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件事,在我的不懈努力下,汪瑤終於發現了表白牆的消息。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我明明已經給你找好了下家,你偏要在這個時候讓這些事爆出來!」
她氣得胸口不斷起伏,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已經是寒假了,我不用去學校,她也就不用再避開臉打我。
臉上火辣辣的。
汪瑤SS掐著我的脖子,手機裡她加的貴婦群消息突然響個不停。
【霍氏集團唯一繼承人首次公開露面!太刺激了吧,要是能嫁進霍家那才叫真的一步登天。】
【你想得美,媒體傳言不久後這位繼承人可是要與潤州集團千金聯姻的!】
這就是,第二件事。
汪瑤點開群裡發的霍氏繼承人的照片,瞳孔一縮。
「什麼繼承人,搞錯了吧,這不是那個窮小子嗎?
」
她SS盯著我,眼裡閃過無數情緒,「這肯定不是一個人……」
「是他嗎?」她攥著手機靠近我,嘴裡自言自語,近乎癲狂,「……這是你之前那個男朋友?」
「哈哈哈哈,好女兒,發了,我們發了!」
這麼多年,她苦苦尋覓,釣金龜婿的美夢如今就在眼前。
我笑著,聲音輕柔地提醒,「媽,你忘了,我和他分手了。」
汪瑤連聲否認,「不,不不不,他之前跟你在一起,現在你去求他原諒,肯定沒問題!」
我歪頭,有些困惑,「可是當時我說得好難聽,罵他窮,說他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還給了他一巴掌,他說他絕不會放過我們。媽你記性真差,我不是還錄音給你了嗎?」
「你記得嗎?
是你教我說的這些話。」
「霍忱身為霍氏集團太子爺,睚眦必報,怕是很快,就要找上門來報復我們了。」
汪瑤渾身抖得厲害。
【就女配這個經歷還能成長起來真的不容易了,有點心疼了。】
【男主絕對會折磨S女配的,隻是是在 chuang】
所有的彈幕又消失了。
【已發現入侵 bug,啟動清理程序……清理完畢。】
我瞥了眼彈幕。
會被折磨S嗎?沒關系。
隻是在此之前,先給我和汪瑤一個結局吧。
我聽說,想毀滅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先捧她上雲端,再狠狠摔下來。
恰如汪瑤的豪門夢。
僅僅一步之差。
我目不轉睛地欣賞著她越來越驚恐的表情。
做了這麼多事,終於,目的達到了。
可是為什麼,我並不是那麼興奮呢?
17
我和汪瑤合該彼此折磨的。
如果霍忱沒有出現,或許我不會這麼急著想結束這一切。
即使我已經撒謊成性,在他面前,我卻總感覺窘迫。
表白牆的事情周好沒有聽我的,她申請了一個帶 v 賬號,較真地一條條反駁。
【到別墅區是找我玩,B養也是被我B養。另外,評論區帖主發布的第四五張圖經檢測是 ps 過了的,我們完全可以告你造謠。(圖片)(圖片)】
評論區風向瞬間變了。
【哇趣,真大小姐下場了,意思和那位假的還是朋友?】
【為什麼都說殷越是出了名的數學系拜金女,我咋不知道?有人被騙錢了嗎?
】
【沒有吧,不然早有人掛她了。人家頂多裝了點,但是別的也沒幹啥啊。】
【其實不太懂殷越為啥還需要裝,咱們學校也算 top 了,她修了數學和金融雙學位,還是穩穩的績點第一,保研或者找工作不都是輕輕松松?】
隨後,發表白牆的人終於被扒出來——宋因。
【懂了,又是一個萬年老二羨慕嫉妒恨的故事。】
【說事實無所謂,但造謠B養有點太過分了吧?大家可都是女生,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聽說這個人不是準備保研麼,出了這事不會被人舉報嗎?】
周好發來微信。
【還有那天砸你那個人,聽說他打球的時候摔斷了腿,簡直是報應。】
【你開心點了嗎?】
她總是很單純,
我不想讓她再擔心。
我:【謝謝。】
外面有人梆梆敲門。
然後是腳步聲,花瓶和碗之類的被砸在地上的碎裂聲。
還有叫罵聲,汪瑤的求饒聲。
「我錯了,我們錯了!是殷越惹霍少爺生氣的,你們找她……她就在裡面……」
我勾起唇角。
汪瑤真天真。
我找來的人,怎麼會來找我麻煩呢?
18
我找來的人隔三差五就上門來鬧。
我每天也在汪瑤面前表現得很害怕。
「怎麼辦,媽,現在我的身份被拆穿了,又得罪了霍忱。」
「以霍氏的財力,想要折磨S我們輕而易舉。」
汪瑤被上門的那群人攪得痛苦不堪,
她突然把我推到地上。
「你還在這幹什麼!你去找他道歉,跪下求他,跟他說這事跟我沒關系,」她跪在地上,手忙腳亂來扶我,「越越,你幫幫媽媽,你先拖住霍忱,媽媽脫身了就來救你,咱們到國外去……」
「媽,你放心。」
我湊近她,笑眯眯地在她耳邊低語。
「就算是下地獄,我也會拉著你一起哦。」
汪瑤似乎被嚇住了,定定站在原地。
接下來的日子,她在我面前變得小心翼翼。
每次忙裡忙外,看見我時會不自在地後退一步。
除夕那天,她突然拆了家裡的監控和竊聽器,扔掉懲罰我的各種道具。
然後做了碗餃子端到我面前。
笑得局促。
「越越,媽媽錯了。
新年快樂。」
上一次她這麼溫柔,是在我八歲。
她給了我一個桃子,把我扔到了孤兒院。
那所孤兒院院長非常不負責,小孩子每頓都吃不飽,所以我逃走了。
再後來,我又被汪瑤找了回去。
窗外正好響起煙花的聲音。
我盯著面前這碗餃子,久久沒有動作。
汪瑤伸手摸摸我的額頭,「怎麼不說話,身體不舒服嗎?是不是感冒了?」
我垂眸,「沒事。」
我拿起筷子又放下。
汪瑤急了,「怎麼不吃,不喜歡的話媽媽給你做別的。」
我靜靜看著她,問:「媽,以後你都會這樣嗎?」
如果是真心,那我們就放過彼此吧。
她一愣,「當然,媽媽是真的後悔。」
她目光狂熱地盯著我拿起筷子,
夾起一隻@隻餃子放進嘴裡。
「怎麼吃個餃子還哭了?」
我哭了嗎?
不知道。
身體失去力氣,我倒下,緩緩閉上眼睛。
感受著有人把我帶走。
感受著車輛行駛。
「你別說,這女的長得真好看。」
「那不然能被賣麼?你知道劉少爺買她多少錢不?足足兩百萬呢!」
19
意識回籠,我發現手腳被束縛在床上,眼睛也被蒙上了一層布,看不真切。
有人捏起我的下巴,下一秒唇瓣相接,呼吸交纏。
「這樣好像不太方便。」
「不如你松開我,我有更刺激的玩法。」
對方呼吸一顫。
我手腳的桎梏被打開。
我跪在床上,
雙手摟住對方的脖子,送上唇瓣。
手指卻飛快解開左手手鏈,撥動一個小開關,手鏈伸出一截鋒利的小刀,狠狠劃了過去。
我感覺刀片劃到什麼,下一秒手腕就被攥住。
拉扯間,眼前的帶子落下。
看清了眼前的人。
「怎麼會是你……」
霍忱一隻手攥著我手腕,一隻手垂著,手背上被劃了一道,流著血。
他眸色沉沉,「不想看見我,你想是誰?」
我腦子裡隻有一句話。
您的S了麼訂單已送達,請立即送S。
我下意識朝後縮。
霍忱單手拽住我的腳腕,把我拉了過去。
躲是躲不掉了。
我心一橫,閉上眼睛,「不是要折磨我嗎?快一點。
」
……霍忱快不了。
他軟磨硬蹭,惡狠狠咬破了我的唇。
「我都快氣瘋了。不許找別人。」
「除了我,誰都不行。」
20
汪瑤拿了錢想跑,被霍忱的人攔了下來。
她這陣子被我找來的人嚇得夠嗆,幾乎神經衰弱,一點風吹草動就讓她擔驚受怕。
所以我和霍忱出現在她面前時,她直接嚇暈了。
「如果我晚來一步,你就……」霍忱神色很冷,「為了兩百萬,她竟然敢。」
「你想怎麼處理?」
我還沒想好解決方案,沒半天,汪瑤醒了。
隻是,她嚇瘋了。
我看著她在我面前抱著自己的鞋子流口水,縮在牆角神色警惕。
「怎麼樣,有沒有可能是裝的?」
我搖頭,「沒關系,送進精神病院吧。」
我盯著牆角的汪瑤,演技挺好。
「不管是真的假的,以後,都是真的了。」
「以後要怎麼辦呢。」
我喃喃。
霍忱牽著我,「反正,我跟著你。」
我偏頭看他,「我以為你很恨我呢。」
「是啊,你騙了我那麼多次。」
「有那麼多次?不就隻有大學這幾次?」
霍忱掀起眼皮看我,「自己想。」
同年,周好不能說話的毛病有所好轉。
她主動提出到國外,接受更為專業的心理治療。
霍忱開始接手公司,而我接到了心儀公司的 offer,提前開始實習。
接到宋因的電話是意料之外。
「我保研資格被取消了。」
我不知道她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你之前問我,為什麼討厭你,因為我嫉妒你。嫉妒你裝模作樣,卻總是能收獲大家的喜歡,嫉妒你沒有我努力,卻總是在考試壓我一頭。」
「丟掉考研資格是我活該,我不該故意編造事實,對不起。」
她噼裡啪啦說了一通,隨即像是怕被狗追一樣掛了電話。
我沒忍住笑。
21
畢業兩年,工作一切順利,我被掉到國外負責一切對外事務。
周好正好在那邊讀研。
她治得太猛,直接從社恐治成了話痨。
尤其她的學校離我公司近,三天兩頭來找我。
霍忱和我異國戀,本來就有時差,好不容易打個視頻我也接不到。
他氣得一星期沒聯系我。
半個月後,霍忱打來電話,「越越,開門。」
周好當時正好拿著我的電話,替我接了,「啊?什麼什麼門?」
霍忱的心涼了半截,「……又是你,越越呢?」
我的帽子被大風吹的就要飄走,我手忙腳亂地捂。
周好扯著嗓子喊:「聽——不——見,我倆在大——峽谷,風——老大了——」
後來手機沒了信號,我也沒把這事放心上,和周好瘋玩了三天。
回去後我才知道,霍忱忙得團團轉,每天排滿日程,排了半個月,才挪出三天飛國外見我。
結果我直接和周好跑去旅遊了……
直到我覺得這項工作已經做得差不多,
於是提了辭職,打算回國進修。
霍忱聽著電話,「回來做什麼?不是和周好玩得很開心?我最近有點忙,可能沒空接機。」
我說:「哦。」
結果一下飛機,嘴硬的某人站在那裡,接過我的行李。
「不是不來?」
「我路過。」
後面幾天,霍忱拼命工作,就為了擠出一整天和我約會。
晚上,桌上的蠟燭光芒閃爍,鮮花,美食,一切都剛剛好。
「你剛回國出行不方便,我重新給你換了輛布加迪。」
霍忱把我抵在餐桌邊,盯著我嘴唇,「要怎麼獎勵我?」
我在他嘴角輕啄一下。
「就這樣?」
他湊近我,呼吸減重。
門突然開了,周好噠噠噠跑進來,「surprise!
」
「你前腳剛走,後腳我就接到一個項目,要回國開展,驚喜不?」
「而且!新西蘭的車釐子空運回來了,很新鮮,越越你今天到我家吃飯嘛。」
霍忱閉了閉眼,「你怎麼進來的?」
我摸摸鼻子,「我之前好像給了她密碼。」
周好總算察覺到氣氛不太對。
她看向霍忱,「要不,要不你一起去嘗嘗?」
霍忱咬牙。
半晌,他看向我,「明天去領證吧。」
「當小三好累。」
番外:霍忱
八歲時,爸媽鬧離婚,所以我被暫送到老家。
他們都不想要我的撫養權。
理由是,我不正常。
從小,除了請各種老師對我培訓,他們從沒對我投來一個眼神。
到頭來,
竟然嫌我陰鬱沉默,不像個正常小孩。
爺爺希望我在鄉下多跟其他小孩一起玩,但我不願意。
沒必要。
反正所有人最後都不會選擇我。
沒有什麼是徹底屬於我的。
直到我撿到她。
第一次見面,她在翻垃圾桶。
我聽見細弱的一聲貓叫,隨即一隻渾身髒汙的小貓叼著半顆桃從垃圾桶裡冒出來。
她拿過桃子,狼吞虎咽。
我不知道中了什麼邪,朝她看了過去,「喂,我有吃的,你要不要跟我回家?」
她跟我走到門口,低頭瞧見自己一身的泥,就不走了。
「走吧,沒別人。」
我拿了水果面包之類的給她吃。
她吃了好多。
然後我帶她和貓到浴室,給了她一套我的幹淨衣服。
幸好爺爺這兩天不在家。
家裡這些泥點子,還有得收拾。
收拾好一切,她說她沒有名字,隻知道自己是孤兒,一直在流浪。
我說:「那你跟著我吧,我給你名字。我叫霍忱。」
我指指貓,「它就叫桃子。」
又指指她,「你就叫霍今,因為我們今天相遇。」
她彎彎眼睛,說好。
我也不熟練地彎彎眼睛,但笑得沒她好看。
接下來的日子,爺爺不在時,我就帶她上山摘果子,下河摸蝦,去小賣部買零食。
生疏笨拙地哄著一個人高興。
爺爺在家,我就和她縮在我的房間裡看電視。
「今今,我們會一直在一起的,對吧?」
她主動勾勾我的手,「對。」
我跟她拉鉤,
「那以後,你就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但爺爺最終還是發現了不對勁。
「阿忱,怎麼我在家你就連房間也不出了?你不是認識了新朋友嗎?前幾天有鄰居說看見你和別人在一起。」
我抿唇,擋在房間門口,「沒有。」
爺爺不顧我的阻攔,打開房間門。
裡面空無一人,隻是書架隱約可見凌亂痕跡。
我有強迫症,每件東西必須回歸原位。
爺爺也瞬間明了,拍拍我肩膀,離開了。
我這才到書架邊查看。
翻開書架上最右側一本書,裡面夾著的現金沒了一半。
騙子。
我這才發覺,她真的很聰明。
從不透露自己的半分信息。
我隻能半猜半查。
如果我找到她……
就不會再讓她離開。
……
找到了。
殷、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