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是玉景天妃的人。
芷蘭這麼一出，倒是坐實了自己的罪名。
玉景天妃一步步走近我，我感受到芷蘭在我背後松了一口氣。
可說出的話，讓她驚懼不已：
「決明，打爛她的嘴。」
11
芷蘭犯了玉景天妃的大忌，被逐出太子殿。
兜兜轉轉，她好像又走上了前世的道路。
她定然不甘心。
因為，我無意中碰到她在聯系魔尊。
那晚之後，魔尊留下了傳音法器，並承諾魔界振興後就娶她做魔後。
而這一世，沒有我的法術，即使魔尊實力依舊，也難像上一世快速掌控魔界。
面對芷蘭這樣美人垂淚，魔尊自然生了惻隱之心。
「我剛從封印出來，
實力大不如前。」
「聽聞仙界至寶血龍參能滋養身體。」
「如果你能為我找來，那我肯定能立馬收復魔界，迎娶你為魔後。」
我不由得想起前世的我。
因沒有出色的容貌，被肆意欺辱。
噬心咒發作時，魔尊就在一旁欣賞我的慘狀。
「真的好像一條狗。」
直到我疼暈過去，他才堪堪放過我。
他還設置了大戰前的儀式。
讓我舔他的鞋面。
嘴裡高喊：
「仙界終將臣服在魔界腳下！」
嘴中血腥味傳來，讓我回了神。
遠處，芷蘭一聽見魔後這個詞，就立馬同意。
「好。」
現在，即使魔後是一條S路，芷蘭也會義無反顧的撞上去。
哪怕粉身碎骨。
那我一定會送你們二人一起下黃泉的。
12
自從太子知道我是玉景天妃的走狗，就再也沒給我下過任務。
我樂得清闲，將所有時間投入修煉。
以前要處理各處瑣事，每天都累得腳不沾地。
現在終於有了大塊的時間，可以讓我全神貫注地修習喜歡的功法。
其他仙使疏遠我，我也不怪他們。
畢竟，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我那時是以第一名成績當選的首席仙使，而現在，隻成了個虛有官職的普通小仙。
確實有些落差，不過充實的修煉不會給我亂想的時間。
最想不到的是，
芍藥每天中午都來修煉場蹲我。
「決明，
我到第六層又卡住了。」
「你……」
我想問，為什麼你還會來找我。
芍藥有時很軸，但不代表她不懂我的言下之意。
「我來找你確實是有利可圖。」
她冷著臉，吐出字句。
「但是，我圖得是你。」
我挽了個劍花，將劍收至身後，有些驚異。
她張開手指，一件件細數。
「你修煉很有天賦，總是比別人更快掌握訣竅。」
「你的解釋很細致，我能聽懂。」
「你人很溫柔，能忍得了我一籮筐的問題。」
「……」
她手指掰不過來了，最後隻是認真地看著我。
「我們，算朋友。」
修煉場旁那顆桃花樹，
幾千年，終於開了。
粉色的花瓣隨風吹落下。
我和芍藥在樹下相視一笑。
13
玉景天妃懷孕了，天界上下都來恭賀。
監視太子的任務也就此告一個段落。
我沒敢問為什麼，不過玉景天妃自己說了。
「這麼個花心又窩囊的男人，誰會愛得S去活來的啊。」
「不過，我的孩子，必須是他的第一個孩子。」
「這樣，未來我的孩子必然繼承天帝的位置。」
玉景天妃慈愛地撫摸著自己的小腹，期待著孩子的降生。
不過玉景天妃安心養胎後，太子抬了十幾房小妾。
現在，太子殿內環肥燕瘦、百花爭豔，每日吵吵個不停。
連帶著每個仙使的工作量都增加了。
大家都苦不堪言。
我又被叫回來工作。
說實話，我真的舍不得那段修煉的日子。
某日，我拿著需要太子過目的書簡在門外候著，芷蘭卻推開門走了出來。
她一臉不屑，語氣嘲諷。
「沒了玉景，你算個什麼東西。」
她一腳踹向我，書簡撒了一地。
我不理會，一件件撿起。
見我這樣，她變本加厲，一巴掌甩上我的臉。
「這是還你的。」
「以後，我可就是你高攀不起的人了。」
太子從芷蘭背後走出。
「走，帶你去賞花。」
芷蘭軟若無骨倒進太子懷裡，兩人相依著走出去。
太子這是在測試我的態度。
但凡我敢反擊，就會受到更嚴重的懲罰。
不過放心，
我都會還回去的。
14
一年一度的仙使比試大會召開。
魁首的獎勵是血龍參。
芷蘭一定會想盡辦法贏下這次比試。
而我，怎麼會放任魔尊東山再起。
前兩輪比試，我勢如破竹，兩三下便結束比賽。
而興許是太子在背後操作，芷蘭兩輪輪空。
第三局，一仙使受傷棄賽，芷蘭不得已對上了芍藥。
我抱臂立在擂臺旁，想著以芍藥的能力，贏下芷蘭不是問題。
芍藥步履穩健，把芷蘭逼得毫無還手之力。
芷蘭不知做了什麼，霎時間，擂臺煙籠霧罩，看不清兩人動向。
霧再散開時，芍藥已然倒地，滿身血跡，多處刀傷，周身還縈繞著黑氣。
「芍藥！」
我衝上去抱起她。
芷蘭神情得意，好似以傷害同族為榮。
我朝著裁判席大喊。
「我舉報芷蘭殘害同族，應該取消她的比試資格！」
全場寂靜，由太子下了定論。
「駁回舉報。」
「比試照常。」
我抬頭看向坐在高位的太子，滿眼恨意。
不夠強大，還是不夠強大。
隻有實力，才能讓我說得上話。
我將芍藥抱起，這一次，直直對上芷蘭的挑釁。
「我很期待和你的對決。」
15
我與芷蘭之戰是本次仙使大會的魁首之戰。
隨著一聲「比試開始」。
我提劍攻向她，勢如破風，用了十成十的力，毫無保留。
她隻得往後退，已經踩到擂臺邊緣。
所以，她又用出了那招。
我們兩人都被煙霧籠罩，她在背後偷襲。
我循聲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擰，將她拉到眼前。
芷蘭另一隻手向我拍來，帶著濃濃的魔氣。
這是，
我上一世學習的禁術。
為了能贏下血龍參，芷蘭可真是下了血本。
可是，她沒想到的是，最了解這個禁術的人，是我。
我輕松地化解了她的攻擊。
再次，抽盡全身仙力，將其融入劍裡，對著她的弱點，砍去。
這一次，不會再放過你。
芍藥此時還躺在臥房，全身經脈受損，被魔氣侵蝕到身上沒一塊好肉，可能再也不會醒來。
「這是你應得的。」
她被衝擊到十米遠，一口血噴出，
再起不能。
煙霧散去，我直直立在臺上，將劍高指天穹。
任由觀眾的掌聲淹沒我。
芍藥，你的賬我會替你討回來。
裁判席的太子用力一甩袖，轉身走下裁判席。
裁判宣布勝者：
「魁首。」
「決明。」
芷蘭在擂臺邊上囈語。
「不，不是！」
「我才是勝者，我是魔後，我才是魔後！」
她心性不穩，魔氣從體內溢出，在場眾人都感知到了，紛紛拿出武器防備。
隨著魔印在她額頭顯現，太子暈倒在裁判席上。
我心中大驚。
怪不得芷蘭與魔尊雙修後神色如常，原來所有修為都是來自於太子。
我與高位上的玉景天妃眼神相接，兩人心裡都如明鏡。
太子隕落，於我、於玉景天妃，都是件好事。
而因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太子吸引走，沒人注意芷蘭的動向，不一會就不見蹤影。
依我對她的了解，她定然跑去了魔界。
我緊握著劍柄，心中鬱氣遲遲不散。
16
此事過後，天帝震怒，下令誅S芷蘭。
血龍參也沒到我手裡，而是用作治療太子了。
我加入了一個小隊，奉命在魔界搜尋芷蘭的痕跡。
此刻，我也沒想到再次見到芷蘭是這樣的場景。
她跪在魔界領主的腳下，祈求著他們的放行。
「我要去找魔尊，各位領主大人行行好，放過我吧。」
其中一個領主抬起她的臉，將髒汙抹去，露出清水芙蓉般的清麗臉頰。
那領主心念一動。
「魔尊？容易。」
「現在隻不過是個毛頭小子。」
「不過，你要留下來做我的妾室。」
芷蘭拒絕的話脫口而出，卻被領主的眼神逼得改了口。
「這……是。」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在魔界生存，實力是獲得尊敬的根本。
而耀眼的美貌，無異於「懷璧」。
領主見到我們仙界一行人，禮貌地招待了起來。
「眾仙使，所為何事？」
領頭的仙使還沒回答，一旁的芷蘭就自己冒了出來。
「救救我，這個領主要逼我當他的妾室。」
她的衣衫褴褸，身上充斥著各式傷痕，向仙使團這邊爬過來。
「救救我。」
她病急亂投醫，
在一眾人眾發現了我，竟向我靠近。
「決明，救救我。」
「我不想當一個領主的妾室。」
這樣場景，我的記憶深處好像也有一段。
在幫助魔界穩定魔界後，他們對我的管束逐漸放松，魔尊還給了我魔後的位置。
我計劃了很久，最終選擇了從誅仙陣向上回到仙界。
得益於現在非仙非魔的血統，誅仙陣對我的傷害不算太強。
實行的那天，前面的一切都很順利。
仙陣崖底出現了幾隻魔獸，纏鬥幾刻，我還是將它們打敗了。
我順著誅仙陣往上飛躍，每前進一步，我心中的喜悅就更盛一分。
我終於可以擺脫痛苦，回到我的故鄉。
可是當我攀上仙界的玉階時，我看見了遠處的芷蘭。
她穿著天妃的服制，
周身婢女環繞。
我一時開心，叫出了她的名字。
「芷蘭！」
她高傲又不屑地開口：
「這是什麼惡心的東西，還敢直呼我的名字。」
說完，吩咐身邊婢女。
「從哪來就給她扔哪去吧。」
芷蘭轉身就走，好像被我汙了眼睛。
我扣在玉階的手被一根根掰開，即使我一直說著：
「不要，不要。」
可還是，掉回魔界。
我和我的故鄉離得那麼近,隻差一步的距離。
可是我再也爬不動了。
那時想著，如果摔S我就好了。
可是沒有，即使我的身體再無動彈的氣力。
我的心髒依舊一下又一下頓跳著。
那一夜,和魔獸的殘骸相擁,
我知道,我再也回不去了。
17
與魔界領主一頓交涉,他終於放過了芷蘭。
她被我們押送回仙界，卻依然懷抱著太子會救她的天真念頭。
直到走到仙界審判庭,她終於覺出不對。
「你們要把我帶到哪裡去！」
仙使都不回答。
芷蘭開始慌張。
「太子呢！我要見太子！」
「你們不可以隨意定我的罪！」
走進審判庭,被仙兵鎖住，她知道這一切都無力回天了。
玉景天妃帶著天孫端坐在天帝左側,冷眼看著這一切。
「用禁術殘害同族。」
「作為仙族，和魔族殘餘勢力勾結。」
「你可認罪！」
芷蘭扛不住威嚴的聲壓，被迫認了罪。
「我認罪。」
可當她聽到要經歷九九八十一雷刑，七七四十九道鞭刑，她用力掙脫仙兵，衝出來質問：
「憑什麼！憑什麼！」
「我又沒做什麼，為什麼要我去S！」
「我有著漂亮的臉蛋，我生來就是要做人上人的！」
「你們這些人憑什麼決定我的生S。」
玉景天妃坐在高堂，用手捂住小天孫的耳朵。
「把臉皮也剝了吧。」
芷蘭被仙兵拖走,手緊抓著地面,指尖都滲出血跡。
「等著！」
「你們都等著！」
「等我下次重生,屠盡仙界！」
她滿臉猙獰,五官扭曲，聲音悽厲。
我親手將她綁在天雷引上,貼近她說：
「不會有下一次了。
」
「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然後萬丈雷刑傾瀉而下，她的皮膚一瞬間化為焦炭。
這一切,終於結束了。
18
我在桃樹下教習著玉景天妃的兒子。
太子S後,孩子被封為天孫，算是仙界未來的希望。
S因被玉景天妃捂牢，對外隻說是太子投身仙界公務,壞了身體根本,可惜可嘆，英年早逝。
魔尊拖著半殘的身體，渴望一統魔界。
可他承受不住禁術的傷害，在各方領主虎視眈眈的情況下,也做不出什麼大成就。
最多當個傀儡王。
這下也能設身處地體會我當年的感受。
至於芍藥,我還在等她醒來。
我看著,仙使宮門前的那顆桃樹,開了又敗,敗了又開。
玉景天妃實在看不得我闲。
讓我當個天孫的教習姑姑去。
可是這破小孩,至今連個馬步都扎不好。
「再加一個時辰。」
小孩癟著個嘴，不樂意道：
「啊,決明姑姑,我真的很累了。」
「明天我一定多扎一個時辰好嘛！」
我用竹板用力拍了下他的大腿。
「再往下蹲一點。」
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闖入我的耳朵。
「決明。」
「這麼多年不見，你還是在當老師啊。」
我轉頭，那人站在桃花樹下,衣袂飄飄，如夢似幻。
本想開口，可眼淚卻先一步決堤。
「芍藥。」
「好久不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