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咱們銀子多得是,他高興就行,哪怕這個騙子能多安慰陸桓舟幾句也是好的,大不了以後把人關進大牢。


 


果然,說是免費、一視同仁,可陸桓舟掏了金子就不一樣。


我們被恭恭敬敬地帶到了耳房,直接插隊到了前頭。


 


巧的是,排隊在我們前頭的正好是男主和女主!


 


我和陸桓舟:「……」


 


燕靈汐、時雲山雙雙震驚。


 


兩人反應過來慌忙就要行禮,陸桓舟給了他們一個噤聲的眼色,低聲道:「今日私下出行,不想驚動旁人。」


 


燕靈汐點頭如搗蒜:「明白,我以前也這麼幹過,我和時郎就是這麼認識的。」


 


時雲山有些無奈又寵溺地看了她一眼,兩人眼神如蜜,還拉絲,我被甜得牙疼,在陸桓舟的胸前蹭了蹭臉,去膩。


 


他們這時候才注意到從陸桓舟懷裡冒頭的我。


 


「您也來了。」時雲山眼神溫和。


 


「原來二位已經聽說了那位大師的傳聞。其實,今日我和靈兒也是為了此事而來。」


 


燕靈汐心疼地看了我一眼,像是受不了時雲山磨磨蹭蹭的說話方式,直截了當道:


 


「我們聽說那位大師能治病,就想先來踩點看看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就ṭü₃稟告陛……您,也算報恩。」


 


報恩?是因為上次的事陸桓舟沒和他們計較麼?


 


時雲山笑了笑,看向我:「我一直記得是您保下了我們全家老小。」


 


他這話不是對著陸桓舟說的,是對著我,難不成他知道我不是一般的貓?


 


雖說我沒刻意掩飾過,可除了他外,大概滿朝文武都隻把我當做陸桓舟的愛寵而已。


 


我的心情有些激動,

這世上終於有人知道我這個無名英雄啦!


 


下一秒,陸桓舟就把我的臉蓋住了。


 


混蛋,這家伙不會是又吃醋了吧?


 


「我排在你們前頭。」陸桓舟插隊插得理直氣壯。


 


燕靈汐:「好!」


 


時雲山:「自然。」


 


花了大價錢的就是不一樣,幾分鍾後就輪到我們了。


 


陸桓舟抱著我一馬當先,燕靈汐、時雲山緊隨其後。


 


幾個人一出場,就把大堂中的所有人都鎮住了。


 


我理解,這三個可是這個時代的顏值頂峰代表,不是這個反應才奇怪。


 


「哈哈哈。」堂中上位,一個鶴發童顏看不出年齡的男人朗聲大笑,把人們的注意力又拉了回去。


 


「貴客到訪,有失遠迎。」


 


陸桓舟點了下頭。


 


隻要不是傻子,

就都能看出來,他和男女主不是一般人。


 


「大師能否治病?」


 


「自然。」他撫須道:「在下道號無涯,先師乃是三百年前的醫聖!」


 


嘖,三百年前的人是他師父?他就吹吧。


 


等等,他叫無涯,這名字好像哪兒聽過,哎?這不就是原著劇情裡的那個神棍國師麼?


 


就是他給暴君吃了有毒的丹藥治療頑疾,最後害得暴君和男女主決戰的時候服藥過量暴斃而S的罪魁禍首啊。


 


絕對不能讓陸桓舟信他!


 


我動了動,陸桓舟看向我,我對他擠了擠眼睛。


 


這是我倆的暗號,意思是眼前這人不可信。


 


陸桓舟愣了下,這次卻沒有聽我的,他輕輕把我放在幹淨的桌案上,對那位無涯大師直言道:


 


「在下愛貓病重,請大師醫治,若您能治好,

必有重謝!」


 


滿堂哗然,誰都沒想到陸桓舟是要來治療一隻貓。


 


有人țű⁷發怒,有人嘆息,還有人想把我ŧüⁱ們趕出去,隻有那位無涯大師,突然盯著我喝道:


 


「此貓乃妖孽!」


 


「……」行了,不用擔心了,敵人自掘墳墓了。


 


他話音剛落,時雲山已經將劍抵在無涯的脖子上,怒喝:「大膽!」


 


燕靈汐反應也很快,她上前一步捂住我的眼睛。


 


「貓貓不聽,是惡評。」


 


我:「……」那你應該堵耳朵啊!陸桓舟我不嫌棄你崩人設了,女主和你半斤八兩。


 


下一秒我回到了那個熟悉的懷抱,被捂住耳朵。


 


「把這妖道拉下去砍了!」


 


14


 


這注定是熱鬧的一天,

無涯被關進了天牢,他的信徒又爆發了小型騷亂。


 


三天後,他坑蒙拐騙、S人放火和其他罪行全部曝光後,就再也沒人為他鳴不平了。


 


善後工作還在繼續,但我已經沒精力關注了。


 


瘦成一把骨頭的我開始吐血了。


 


看陸桓舟的神情就知道,我大概就隻剩下這一兩天了。


 


明明早就做好了準備,突然就開始怕S。


 


腦子裡總是閃過莫名其妙的念頭。


 


我還能回現代麼?時間太久已經沒印象了,當時的我出意外了麼?


 


我S後陸桓舟怎麼辦,會很快忘了我麼?


 


陸桓舟寸步不離地待在我身邊,就連國事都暫時放到了一邊。


 


「喵~」這樣可不行。


 


他輕輕摸著我的頭。


 


「小花,就讓我好好陪陪你吧。


 


他都這麼說了,我能怎麼辦呢?


 


其實,我也想讓他陪我走完最後這一小段路。


 


陸桓舟又變成了話痨,在我耳邊輕聲念著我們從相遇開始的故事。


 


「小花,你知道嗎?一開始我也覺得你是妖怪,想著以後等我打得過你了,就把你鎮壓到山下。」


 


我想笑卻又笑不動,隻是輕輕顫了幾下。


 


「後來我知道你是人附身在了貓身上,又覺得你可能是孤魂野鬼。」


 


我想拍他,但拍不動,他輕輕拿著我的爪子,在自己的手背上按了一下。


 


「我幫你拍過了。」


 


這家伙。


 


「知道你想撮合我和燕靈汐的時候我很氣。


 


「我是在看到她畫像的時候驚訝過,但我從來絕對沒喜歡過她。


 


「她其實和我娘有七八分像。


 


原著從來沒提過這個!


 


「都說我娘季嫔是因病而S,其實她是被先帝所S。她想和一個侍衛私奔,季家和知情人都被處S了。」


 


我恍然,劇情裡暴君對燕靈汐的態度瞬間合理了!


 


因為燕靈汐和季嫔長得像,所以陸桓舟出於對那張臉的愛恨把她搶到了宮中,又不聞不問。


 


真正燃起怒火也是在燕靈汐和時雲山私奔之後,那是陸桓舟悲劇的開始。


 


一切都說得通了,原來打從一開始,陸桓舟就沒有喜歡過燕靈汐。


 


是我錯了,早該知道劇情不可信。


 


「小花,我從很早以前就明白一件事。」他輕聲呢喃:


 


「我這輩子,下輩子,都隻喜歡你,都隻愛你。不管你是人,還是貓。」


 


我想哭,又想笑,我從來沒對陸桓舟說過,

其實,我也愛他。


 


但是此時此刻,我不能,也不敢對他說。


 


「小花,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到了你。」


 


「喵~」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喵了一聲。


 


「你說得對,是你撿到的我。」


 


他聲音哽咽:


 


「下次我去找你,可好?」


 


有水滴到我的臉上、嘴邊,帶著微微的鹹。


 


陸桓舟又哭了。


 


我想告訴他,遇到他也是我的幸運。


 


曾經,我一個現代人莫名其妙穿越成古代的一隻貓,那種絕望,難以形容。


 


我也想過自我了結。


 


我特別會抓魚,是因為沒見到他之前,我每天都在御花園的池邊研究要不要跳下去。想著跳下去後能不能回現代。


 


遇到他之Ṱű̂⁵後,我才又覺得自己是個人,

還想活著。


 


我想告訴陸桓舟,我還想再陪陪他,就算是貓也好。


 


可是我已經說不出話了。


 


陷入黑暗的最後一瞬,我在心裡默念:


 


陸桓舟,你要說話算話啊,下次輪到你找我了。


 


15


 


「花妍,快醒醒,你怎麼在睡覺!」


 


我被人搖醒,入目是電影院的 MAX 屏幕。


 


搖晃我的人很眼熟,是……我的損友兼閨蜜。


 


「你終於醒了,這可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首映式門票!我們坐的還是前排,你竟然用來睡覺!算了,要不是你狗屎運,咱們也來不了。」


 


「你看,演員們這就上臺了!」


 


首映式,電影?一些早已遺忘的記憶被逐漸喚醒。


 


對了,我在穿越前正在看電影,

電影的名字就叫——《暴君》。


 


我知道的所有原著幾乎都來源於這部我和閨蜜邊看邊吐槽的爛片。


 


《暴君》男女主是推翻一千多年前暴君的開國帝後。電影的劇情一塌糊塗,演陸桓舟的演員根本不像歷史描寫的那麼俊美,醜得讓人覺得傷眼,被推翻一點兒都不奇怪。


 


可無論電影如何垃圾,陸桓舟早就被寫在了史料裡,他就是個暴君。


 


突然,我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我是真的穿越了麼?


 


我是真的變成了一隻貓麼?


 


我真的不是做了一場夢麼?


 


我捂住臉,明明一切都那麼真實,那一定不是夢,可是為什麼,我為什麼會回到這裡?


 


「花妍!你,你哭什麼?演員是都挺好看的,你也不用這麼激動啊?」


 


閨蜜手忙腳亂地給我找紙巾。


 


「你這是怎麼了,看個電影而已。行吧,電影是挺感人的,獻帝和他的貓也挺好哭,可你不是睡著了麼?」


 


我呆住,心髒開始狂跳:「你說什麼?我們看的電影不叫《暴君》麼?哪兒來的貓?」


 


閨蜜嘴角抽搐:「你到底是來幹什麼的?我們看的是《千古明君》啊!」


 


「啊?」


 


「啊什麼啊?」她不像在給我擦眼淚,更像是在給我搓臉:「醒醒吧你!」


 


我任憑她搓:「《千古明君》?有貓?它、它講什麼的?」


 


「是講獻帝和他的貓相依為命的故事。」我們的座位後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那語氣我再熟悉不過,早已印在了我的靈魂深處。


 


「獻帝本來是關在冷宮等S的廢棄皇子,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一隻貓……」


 


那聲音不疾不徐,

卻帶著幾分沙啞和哭意,和那個熟悉的聲音越來越相似。


 


這分明是屬於我和陸桓舟的過往。


 


我回頭,看到了那個長相有些陌生,神情卻無比熟悉的俊秀青年,他正在對我講述那個看似短暫實則漫長的故事。


 


「後來,獻帝的貓去世後,他努力做明君,三十七歲去世前把皇位傳給了養子,是燕國公主和時雲山石將軍的孩子。


 


「他和他的貓合葬。有些電影裡沒能拍進去,以後我慢慢告訴你。」


 


我看著他,淚意又一次湧上來。


 


閨蜜終於忍不住問:「你是誰,怎麼有點兒眼熟,明星?」


 


「我是這部電影的制片人,姓陸,也叫陸桓舟。」


 


閨蜜搖晃著我激動地念叨:


 


「啊,我說這麼眼熟,我在採訪裡見到過他!當時我還想著,這人這麼帥還和獻帝一個名字,

應該去演獻帝啊!」


 


「等等,花、花妍,你們怎麼抱一塊兒了!」


 


陸桓舟緊緊抱著我,我臉上又感覺到了那股熟悉的湿意。


 


「小花,這次,是我找到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