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的妹妹很聰明,是媽媽一生的驕傲。


 


小時候家裡窮,糧食不夠吃,她半夜用枕頭捂S了奶奶。


 


這下糧食夠吃了。


 


上學時,她是第二名,就設計害第一名斷掉了六根手指。


 


她看著光榮榜,幽幽地告訴我成功的道路不止一條。


 


高考結束後,她搶了我的資助名額,又點燃了家裡的窗簾。


 


大火燒了三個小時,她如願成為孤兒,被好心的資助人收養。


 


隻是她不知道,資助人隻喜歡身體有殘疾的孩子。


 


他家的地下室裡堆滿了沒有手腳的孩子。


 


1


 


我媽媽是個生物學博士,長得又高又白。


 


卻嫁到了我們這個山溝溝。


 


不到兩年就生下了我。


 


但媽媽很不喜歡我。


 


我以為是媽媽嫌棄我笨,

因為我都七歲了還是不會媽媽教我的瑞典語。


 


也做不出媽媽給我出的導數題。每當這個時候,媽媽就會用一種看垃圾的目光看我,將我的作業本撕個粉碎,把碎紙塞到我嘴裡,逼我吃下去。


 


她還會扯著我的頭發,一邊扇我耳光,一邊歇斯底裡地大罵我是失敗品,是蠢貨。


 


被媽媽懲罰過後,我身上沒有一處是不疼的。


 


奶奶偶爾會塞給我一兩顆糖,掐著我的臉,告訴我,「誰叫你是女孩,女孩都是賠錢貨,打S了往豬圈裡一扔就行了。你好好聽你媽的話,少挨點打,爭取活到明年開春。」


 


我點點頭。


 


原來媽媽是因為我不是男孩,才討厭我的。


 


我努力活到了開春。


 


媽媽懷孕了。


 


奶奶摸著我媽的肚子笑得合不攏嘴,她覺得我媽這一胎一定是男孩。


 


媽媽臉上沒有笑,還是不開心的模樣。


 


我討好地湊到我媽跟前,衝她傻笑,「媽媽你肚子裡的一定是男孩,你別不高興了。」


 


媽媽臉上立馬浮現出厭惡的表情,一把把我推到在地,「你個蠢豬,你懂什麼。」


 


她說完就回房了,直到深夜她房間的燈還亮著。


 


我知道媽媽肯定還在看那些我看不懂的深奧的書。


 


自從媽媽懷孕,飯桌上每頓都會有葷菜。


 


奶奶還會把我媽不喝的紅糖水給我喝。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八個月,我媽生了。


 


還是個女孩。


 


奶奶在我媽房間罵了兩個小時,說可惜了那些肉菜。


 


媽媽躺在床上,渾身都是血,我怕媽媽S了,跑到鎮上去請醫生。


 


路過鄰居家時,我聽到了他們家傳來的哀嚎聲。


 


「你是老子花了兩萬塊錢買來的,還敢跑,腿都給你打斷。」


 


「新媳婦打幾頓就老實了。」


 


這是六叔在教訓新買來的老婆。


 


我漸漸放緩了腳步,突然想到,媽媽會不會也是買來的。


 


畢竟她和這個窮山溝是那麼格格不入。


 


因為她是買來的,所以她才不喜歡我。


 


我仔細一想覺得很合情合理。


 


心裡松了一口氣,有了個小目標。


 


醫生來了我家。


 


媽媽和妹妹都活下來了。


 


不到一歲,妹妹就會說話了,她的眼睛大大的,皮膚白皙,像動畫片裡的小天使。


 


每次吃飯的時候,奶奶都會罵媽媽,「你賠錢貨生那麼多也好意思上桌吃飯。」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總覺得妹妹能聽懂奶奶說的話,

我從她的眼睛裡讀出了恨意。


 


再一轉眼,妹妹的臉上隻剩天真和可愛。


 


也許是我想多了。


 


她伸手去要奶奶抱。


 


也許是妹妹的樣子太過可愛,奶奶雖然罵了幾句,還是把手伸了過去。


 


等到奶奶完全靠近妹妹時,妹妹突然抓起桌子上的一根筷子,朝奶奶的眼睛插去。


 


奶奶疼得大叫起來。


 


妹妹在嬰兒車裡拍著手,「咯咯」地笑個不停 。


 


媽媽放下了碗筷,看妹妹的眼神變了。


 


2


 


自從有了妹妹,媽媽的重心就完全放在她身上了。


 


也不再逼我學習。


 


妹妹很聰明,媽媽教的知識知識她全部都能學得懂。


 


媽媽臉上的笑容多了很多。


 


家裡的家務活都落到了我的身上。


 


我去雞舍抓了一隻雞,將刀一把插進了雞肚子裡。


 


雞撲騰起來。


 


我沒注意到妹妹站在我旁邊。


 


血濺了她一身。


 


妹站怔怔地抬起手臂去聞衣服上的血跡,眼裡躍動著興奮的光,「你在幹什麼?」


 


「S雞。晚上的菜不夠了。」


 


「我能試試嗎?」


 


「當然了。」


 


我握著妹妹的手,教她如何把還在動彈的雞開膛破肚。


 


做完這一切後,妹妹站在一旁沒再說話。


 


我想讓妹妹把衣服脫下,我幫她洗了。


 


她卻直接轉身跑了。


 


直到天黑她才回來,一回來就摸去了廚房。


 


吃完飯後,又過了兩個小時,我看見妹妹去了奶奶房間。


 


爸爸在搖椅上睡得像S豬。


 


我趕緊跑到了媽媽房間,握住她的手,「媽媽快跑吧,現在沒有人管著你了。」


 


媽媽皺起眉,甩開了我的手去找妹妹。


 


妹妹站在奶奶的房間,戴著手套的雙手拿著枕頭。


 


床上的奶奶已經沒氣了。


 


她揚起唇角,告訴媽媽,「你不是說,今年的收成不好,糧食都不夠吃了嗎?」


 


她轉動眼珠,視線落到奶奶身上,「現在夠吃了。」


 


三個面包如何平均分給四個人,S掉一個就可以了。


 


媽媽突然笑了,她衝上前去,抱住妹妹,在妹妹的額頭上親了好幾口。


 


第二天奶奶的屍體就火化了。


 


來我家吊唁的人很少。


 


我爸精神有點不正常,是個傻子,奶奶的喪事就全權交給了我媽。


 


給奶奶辦完喪事後,

為了妹妹能有更好的教育,我們全家搬到了市區。


 


我們租了一個老破小的房子。


 


我和妹妹也轉到了市區上學。


 


妹妹很努力,天賦也很好。


 


但第一次成績下來後,她還是沒有得第一。


 


第一名是她同桌,她是第二名。


 


妹妹陰沉沉地看著成績單。


 


不到兩分鍾她就又換了副表情,開始與同桌交好。


 


同桌家裡窮,她暑假就帶人去廠裡打工。


 


出去時,同桌是完整的,回來她的十指斷了六根。


 


開學考結束後,妹妹又成了第一,她看著光榮榜幽幽地說道,「沒有手指了看你怎麼答題。」


 


她目光又轉向我,「姐姐成功的道路不止一條。」


 


她現在的樣子很可怕。


 


「算了,就憑你這個每次都考六七十的豬腦子,

也是想不明白的。你就永遠給我當陪襯就行了。」妹妹搖著頭走了。


 


3


 


妹妹剛上高三的第一個月。


 


李老師的電話就打到家裡來了。


 


媽媽急匆匆趕到學校。


 


班主任的老公怒氣衝衝地要衝過來打妹妹。


 


媽媽趕緊把妹妹護在身後。


 


「你女兒把我老婆推到了,她現在流產了,你女兒是S人犯!」男人雙目通紅,眼裡有包不住的淚。


 


「你說話注意點,你有證據嗎?我們家可不是好欺負的。」


 


她轉頭去問妹妹,「你幹過這事嗎?」


 


妹妹拼命搖頭,渾身都在發抖,好像被嚇壞了,「我沒有。老師是自己摔倒的……」


 


「你放屁!」男人指著妹妹的鼻子大罵道。


 


周圍的老師都在勸他。


 


「嬌嬌是個好孩子,學習刻苦又努力,肯定不會做出這樣的事的。」


 


「是呀!是呀!而且她為什麼要害她的班主任。她沒有理由呀。班主任最喜歡她了,有什麼好事都先想著她。」


 


在場的人除了男人,每個人都不相信妹妹會做出這樣的事。


 


事發地也沒有監控,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回家的路上,妹妹很開心,她高興地告訴我自己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


 


「懷孕七個月還要上班,絕對是個窮逼家庭,在這樣的家庭降生,隻會增加孩子的痛苦。」


 


我被驚在了原地。


 


「哈哈,騙你的,其實是因為那個婊子居然要請一個月的產假,拜託,我們都要高考了,她知道高考對一個孩子的重要性嗎?居然在這麼重要的關頭請假。真是自私。」


 


妹妹還在不停地咒罵班主任。


 


媽媽在一旁靜靜地聽著,而後悄悄湊到我耳邊,「嬌嬌真的很聰明,行動能力也很強。」


 


這就是聰明嗎?我有些不懂。


 


秦嬌嬌一直順風順水地活到了高考結束,理所當然地她考了我們市的理科狀元。


 


那天來了好多人採訪她們。


 


其中問得最多的就是教育問題。


 


媽媽穿著淡雅的白色旗袍,領口上繡著小花,「教育?後天的教育哪裡比得上先天的基因。」


 


「有些孩子一出生就天資聰穎,注定了她以後的成功。」


 


「有些孩子一出生就是垃圾,是陰溝裡的老鼠。」她看向了我。


 


我低下了頭。


 


採訪結束後,李老師告訴我們學校有一個資助名額。


 


資助人要在我們學校選一個人進行資助。


 


在所有人都以為妹妹會被選中時,

資助人選擇了我。


 


妹妹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可怕。


 


剛一回到家,妹妹就握上了我的手,「姐姐能把名額讓給我嗎?像你這樣的人,有了名額也沒用。」


 


「你放心,我不白拿你的,我和你交換。」


 


妹妹要把追求她的那個黃毛介紹給我。


 


那個黃毛五毒俱全,三步一個花手五步一個電搖。


 


我怯懦地點了點頭。


 


妹妹的手從茶幾上的煙灰缸移開了,眼裡多了幾分輕蔑。


 


事事都如她的願了。


 


她卻還不滿足,她去找資助人的那天,點燃了窗簾,大火燒了三個小時。


 


她如願成為孤兒,能被人收養。


 


隻是她不知道,資助人隻喜歡身體有殘疾的孩子。


 


他家的地下室裡堆滿了沒有手腳的孩子。


 


4


 


我做了一個夢,夢裡的我沒有答應把資助名額讓出來,妹妹拿煙灰缸砸破了我的頭。


 


鮮紅的血液從我額頭上的大窟窿流出。


 


模糊了我的視線。


 


還沒等我抬頭,媽媽不知道何時出現在了我身後,用釣魚線勒住了我的脖子。


 


妹妹放下了煙灰缸,冷漠地看著我窒息S亡。


 


媽媽和妹妹忙了一晚上,把我剁成小塊,放進了冰箱裡。


 


妹妹如願獲得資助名額,她與資助人結識,住進了他的家裡。


 


我的靈魂一直跟著妹妹的身後。


 


我看到資助人家的地下室裡堆滿了沒有手腳的孩子。


 


我被這個夢嚇醒了,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


 


夢太過真實了。


 


第二天,妹妹就向我討要了資助名額,

我注意到她的手一直放在煙灰缸上。


 


和夢中的一模一樣,我開始相信那個夢是一種預言。


 


我把名額讓給了她。


 


她放火的那天,我剛好去給同學的弟弟補課,臨走時我還在想要不要叫媽媽一起去,平安路那邊開了一家很好吃的蛋烘糕。


 


我看了眼正在熟睡的媽媽。


 


還是算了,不要打擾她休息了,她昨天看書又看到了深夜。


 


我輕輕關上了門。


 


再次回到家時,爸爸和媽媽已經和我陰陽相隔了。


 


警察說是因為天氣太幹燥不小心失了火。


 


我平靜地接受了這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