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醫院那邊給我打來電話,讓我去見爸爸最後一面。


我立刻打了輛出租車趕了過去。


 


爸爸躺在病床上,渾身都燒得黑漆漆的。


 


其實我對他的印象並不深,他對我來就像是一個扁平的二維生物。


 


他是個傻子,奶奶怕他亂跑被村子裡其他人欺負,平時都是把他鎖在西屋的。


 


他很少出來,和我們姐妹兩個接觸得也更少。


 


到了市裡更是被直接鎖在了房間裡,吃喝拉撒都在裡面。


 


因為妹妹說看著這個傻子爸爸就惡心。


 


我心裡沒有多大波瀾,在他的對床坐了會就準備離開。


 


手突然被抓住了。


 


是爸爸。


 


他不停地張嘴,像是在說什麼。


 


我俯下身,將耳朵湊了過去。


 


「沒有人……喜歡我,

也沒有人喜歡我的……秋秋。」


 


「秋秋考上大學了……要給……秋秋禮物。」


 


我的手裡被塞進幾張一塊的紙幣。


 


他說完,心電圖就慢慢變成了一條平直的線。


 


他吊著一口氣仿佛就是為了對我說這兩句話,和把這幾張紙幣給我。


 


真是的……


 


我捏緊了拳頭,說不清心裡到底是什麼感受。


 


爸爸S了,骨灰裝了一壇子。


 


警察告訴我沒有找到我媽媽的屍體,她應該還活著,隻是不知道去哪裡了。


 


我淡漠地點了點頭。


 


抱著爸爸的骨灰離開了。


 


路上李老師給我打來了電話,說是有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我。


 


他在電話那頭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直接開車過來找我了。


 


李老師把我帶回了他家。


 


他老婆做了一桌子菜,熱情地招呼我吃。


 


李老師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也許是想起我剛經歷喪親之痛,這笑容才稍微收斂了些。


 


「秋秋,你家的事我都知道了,唉,人S不能復生,活著的人還要繼續前進,事事都要往前看。」李老師客套了幾句。


 


「老師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你還記得上次來咱們學校的那個資助人嗎?他聽說了你們家的事,非常同情你們,知道你還活著後,他決定也資助你了。」


 


「他知道你沒有住的地方,所以決定讓你這段時間都住在他家。」


 


李老師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亂飛。


 


「你可真是走了大運了。


 


我心裡一緊,剛想拒絕。


 


門鈴聲突然在身後響起。


 


「你看,人家都直接上門來接你了。」


 


李老師笑得連臉上的褶子都被撐平了,陡然變得可怕起來。


 


5


 


命運的齒輪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原點。


 


來的人是兩個穿著黑衣的保鏢,他們一左一右地站在我旁邊,是什麼意思不言而喻。


 


我裝作沒有發覺,跟著他們離開了李老師家。


 


樓下停著輛車。


 


保鏢為我打開了車門。


 


資助人就坐在裡面,他穿著剪裁得合體的西裝,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股貴氣。


 


我坐了進去。


 


資助人對著司機點了點頭,車立刻就啟動了。


 


他率先開口了,「那天在學校看見你,我就覺得我們有緣分。

所以就選了你。」


 


「特別是你臉上紅斑,真的特別獨特,我對你的印象很深。」


 


「可是沒想到你居然這麼善良,把資助名額讓給了你的妹妹。」


 


他眉心蹙了下,而後又舒展開來,「但我們的緣分還未盡。我知道你們家的事,放心,你大學四年的費用我都來出。」


 


「謝謝。」我禮貌地回道。


 


車上他一直在安慰我,像一個真正有善心的長輩一樣。


 


隻有我知道這是假象。


 


車停了,司機立馬下車為資助人打開了車門。


 


我也走了下去。


 


資助人站在一旁等著我,他指著前面的別墅問我,「漂亮嗎?」


 


那麼多慘S的孩子堆砌起來的房子,能漂亮到哪裡去。


 


但面上我還是點了點頭。


 


他笑了笑,

牽著我的手把我帶了進去。


 


「張媽,飯菜都準備好了嗎?」


 


「先生都準備好了。」張媽畢恭畢敬地回答道,而後開始從廚房裡端菜出來。


 


妹妹打著哈欠從樓上下來了。


 


看到我時,她眼裡閃過一絲驚訝,而後又立馬蓄滿淚水。


 


「姐姐你還活著,真好。要是你也S了,這世界上我一個親人就沒有了。」她從樓上匆匆跑下來,中途還差點摔了一跤,一副情真意切的樣子。


 


又攬著我的肩,親自為我抽開了凳子讓我在飯桌傍坐下。


 


「去把蔣魚接出來吃飯。」資助人對著旁邊的女佣說了句。


 


女佣點了點頭,立刻動身了。


 


聽到這個名字,妹妹揉了揉自己的額角。


 


這是妹妹不高興的表現,而讓妹妹不高興的人,下場一般都很慘。


 


不到兩分鍾女佣就推著一個坐著輪椅的女孩出來了。


 


她白發粉瞳精致得像一個洋娃娃。


 


隻是左臂和右腿空蕩蕩的。


 


「這是我資助的一個孩子,她有白化病,年幼時又遭遇了車禍,很可憐的。」


 


「你們以後要好好相處。」


 


資助人又向蔣魚介紹了我。


 


蔣魚淡淡地「嗯」了一聲。


 


旁邊的妹妹用極低地聲音罵了句,「裝模作樣的婊子。」


 


我埋頭吃飯。


 


應該不會來的第一天就把我弄S吧。


 


資助人吃了兩口,就來了電話,把他叫出去了。


 


臨走時,他告訴了我的房間。


 


妹妹看資助人走了,也沒興趣和我多呆,直接上樓去了。


 


飯桌上隻剩下我和蔣魚。


 


給蔣魚喂飯的女佣不知道是不是癲痫犯了,

一直在發抖。


 


碗也掉在了地上。


 


空氣瞬間安靜。


 


女佣嚇得摔在了地上,不停地道歉。


 


蔣魚突然轉頭,看向了我,「你給我喂。」


 


她的聲音也好聽,像珠玉相碰。


 


我思考了兩秒,走上前去給她喂飯。


 


一張紙條被不著痕跡地塞進了我的手心。


 


「不用喂了,我吃飽了,小年送我回房間吧。」地上的女佣馬上爬了起來,顫顫巍巍地把蔣魚推走了。


 


我找了個隱蔽的地方,將紙條打開了,上面寫著兩個字。


 


快逃。


 


6


 


我看過後將紙條衝進了下水道。


 


更加相信了那個夢。


 


我去了資助人給我安排的房間。


 


關上燈後在房間裡走了一圈。


 


又用手指觸碰了下鏡子。


 


我的手指和鏡子裡的手指,沒有距離。


 


這是一面雙面鏡。


 


我不動聲色地收回了手指,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現,洗漱完畢後,我躺在了床上。


 


床上鋪了厚厚幾層褥子,很柔軟,但我還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這褥子下面有什麼東西在一直硌著我。


 


我沒敢去翻,直覺告訴我它不會是什麼好東西。


 


誰知道它會不會成為藍胡子裡那枚染血的雞蛋。


 


一貫的生物鍾,讓我在六點多的時候就醒了。


 


我打開了門。


 


張媽已經開始準備早餐了。


 


幾個女佣在打掃衛生。


 


我剛要下樓,背後突然響起蔣魚的聲音,「別走這裡。」


 


小年推著她朝我的方向過來了。


 


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為什麼?」


 


還沒等蔣魚回答,妹妹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來了。


 


她穿著真絲睡衣,伸了個懶腰,嗤笑一聲,「為什麼?因為她心眼壞唄。」


 


妹妹大搖大擺地繞開我們走了下去。


 


隻是還沒走幾步,她就腳下一滑,重重地摔了下去。


 


整個人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倒在了地上。


 


妹妹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大廳。


 


幾個佣人見狀趕緊過來把妹妹扶了起來,又聯系了家庭醫生。


 


蔣魚帶我走了另外一條樓梯,她支開了小年,讓我推著她。


 


「這裡很危險,資助人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她小聲對我說。


 


「如果你不想最終變成我這樣,就趕快逃吧。」她抬了抬自己的斷肢。


 


她知道資助人是個變態?


 


那她剛剛的行為是在救我嗎?


 


自己深陷泥潭,還在幫助別人,真是……


 


「我來吧。」資助人走上了樓,從我手裡接過了蔣魚。


 


我跟在他們後面。


 


「你好久沒有親自推我了,我還以為你不喜歡我了呢?」蔣魚臉上飛起紅暈。


 


「怎麼會,我最喜歡小魚了。小魚有沒有和新來的姐妹好好相處呀?」資助人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


 


「有的。」蔣魚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聽著他們的聲音越來越遠。


 


妹妹坐在沙發衝我招了招手,我走了過去。


 


她的腳踝腫得像饅頭,卻隻是簡單地上了點藥,連包扎都沒有。


 


妹妹抽噎著抱著我的脖子,模樣很可憐,嘴裡卻是惡毒的話,「該S的婊子,早晚弄S你。」


 


資助人走了過來,

妹妹立馬松開了我,她可憐巴巴地把自己的腳伸給資助人看。


 


又伸手要資助人抱。


 


資助人喉結滾動了幾下,把妹妹打橫抱起,向餐桌走去了。


 


妹妹挑釁地看了看蔣魚。


 


看著他們的樣子,我心裡突然有了不好的猜想。


 


資助人在人為地制造出意外,他想弄殘我們,來滿足他變態的欲望……


 


7


 


整個吃飯的過程妹妹都像一個無腦的女配,一會要資助人喂,一會又把受傷的腳放在資助人身上。


 


這頓飯,吃得尤為辣眼睛。


 


早飯過後,資助人又離開了。


 


妹妹立馬收了那副嬌憨可愛的樣子,喝了兩口粥就讓佣人送她回房了。


 


隨後的幾天裡,我遭遇了可能致殘的各種意外。


 


不知道怎麼就倒了的書架,

佣人不小心拿手滑的花瓶……


 


但是都在蔣魚的提醒下,一一躲開了。


 


隻是資助人對我的臉色越來越不好,他看著我完好無缺的四肢,冷冰冰地說了句,「真是個不知感恩的孩子。」


 


他和妹妹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多。


 


蔣魚面色難看地又悄悄塞給我一張紙條。


 


「快帶你妹妹走,時間不多了,再留下去,你們都會S。」


 


我銷毀了紙條。


 


妹妹突然給我發了條短信,【來我房間。】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


 


妹妹坐在椅子上,愜意地哼著歌,晃著腳丫。


 


她眼都沒抬,刺耳的話就湧了出來,「蔣魚那婊子的話,你可不要相信,也別想著逃跑」


 


「她不知道害S多少人了,在我們之前資助人也也資助了很多人,

可是他們都消失了……」


 


「不是資助人幹的,而是她。她引導受助者發現真相,打開藍胡子的密室,讓他們逃跑,而後又轉頭告訴資助人……那些在她幫助下,沒有受一點傷的人,在某個深夜被資助人拋棄了,拋棄的後果很慘的,你想知道嗎?」


 


妹妹抬頭對上我的視線,「你那是什麼表情。」


 


她笑了起來,指著自己,「這些天我的表現讓你覺得我是個無腦的惡毒女配,不斷作S,等著被打臉,然後慘S?」


 


她笑得更厲害,幾乎要栽倒在床上,「姐姐呀。我隻是壞,又不是蠢。」


 


「我早就知道哦。」


 


「知道這裡的一切。資助人來我們學校開的那輛車,你知道多少錢嗎?幾百萬!我操!他這個變態!他憑什麼!他憑什麼有這麼多錢。

我也想要。」


 


「喜歡的東西就要一定要得到,要不擇手段,不行就偷,再不行就搶,即使S了也無所謂。」


 


妹妹坐起了身,她一瞬不瞬地看著我,「但我沒想到他居然選了你,你也沒殘疾呀。」


 


「其實如果你那天沒有同意把名額讓給我,我會直接S了你。反正姐姐這麼蠢,在這種環境是一定活不下來的,不如讓我提前安排了你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