,不然要被老鄉罵S了!」
我不明所以地看向地頭,隻見麥秆還有半腿高,麥穗卻被鐮刀割了一地,嘴角不禁一抽。
而蕭擎顯然還沒意識到自己做錯了什麼,看著我直皺眉。
「不種莊稼著實不知農民苦,我腰都快累斷了,才收了那麼點兒,真該讓京中那些老頑固們都來試試!」
我忍俊不禁道:「殿下,麥子不是這樣收的。」
說著,我順手拿過他的鐮刀,隨後彎腰薅住一簇麥秆,手起刀落,隻留下低矮的麥茬。
蕭擎揚眉道:「你還會這個?」
我微微勾唇,
心裡傲嬌,「那當然,我會的東西多著呢!」
話音落罷時,蕭擎忽而走近我,眉眼微彎。
「盛陽還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東西,餘生漫長,都教給我,可好?」
我淡笑不語,一低頭,瞧見他右手虎口處不知何時流了血,心中一動,拿出帕子仔細為他包扎。
日光明媚,田間地隴上映射著我們的影子,好近好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