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然後我重生成江南地區的一個孤女。
我在這裡嫁了人。
夫君隻是一個小官,比不得登基為帝的霍無燼權勢大。
可他會替我撐腰,給我討回公道。
五年後,聽聞皇帝南巡到了江南地區。
我已經換了一具皮囊,臉也與曾經無一絲相似之處。
我是真的以為他認不出我的。
然事與願違。
1
程子規從府衙散值回來,便說他接到上級的傳信,皇帝南巡已至江南。
這已經是霍無燼在這五年裡,第三次下江南了。
幾乎算是兩年下一次江南了。
一次江南之行,耗白銀數百萬兩。
我不禁感嘆:「如此奢侈,已然有昏君之勢。
他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
程子規聞言,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噓!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
而後他好像才注意到我剛才說的後面一句,「什麼他以前不是這個樣子,好似你有多了解這位天子似的。」
我回神,說道:「我又不認識他,哪裡會了解他呢。不過是道聽途說,聽過他一些小時候的事。」
程子規隻是點頭,「我知曉你的意思,我也和你一樣,隻從別人口中聽過這位帝王的事。」
不,不一樣。
我騙了程子規。
我其實是認識霍無燼的。
2
我意外車禍,瀕臨S亡,被一個攻略系統綁定。
系統說隻要我能攻略霍無燼,就能復活。
於是我來到這個世界,去到當時還在冷宮的霍無燼身邊。
這一待就是十年。
和很多某乎上的攻略小說一樣,霍無燼他有一個白月光。
哪怕他對我的好感度已經很高了,他卻始終不願意娶我,隻想娶那位白月光。
沒有絲毫意外,我最後攻略時間到了,任務依舊不成功,所以S了。
本來我S後,系統就該將我送回現代,然後在醫生的搶救無效中S去。
可是綁定我的那個系統說,按照一般的S人文學,霍無燼肯定會在發現我S亡後,才發現真的愛我。
從而使攻略任務完成。
它堅持要留在這裡多等幾天。
結果霍無燼知道我S亡的消息後,並沒有任何後悔的神色。
系統並沒有等到它想要的結果,反倒因為耽擱了幾天,導致它沒辦法將我的靈魂帶回現代,塞進我那個早就破碎不堪的身體裡。
好在這個系統不是那種會抹S宿主靈魂的系統,它離開之前,將我的靈魂塞進一個剛剛咽氣的孤女體內。
原主白栀本是父母捧在掌心的明珠,然好景不長,父母意外橫S。
她又沒有兄弟,導致親戚以她家中無男丁為由,強佔了她家中財產。
原主不同意將父母打拼一輩子的成果讓出,卻反被那群喪盡天良的親戚打S。
而我在此時接管這具身體,我去報了官,遇到了程子規。
他是我重生後遇到的第一個好人,他看不慣這種吃絕戶,逼良家女子去S的糟粕思想。
他替我撐腰,幫我守住了家產。
事後,我感激他,逢年過節給他送上謝禮。
我送一次謝禮,他亦有回禮。
如此往復循環,到最後我們便成了夫妻。
3
從過往的記憶中回神,
我如今該活在當下。
「那這次帝王來了江南,你會去迎接聖駕嗎?」
程子規搖頭。
「江南地區如此廣大,皇帝來這裡,也定然是去杭州、揚州等八府一州,這些名氣大的地方。」
「我們這裡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縣城,又哪裡值得皇帝來這種地方玩呢。」
確實,縱觀歷史,每個來江南的皇帝,沿途所經過的地方,可都是重要之地。
他們不會去一個不出名,也不是很重要關卡的小縣城。
然而如今的霍無燼,偏不走尋常路。
半月之後,程子規休沐那日,突然有衙役上門。
然後程子規立刻穿上官服,出門去了。
整整一日,都不見他身影。
就連夜晚,他也並未歸家。
第二日,我上街買菜之時,
遠遠瞧見他身邊有幾人。
程子規對為首那人畢恭畢敬。
當然得對那人十足敬畏,因為那是皇帝啊。
見到霍無燼的那一剎那,我瞳孔一縮,下意識退避,將自己的身形藏了起來。
待我藏好之後,才又想起,自己重生在一具新身體上。
面容、身形、嗓音,與從前沒有一絲相似之處。
沒有人會想到,世上竟真有借屍還魂一事。
所以霍無燼不會認出我的。
可即便如此,我見了他,仍舊心生恐懼。
所以,自打知道他來到這個小縣城之後,我便不再出門。
有些事,我不再親力親為。
凡是需要出門辦的事,我都是推給婢女雲香去做。
或許是同在一個地域,我總覺得
約摸過了五六日,
霍無燼才離去,程子規方才歸家。
聖駕親臨本縣,卻並未鬧得沸沸揚揚,說明霍無燼本意是不想讓民眾知道他的到來。
既然皇帝都有心隱瞞行蹤,程子規自然也會替其隱瞞。
所以一向對我知無不言的他在這次回家之後,帶有歉意地用一句話解釋了一切。
「這幾天有事在忙,所以無法歸家陪你。」
其實無所謂,對於霍無燼的事,我並不在意,也不願意去與程子規談論此人。
4
本朝縣令任期三年,最多可在同一縣任兩次。
程子規已經在這個小縣城當了兩任縣令,這一次他到任該被調去其他地方了。
年前,上面已經將文書送到,而上面的內容卻是讓他回京述職。
且回京之後,是進禮部當一個六品的主事。
這算是升官了。
可知道這事的我,蹙起了眉。
要知道,程子規雖是為官,卻並未做出什麼大政績,隻能算是那種中規中矩的官。
像他這種一般都是平級調動,去其他縣,繼續當縣官。
與他夫妻四載,我也清楚他身後並無後臺,也就沒有人脈可以用在官途。
也不知他怎麼就升官了。
但也來不及多想,我們馬上就收拾東西,踏上去京城的路。
最終趕在三月前抵達京城,然後程子規在春季到職。
來京之後,作為官員家眷,也要時常參加各種賞花宴是的。
以前霍無燼剛從冷宮出來,受到先皇重用之時。
所有人都覺得,我伴他十年之久,終有一日我會成為他的妃嫔。
所以那個時候為了巴結我,給我遞這種宴會帖子的人,
數不勝數。
可是很快,這些人便發現霍無燼心在馮新月身上,她們又變了一副臉,開始奚落、刁難我。
如今五年過去了,京中勢力雖有變化,可曾經的舊人還剩下不少。
因此,我並不願意去這種宴會,然後見昔日待我不好的那些人。
我隻道自己不願意去,程子規便也沒有要求我去經營這官宦家眷之間的關系。
所以,這些宴會我一概不去。
便是五月初五的端午宮宴,哪怕這次說了,六品及以上品級的官員可攜家眷赴宴,我也稱病不去。
可沒過幾日,太後下了懿旨,讓在京官員的家眷同她一道,去京郊盛佛寺禮佛。
太後並非皇帝生母,而是霍無燼大權在握之時,將昔日陷害他母妃的那些妃嫔一一屠S,然後在先帝後宮中挑了一個順眼的妃子推到太後位置上。
五年前,剛登基的帝王不知何故,突然開始信佛。
太後的一身榮辱都是拜霍無燼所賜,為了討好這個最有權勢的人,她自己也開始信佛。
這五年,她時不時之需下令,讓朝中大臣的夫人女兒們陪自己去盛佛寺禮佛。
太後不比其他官夫人,這事沒法推了,而且據統計,太後每年去寺廟禮佛次數不低於五次。
稱病也隻能避開一次,這次不去,下次也得去。
出發那日,程子規算了算時間,然後道。
「我打聽過了,太後以往每次去盛佛寺禮佛,都是隻待十天。禮佛結束那天,正好是休沐,到時我接你。」
我笑了笑,應道:「好,你來接我時,記得買隻窯雞。寺廟之內不能見葷腥,十天不能吃肉呢,想想這日子就難過。」
聞言,他也笑出了聲,
「好,給你買,光窯雞哪夠,我到時候再去你最喜歡的那家店,買份烤羊排。」
盛佛寺離京城並不遠,出了城門後,馬車行駛不過兩炷香便到了山腳下。
待所有貴婦千金們爬上山頭,進入盛佛寺後,都沒來得及休憩一下,便被喊去聽講佛經。
直到天黑,所有人方才得到解脫。
回到禪房,我和雲香還在鋪床時,有人敲響房門。
雲香走上前,打開門,是一位端著香爐的小和尚。
小和尚說:「山中林木眾多,生的蚊蟲也多,主持特讓我們給每位貴人都送上驅蚊之香。」
此時院中其他禪房前,也是同樣有和尚前來送香爐。
對此,雲香不做他想,利落地接過了香爐。
她拿回禪房之中,將那巴掌大的香煙爐子擱置在床頭。
嫋嫋白煙升起,
又盤旋在屋內,不多時整個屋子都是這香的味道。
我頭有些昏沉,隻覺得腦袋沉重無比。
都來不及脫衣上床,隻好暫時先趴在屋中桌上睡了起來。
5
我是被凍醒的。
睜開眼,我發現自己身處一處冰庫之中。
四周堆積著淺白又有些透明的冰。
這些冰塊每隔一段距離,便鑲嵌了一顆夜明珠。
數十顆夜明珠散發的光芒,讓整個冰庫之中亮如白晝。
我側頭,左邊的冰床上,躺著一具屍體,那分明是我攻略失敗而S的屍體。
我驚恐地轉頭,卻又有一道明黃色的身影映入眼簾。
霍無燼:「虞枝,你醒了。」
他認出我了。
我的臉頓時煞白一片。
他彎腰輕拍著我的臉,
「真以為你換了一具身體,朕便認不出你了嗎?」
「是,身形粗了兩分,面容也不比以前好看,音色細了一絲,可你眼中的神色還是那般不曾變過。」
「盛佛寺的主持是位有能耐的大師,朕本來讓他將你的魂魄困在這世間,防止你去投胎轉世,待日後才好招魂還身。」
「可誰曾想,不過數日,你的魂魄便去了江南地帶。」
「朕找了你五年啊,結果你在四年前就嫁給別的男人了!」
說及此處,他生了怒,上手掐著我的下巴。
「你怎麼敢的,你不是說愛慕朕嗎?一年不到,就嫁給了別人。」
我看著他,張口:「陛下,我如今是白栀,不是虞枝,還請您放過我吧。」
霍無燼接過身側人端來的藥,給我灌下。
「你是白栀還是虞枝,你說了不算,
朕說了才算。」
這碗藥灌下後,我又陷入昏昏沉沉的狀態。
我好像在黑暗中走過了很久,再次醒來已經不再身處冰庫之中。
想到昏睡前霍無燼說的那些話,我心中一驚,他不會是讓那個什麼主持把我的靈魂塞回到之前的身體裡了吧。
此時身子還是很無力,應是藥性還未消去,我用了很久,才稍微將右手抬高了一點。
目光落在右手虎口處,上面有一顆如芝麻粒大小的紅痣。
我松了口氣,還好,沒有回到以前那具身體之中。
接下來的九天裡,霍無燼回到皇宮日日上朝。
隻是他雖然不在,卻留下了幾位婢女。
他的人掐準時間,不停地給我灌那種讓人使不上力道的藥。
這些天,吃喝拉撒,我幾乎不能自主,像一個人偶一樣被這些人照料。
直到太後禮佛結束那日,霍無燼再度出現。
他抱起我,向外走去。
回城的馬車上,他將我攬在他的懷中,手上要麼把玩著我的手,要麼抓著我的發絲玩。
馬車行駛大概兩刻鍾時,對面有人策馬而來。
那人識得駕車的馬夫,知道那是帝王駕車的奉車郎。
隻聽外面那人下馬,對著馬車跪下。
時隔多日,熟悉的聲音再度在我耳邊響起。
「臣禮部主事程子規參見陛下。」
我想喊他,可是今日離開盛佛寺之前,我被灌了啞藥,如今發不出聲。
終於,霍無燼說出「平身」之時,我用盡力氣,撞在馬車上,發出「咚」地一聲響。
一次不能讓他注意,我準備再撞一次。
下一刻,霍無燼的手伸了過來,
將我的頭SS地按到他肩膀上。
所幸,剛才那聲響,還是引起了程子規的注意。
「剛才馬車之內有響動,可是裡面發生了何事?」
霍無燼道:「小事,與你無關,莫要多管闲事。」
下一刻,我費力地扯住馬車的窗簾,將其一甩。
布簾飛舞的同時,我與馬車外剛起身站立的人四目相對。
可程子規看我的目光猶如看一個陌生之人。
下一刻,他將目光挪到我身側的霍無燼旁,語氣之中帶有疑問,「陛下,您身邊的這位女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