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好。」


 


我握著手裡的籤證和護照。


 


等了祁珩一天一夜。


 


可最後等到的卻是警察的通知。


 


跨江大橋發生一起嚴重車禍事故。


 


致使多人S亡。


 


祁珩生S未明。


 


我腦中一道驚雷炸響,心跳仿佛快要停止。


 


踉跄著走出家門的時候,卻看到陸京宴赫然站在門口。


 


「溫喻,你要去哪?」


 


我慌亂無措推開他,跌跌撞撞跑下樓。


 


陸京宴緊跟在我身後,神情緊繃,「聽話,這麼晚了,不要再出去了。」


 


「溫喻!你去跨江大橋做什麼?」


 


他直接攔在我身前,「那裡剛發生了車禍,很危險。」


 


我最後一點理智已經被耗光了,無論如何都隻想見到祁珩。


 


警察已經圍住了現場。


 


我遠遠眺望著,想要靠的更近的時候,卻被陸京宴SS抱住。


 


「不許去。」


 


「溫喻!你冷靜一點,祁珩不在那!」


 


我紅著眼眶,緩緩轉頭看向他:「你怎麼知道他不在那?」


 


與此同時,他的秘書也緊隨其後趕來。


 


秘書看了一眼陸京宴,得到許可後,向我說道:「祁先生沒有S,他在醫院。」


 


「隻是,他變成了植物人。」


 


9.


 


我臉色變得慘白,腳底像灌了鉛。


 


搖搖晃晃往後退,連站不穩的力氣都沒有。


 


頭頂的路燈忽然就暗了,今晚也沒有月亮。


 


最後一點光,也徹底湮滅。


 


「溫喻。」


 


「溫喻你怎麼了?」


 


我苦澀地笑著,笑得愈發悽然。


 


「陸京宴,你告訴我,跟你有沒有關系?」


 


他不說話,目光冰涼無情。


 


「你告訴我,祁珩的車禍,是意外還是人為?」


 


「你說啊!」


 


我怔怔地看著他,眼淚無聲流淌。


 


陸京宴沉默了很久。


 


「是我。」


 


「但也是他咎由自取。」


 


我感到渾身冰冷,憤怒與無助交織在一起,讓我痛不欲生。


 


「啪——」


 


這是我第二次扇陸京宴。


 


秘書瞪大了眼睛看著這一幕,被嚇了一跳。


 


他臉上泛著紅印,可他沒有半分生氣的意味。


 


隻是靜靜地看著我,語氣平靜:「溫喻,他沒有S。」


 


「隻要你回到我身邊,我會派人照顧他,

支付他所有的醫療費用。」


 


我自嘲一笑,苦澀蔓延到心口。


 


為什麼命運要這樣對我?


 


為什麼所有的苦難都要找上我?


 


為什麼我的存在隻會傷害愛我的人?


 


我以為自己逃離了賭鬼父親的陰影,卻還是陷入陸京宴的牢籠。


 


以為能抓住希望的時候,它又從高樓墜下。


 


祁珩的愛,反而成了引火燒身的罪。


 


餘生隻能在醫院裡度過。


 


溫喻啊溫喻。


 


為什麼S的不是你啊?


 


活在這世上,被折磨被羞辱,這真是你想要的嗎?


 


陸京宴瞳孔一震,「溫喻,你要幹什麼!」


 


原本一向冷靜自持的人,在此刻眼底情緒瘋狂翻湧著。


 


如同我腳下寬闊的江水。


 


「陸京宴。

」我哽咽著,一字一頓道,「我永遠,都不想再見到你。」


 


「溫喻!不要!」


 


「不要離開我...」


 


我縱身一躍,被江水淹沒。


 


生前的最後一幕,是陸京宴驚恐而又慘白的臉。


 


像是破碎的絕望和不甘。


 


他好像也要陪我一起跳下,印證他的痴情。


 


真諷刺啊。


 


他這樣的人,難道也配擁有真心嗎?


 


那晚下了整整一夜的雨。


 


從前種種,如同濺起的水花,沒入江河之中,被黑夜吞噬。


 


陸京宴。


 


下輩子,我們再也不要相遇了。


 


10.


 


陸氏集團的商業版圖在近兩年來瘋狂擴張。


 


如今各行各業都有陸京宴的身影。


 


眾人都說,

當初與陸家聯姻的蘇家,真是明智之舉。


 


從前的蘇家不過爾爾,而如今蘇念雲更是母憑子貴。


 


在社會名流圈裡也有一席之地。


 


林家千金當初想攀上這門親事,瘋狂制造她和陸京宴的緋聞,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結果現實卻連陸京宴的面都見不著。


 


而媒體也時常拿著這件事出來調侃陸京宴:「陸總當時和林小姐真的沒有情況嗎?還是不方便說呢?」


 


陸京宴扯了扯唇,「抱歉,我不認識什麼林小姐。」


 


這些媒體都是競爭對手故意找來挖他黑料的。


 


巴不得從他臉上能捕捉到更多表情。


 


他面對採訪時神情始終冷淡。


 


對待這種滑稽的緋聞也沒有激動的情緒。


 


「真的沒有嗎?那當初林小姐還說您邀請她共進晚餐呢,連照片都有.

..」


 


這種假的不能再假的 P 圖合照,把蘇念雲都給逗笑了:


 


「我先生從不會和別的女生共進晚餐,這位記者,你這是要離間我和陸總的感情嗎?」


 


蘇念雲說話直接了當,記者悻悻的閉了嘴。


 


「大家不用再問了,我和我家先生感情一直很好。」


 


「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人群裡忽然響起一個聲音:「聽說兩年前陸總為一個女人跳下跨江大橋這事是否屬實呢?」


 


陸京宴平靜無波的眼神,忽然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情緒。


 


蘇念雲一怔。


 


這件事很早就被壓下了。


 


這個記者恐怕是初出茅廬,還不懂這行的規矩。


 


人群忽然變得寂靜無聲,陸京宴沒有說話。


 


他眉心蹙了蹙,始終沒有回應這個問題。


 


蘇念雲接過話筒:「看來大家很關心我家先生的感情狀態,不過我可以在這裡告訴大家——」


 


她牽過陸京宴的手,「我們是彼此的初戀。」


 


「以後請不要再提問空穴來風的事情,網絡上的不實言論我們也會進行相應的取證,請停止造謠,否則我們將會追究法律責任。」


 


媒體們不再追問八卦,目標轉向對陸氏集團未來的發展。


 


採訪結束後,蘇念雲松了一口氣。


 


他們很會在媒體面前演戲,大部分時間都是蘇念雲控場。


 


陸京宴松開她的手,甚至沒再看她一眼。


 


如果此時的一幕被捕捉下來。


 


他們貌合神離的傳聞恐怕又會掀起一陣風波。


 


「今晚需要佣人為你準備晚餐嗎?」


 


蘇念雲問他。


 


兩人始終保持著距離,像是不太熟的陌生人。


 


「不用了。」


 


「幫我推掉近一周所有採訪,集團方面的業務你來處理。」


 


蘇念雲點點頭:「好的。」


 


車子揚長而去,蘇念雲短暫地晃了一下神。


 


她知道自己和陸京宴隻是商業聯姻。


 


從不該祈求什麼感情。


 


她永遠是他的妻子,受到所有人的尊重。


 


可唯獨陸京宴,從來不會正眼瞧他。


 


同床異夢,相敬如賓。


 


她不知道該怎麼能走進他的心裡。


 


好像,永遠都走不進去。


 


陸京宴不愛她,從一開始就是。


 


若非兩家長輩是故交的關系,或許她蘇家也攀不上陸京宴。


 


她得到的夠多了。


 


還有一個孩子。


 


甚至是在他喝醉的某個夜晚,她刻意引誘得來的。


 


她需要一個孩子,鞏固自己的地位。


 


如果沒有感情,那就把錢抓在手裡,生下一個繼承人,即使有一天他要和她離婚,找什麼林家的千金,她有了錢,也無所畏懼。


 


地位,名聲,金錢,孩子。


 


蘇念雲什麼都有了,可她仍是不甘心。


 


她得不到陸京宴的愛。


 


甚至到了有些輾轉難眠的程度。


 


她曾試探過他的心,想要看看他心裡裝了什麼人。


 


卻隻換來陸京宴隻是冷冷掃了她一眼:「婚前說過什麼,你忘了嗎?」


 


家裡的氛圍一下降到了冰點。


 


連扯著他褲腳一ţũ̂³聲又一聲喊著「爸爸」的親生兒子。


 


他也沒有得到陸京宴任何正眼相看。


 


蘇念雲從此再也不敢越界。


 


陸京宴的車開到了一座半山別墅前。


 


大門推開後,佣人笑著迎接他。


 


女孩看書看到睡著。


 


她躺在房間的沙發上,睡得正是香甜。


 


陸京宴作了一個手勢:「噓。」


 


示意佣人不要吵醒她。


 


11.


 


我叫溫喻。


 


從醫院醒來後,我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溫喻,溫喻,你還活著,太好了...」


 


那個叫陸京宴的男人,紅著眼把我抱進懷裡。


 


整個人像是要碎掉了。


 


可我不認識他。


 


我也不認識自己。


 


他說那些不重要,隻說他是這世上最愛我的人。


 


陸京宴的眼睛裡藏著快要溢出來的深情。


 


恨不得將我揉入他的身體。


 


那定然不會是假的。


 


可我身上的腳銬,也不像是假的。


 


他害怕我會突然從他的世界離開。


 


所以這樣困住了我。


 


他很愛我,愛到患得患失。


 


愛到每一頓飯都會把我抱在腿上親自喂給我吃。


 


愛到我的每一件衣服都是他親自給我穿。


 


他吻我的時候會流眼淚,會紅著眼眶求我可憐他。


 


我什麼都不記得。


 


沒辦法給他更多熱烈的回應。


 


他說,那些都不重要。


 


我們的時間很長,這一生他都會彌補我。


 


可唯獨他不會放我離開。


 


我躺在沙發上看書,不知不覺睡著了。


 


陸京宴的吻落在我的額頭上,

笑容繾綣:「醒了?」


 


他撩開我凌亂的發絲,「晚上吃飯了嗎?」


 


我搖搖頭。


 


他抱起我走到餐廳,將切好的牛排一塊塊喂入我的口中。


 


就連嘴邊的油漬,也被他用手輕輕撫去。


 


「真乖。」


 


晚飯過後,他放好熱水給我洗澡。


 


我生活中的每一件事他都做到了無微不至。


 


我問他:「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


 


他漆黑的眸子劃過潋滟的光:「因為我愛你。」


 


我覺得這個聲音很熟悉。


 


好像在我夢裡出現過。


 


可夢裡那個人,我總是看不清他的臉。


 


可每當要看清的時候,卻又被嚇醒。


 


噩夢初醒,我大汗淋漓。


 


陸京宴溫柔問我,「怎麼了?


 


「我做了個Ţú₀夢,夢到你做了很多傷害我的事情。」


 


陸京宴吻著我的眉眼,笑道:「我怎麼會傷害你呢。」


 


「那隻是個夢罷了。」


 


看著滿眼是我的男人,我緩緩呼出一口氣。


 


不禁自嘲道。


 


陸京宴怎麼會傷害我呢?


 


最近老是做這種奇怪的夢。


 


我繼續躺下,靠著他的胸膛繼續入睡。


 


......


 


我又看到了那個女孩。


 


她歇斯底裡的哭喊著,苦苦哀求著眼前的男人。


 


「如果你敢離開我,我會做出比今天更瘋狂的事情來。」


 


「陸京宴,我求求你放過我...」


 


「如果你不想明天的婚禮變成祁珩的葬禮。」


 


「那就收好你牙齒!


 


「是,我要逃離你!我不想再見到你!」


 


「祁先生沒有S,他在醫院。」


 


「隻是,他變成了植物人。」


 


「陸京宴,你告訴我,跟你有沒有關系?」


 


「你告訴我,祁珩的車禍,是意外還是人為?」


 


「你說啊!」


 


「是我。」


 


「但也是他咎由自取。」


 


下一秒,江水覆蓋了我的全身。


 


陸京宴的臉越來越清晰。


 


女孩絕望地跳下跨江大橋,說要與他不復相見。


 


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


 


「啊—ťũ̂ₛ—」


 


我猛然睜開眼,發出顫抖而破碎的尖叫。


 


而睡在我枕邊的人,正是陸京宴!


 


那個我寧願S也要逃離的人。


 


「溫喻,你做了什麼噩夢,別怕,有我在呢。」


 


我身體不停地抽搐顫抖,絕望地往後退。


 


退無可退。


 


腳銬將我牢牢禁錮。


 


陸京宴取出一粒藥片,眼底猩紅:「溫喻乖。」


 


「吃了藥就不會做噩夢了。」


 


「再也不會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