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謝懷序恨毒了我,來生隻求與我老S不相往來。


 


他設計讓我代替他的心上人遠嫁邊關為小將軍衝喜。


 


他想看著我常伴青燈古佛,孤苦一生。


 


卻不曾想,這輩子仍然是我坐在了中宮之位。


 


不過登上那至尊之位的人,卻不再是他。


 


1


 


從宮中下來了兩道賜婚的旨意。


 


一道是給我,另一道是給我的庶妹宋清婉。


 


與前世不同的是,宋清婉被指婚給了謝懷序,而我這個國公府嫡女卻被指婚給了霍小將軍。


 


聽內監宣完旨,國公府門前跪了一地的人站起了身。


 


「老身年邁,耳力不濟。」祖母踟躇問道:「敢問公公,陛下的旨意是將錦沅賜婚給了霍家,清婉賜婚給了淮王殿下?」


 


為首的太監笑了笑:「借奴才十個膽子,

也不敢亂傳陛下的旨意啊。」


 


在場的人,無一不震驚。


 


再怎麼說,也該是由我嫁入皇家,宋清婉嫁去邊關才是。


 


隻有我,神色淡淡地看著眼前的這幕。


 


一月之前,陛下去江南巡查時遇見了個老道士。


 


那老道算卦極靈,能窺天機三寸。


 


聽聞那老道算中了這月連續七日的大霖雨導致洛河決堤之事。


 


這麼一位神人,我前世全然沒聽說過。


 


水患退去後不久,陛下賜婚的旨意就下來了。


 


想必那老道不僅是算中水患,定還算中了旁的什麼事情。


 


我突然想起前世謝懷序喝醉酒後,狠狠掐著我的脖子,雙眼猩紅地看著我。


 


「若不是你的算計,清婉就不會慘S在邊關那種苦寒之地。」


 


「當年我未S她,

放了她一條生路,已是心善了。」我朝他笑了笑:「謝懷序,你在怕什麼呢?我不過是個柔弱女子,你隻要稍稍一用力,我的脖子就能斷在你手裡。」


 


他還是松開了我:「S了你多沒意思,我要讓你......生不如S......」


 


我也是在他登基之後才得知,他的心裡早就有了宋清婉。


 


青梅竹馬的情分,到底是敵不過一見鍾情。


 


當年,宋清婉遠嫁邊關後不久便守寡。


 


後來,她在逃回京城的路上,S在了流匪的刀下。


 


她S後,懷中的一封遺書讓我成為害S她的罪魁禍首。


 


謝懷序早就恨我入骨。


 


不過為了利用我,坐穩至尊之位。


 


他虛情假意地與我做了多年的恩愛夫妻。


 


「宋錦沅。」他念著我的名字,冷冷開口:「朕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讓你這個狠毒的女人做了皇後。


 


前世他常說,他最後悔的事便是娶了我。


 


若有來世,謝懷序必定與我老S不相往來。


 


所以,這輩子賜婚的旨意才換了人。


 


原來他也重生了啊。


 


2


 


宋清婉聽聞旨意,滿眼欣喜。


 


她走到我身側,用隻有我們兩人的聲音低聲道:


 


「妹妹聽聞那邊關可是苦寒之地,也不知道姐姐這樣嬌生慣養的嫡女受不受得了這種苦楚。」


 


我沒理她,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塵,往院子裡走去。


 


宋清婉卻上前攔住了我的道。


 


「姐姐還不知道吧,那霍小將軍傷勢過重,姐姐嫁過去說不定能為他衝衝喜呢。」她還是沒按捺得住心中的得意,掩唇笑道:「若是姐姐嫁過去小將軍就斷了氣,姐姐怕是要守一輩子的寡了。」


 


此時,

霍長風傷重的消息還未傳到京城。


 


這事想必是謝懷序告訴她的。


 


我勾了勾唇:「你告訴我這消息,是為了讓我逃婚的?」


 


她瞬間瞪大了眼:「你難道還敢違抗聖旨不成!」


 


「與霍家的親事,本是父親費力為你尋的,沒想到卻落在我身上......」我抬眼問她:「你知道為何父親那麼疼你,卻要將你嫁去如此偏遠之地嗎?」


 


她對上我森冷的視線,眼睫顫了顫。


 


「為......為何?」


 


我唇角的笑意漸漸加深:「因為他是害怕會保不住你的命啊......」


 


她的杏眼瞪得圓了些:「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我朝她彎了彎唇,聲音卻很冷:「如果不想像你娘那樣S於非命,就別招惹我。」


 


宋清婉的親娘原是我娘身邊的婢女。


 


在我娘病重之時,爬到了我爹的床榻上。


 


母親說,父親寵幸一個通房丫鬟,算不上什麼大事。


 


可李鶯兒不是個安分的主兒,她出身青樓,相貌姣好,她進府就是為了爬床做主子的。


 


不過她進府之時恰逢父親和母親新婚燕爾,我爹將李鶯兒送去了母親院裡伺候。


 


母親管理下人一向嚴格,李鶯兒早就對母親心生怨恨。


 


她借著看護母親的由頭,在偏房與我爹歡好。


 


任由雲雨之聲傳進母親屋裡。


 


不過那時候,母親已經沒時間收拾她。


 


她忙著在S前為我安排好出路。


 


祖母向來隻在意弟弟這個嫡子,我爹又是個指望不上的,若她不在了,便沒有人能好好教養我。


 


這時候,宮中的變亂剛剛平息,新帝在眾臣擁護下登基。


 


母親的姑母與新帝沒有血緣關系,卻坐上了太後之位。


 


母親寫信請求太後將我接到身邊撫養,貼身伺候的嬤嬤卻勸道:


 


「太後心機深沉,小姐若是在她身邊長大,怕是也會......」


 


「姑母是我們族中最聰慧的女子,她不過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權和勢,若她是男子,就不會有人說她滿心算計......錦沅若能得到姑母庇護,一定能平安順遂地長大。」


 


母親用手捂著嘴咳了兩聲,血色從她指縫間漏出。


 


她隻是用絲帕隨意擦了擦,繼續寫信。


 


燭光映在母親溫柔的眉眼,她筆下的墨跡洇染開來。


 


她說:「其實有心機會算計又如何,隻要能保全自己,得到心中所想......」


 


母親逝世之時,我不過兩歲,就被太後接進了宮中撫養。


 


我及笄回國公府那日,問太後:


 


「太後,臣女上月出宮遇見了曾在娘親身旁伺候的雲袖,她告訴臣女當年娘親雖病重,但太醫說她還能再活兩年,可為何她卻沒能活過兩年?」


 


「哀家記得太醫說,你娘是不治身亡。」太後端著茶盞的動作一頓,一絲狠戾劃過她的眼底:「或許......太醫說的話也不能全信......」


 


「臣女查過了,當年為我娘診治的太醫告老還鄉三月後便壽終,在娘親身邊伺候的人也S的S,發賣的發賣。」


 


「那你可查到了什麼?」


 


我垂眸道:「之前娘親身邊伺候的人查不出什麼,所以臣女綁了祖母身邊的人,用了宮中的法子審問,問出……當年娘親是氣急攻心而亡……」


 


「你爹和祖母是出了名的體面人,

高門大戶就是這樣,總是忌諱家醜不可外揚。」太後冷笑一聲,目光落在我身上:「你打算怎麼做?」


 


我凝眸道:「家醜不可外揚,臣女有太後的這句話就夠了。」


 


3


 


我回府那日,那位被山匪綁走的趙嬤嬤也被祖母贖了身回到了國公府。


 


趙嬤嬤身上的傷還未痊愈,就著急回祖母身邊伺候。


 


我去祖母屋裡請安的時候,李姨娘也來了。


 


我進宮後不久,她就生下了宋清婉,近年來又生了個兒子。


 


父親寵愛她,她周身綾羅綢緞,裝扮富貴華麗,一副正室娘子的派頭,全然看不出她隻是府裡的一個妾室。


 


李姨娘難免恃寵而驕,祖母越發地看不慣她。


 


李姨娘跪下請安,祖母也不讓她起身,隻是一味地與我寒暄。


 


很快,趙嬤嬤將茶端了出來。


 


「這是大姑娘從宮裡帶出來的雨前龍井,奴婢用了去年從梅花上取的雪水煮的。」


 


祖母端著茶盞嘗了嘗,朝我道:「這茶真是香,太後賜給你的果然都是好東西。」


 


我端著茶盞,看向跪在地上的李姨娘,柔聲道:


 


「姨娘也嘗嘗這茶吧。」


 


祖母這才讓李姨娘起了身。


 


李姨娘接過了趙嬤嬤遞過的茶盞,喝了兩口後,便放下了茶盞。


 


她神色不悅,起身對祖母行禮道:


 


「老夫人,妾身身子不適,先告退了。」


 


祖母看著她的背影,冷哼了聲。


 


「瞧她那輕狂勁兒,那麼好的茶,她像是喝慣了一般,你爹被她勾了魂,府裡有什麼好東西都緊著往她院裡送。」


 


我扯了扯唇,笑意不達眼底。


 


「李姨娘為國公府開枝散葉,

父親寵愛她也是應該的。」


 


祖母看著我道:「她生的孩子不過是庶出,哪裡比得上你和源哥兒這兩個嫡出的孩子。」


 


是嫡出還是庶出,我都不關心。


 


我隻關心,有沒有人會攔了我和弟弟的路。


 


弟弟幼年時,祖母過分溺愛,她心疼弟弟下雪天還要去學堂,以至於弟弟六歲都還未開蒙。


 


我央求了太後許久,讓宋源有機會能進宮伴讀。


 


我日日督促他的功課,才讓他有了如今的學識。


 


「今日李姨娘頭上戴著的金簪是牡丹花樣,這牡丹花樣隻有正室可用,若是在宮中,李姨娘如此僭越,早就沒命了。」我放下茶盞,幽幽嘆息了聲:「也就是祖母寬容。」


 


府中人人皆知,祖母與李姨娘不睦已久,祖母這下終於找到了由頭治她。


 


李姨娘在烈日下跪了足足一個時辰,

直到我爹回府,才得以進屋。


 


聽聞那夜李姨娘哭得泣不成聲,我爹留在她屋裡寬慰。


 


夜色如水,兩人歡好之時,李姨娘突然七竅流血,暴斃在我爹身上。


 


我爹的慘叫聲響徹國公府的夜空。


 


當年,娘親就是被他們氣得早亡,如今也算是報應。


 


過了好幾日,我爹才恢復神智。


 


仵作驗出,李姨娘是因為中毒而暴斃。


 


那日,李姨娘隻是在祖母屋裡用了杯茶。


 


我爹不敢與祖母撕破臉皮,惹得外人笑話國公府內宅不寧,隻能將此事瞞了下來。


 


母子關系就這樣日漸生疏。


 


太後說的沒錯,這國公府果然是最看重體面。


 


祖母不喜歡李姨娘,也連帶著不喜歡李姨娘生下的一雙兒女。


 


她無數次在暗地裡罵宋清婉的狐媚樣子是隨了她的親娘。


 


我爹害怕祖母遲早會對宋清婉下手,所以四處奔走,為宋清婉尋到了霍家的這門親事。


 


4


 


宋清婉沒聽懂我話裡的意思,隻是跺了跺腳,嗔怒道:


 


「你嚇唬我,你等著我告訴淮王殿下!」


 


宮裡的兇險不比邊塞少,也不知道謝懷序這輩子能不能護住她。


 


我懶得搭理她,徑直往宋源院裡走去。


 


宋源隻比我小上一歲,但他卻好像很怕我。


 


我剛踏進書房,他就慌忙翻開了書。


 


「阿姐,我在溫書了,剛剛不過是喝了碗甜羹。」


 


我看著宋源手忙腳亂的樣子,很難想象這人在前世封侯拜相,位極人臣。


 


就連謝懷序這個皇帝都需要看他的臉色。


 


前世,謝懷序忌憚他已久,這輩子謝懷序重生了,

一定會神不知鬼不覺地除掉他。


 


我在他對面坐下,對他道:


 


「陛下下旨讓我遠嫁邊塞,這一路上人生地不熟,我有些......怕,你陪我去。」


 


「阿姐也會害怕?」他抬眼盯著我,眼裡沒有半分遲疑:「阿姐讓我陪,我便陪,不過.......」


 


我打斷他的話:「放心,我有辦法能讓你出得了這國公府的門。」


 


宋源猶豫片刻,我以為他後悔了,沒成想他卻笑著說:


 


「阿姐若是不想嫁,可以去找找太後,說不定她能為你換個夫婿。」


 


「太後去了行宮養病,我不想因為這種事去擾了她的清靜。」我輕笑了聲:「其實換誰都沒區別,就算沒有陛下賜婚,我的婚事也從來都不是由自己說了算。」


 


不止是謝懷序後悔了,我也後悔了。


 


這輩子不管嫁誰,

我也不想再和謝懷序有任何沾染。


 


......


 


第二日,霍府迎親的隊伍就到了國公府門前。


 


前世離開的人是宋清婉,這次離開的卻是我。


 


多年的疏遠,我與父親並不親近,他不似前世送宋清婉出嫁那般老淚縱橫。


 


倒是祖母擠出了幾滴眼淚,將一對白玉手镯送到了我手裡。


 


我收下白玉镯,又看了眼宋清婉手上的那對色澤通透的碧綠玉镯。


 


我這位平日裡總說著最疼愛我的祖母,最是懂得趨炎附勢。


 


我讓貼身丫鬟小紅將镯子收了起來,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之時,我聽見我爹問管家。


 


「宋源呢?他不是平日裡和他的這個長姐關系最好,怎麼也不來送送?」


 


「少爺昨夜裡發了高熱,今晨剛喝了藥睡下了,

說不來了。」


 


我身旁一身小廝裝扮的宋源看著我,低聲道:


 


「阿姐,生天花這個由頭最多能瞞上半個月,少傅若是知道了,怕是少不了一頓手板。」


 


「放心,你不讀書偷溜出來為我送親這事,如此丟國公府的臉面,父親和祖母會為你瞞住的。」


 


「那我還不是因為阿姐嫁到如此遠的地方,以後再相見就難了。」


 


我看著宋源赧然的神色,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抬眼看我:「阿姐,你笑什麼?」


 


我搖了搖頭:「沒什麼,隻是好些年都沒見到過你這副樣子了。」


 


前世,宋源入仕之後,眉眼間再也沒有此般清澈,隻是越發狠戾。


 


是他撐著我,穩坐中宮之位。


 


5


 


我與宋源一路上遊山玩水,腳程慢了許多。


 


車馬到達寧遠城之時,霍小將軍已然斷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