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開學前夜,新生群裡有人問:


 


「學校操場能停私人飛機嗎?我報道趕不及了,要開直升機過去。」


 


群裡頓時炸開了鍋。


 


「哪裡來的傻 X,吹牛都不打草稿,你要坐飛機來我叫你奶奶!」


 


「都是一個班的,你是垃圾袋啊,這麼能裝。」


 


我好心幫新同學說話:


 


「也許她隻是開個玩笑,不用上綱上線。」


 


沒想到那人改了真名,沒罵他們,直接懟我。


 


「誰跟你開玩笑了,我就是有私人飛機。」


 


「你現在瞧不起我,開學我讓你跪著道歉!」


 


說著她發了一張直升機的照片。


 


紅色的塗漆,粉色的蝴蝶結,一時讓我晃了神。


 


這不是爸爸送我的 18 歲成人禮嗎?


 


而且她改的名字,

薛清清,分明是我家保姆的女兒。


 


群裡的人看到照片紛紛見風使舵。


 


「臥槽,真有啊,清姐威武。」


 


「清清,我們暑假聊了這麼久,開學也讓我坐坐唄。」


 


薛清清發話:


 


「行啊,到時候你們幫我教訓這個叫薛桐的,我讓你們挨個坐。」


 


我臉色一沉,好啊,自己找上門來。


 


我倒要看看她這個冒牌貨怎麼教訓我。


 


1


 


薛清清沒開玩笑,專門跟學校申請了臨時停機坪。


 


報道結束後,她特意在群裡發消息讓大家都去參觀。


 


我本來打算直接把這件事告訴爸爸,不去湊這個熱鬧。


 


但男友謝驍表現得格外積極。


 


「小桐,反正報完道也沒事,你就跟我去看一眼吧。


 


「我長這麼大,

還沒見過私人飛機呢。」


 


見我興致不高,他又說:


 


「不看飛機,陪我去操場散散步也行。」


 


我架不住他軟磨硬泡,還是同意了。


 


學校操場上,薛清清帶著墨鏡,身後跟著駕駛員。


 


班裡的同學一臉羨慕地把她圍在中間。


 


薛清清神氣地靠在飛機上,很是威風。


 


看到我和謝驍出現,她徑直走過來攔住我的去路。


 


「你就是薛桐吧,還以為你不敢來了。」


 


「是不是慫了,上趕著來找我下跪道歉了?」


 


她話音剛落,周圍就響起一陣嘲笑聲。


 


班裡那幫人可沒忘記薛清清說的話。


 


為了能蹭上豪華飛機坐,一個勁的奚落我。


 


「薛桐,被咱清姐的大飛機閃瞎眼了吧。」


 


「其實也沒啥丟人的,

你就跪下磕三個響頭,像我清姐這種大人物,是不會和你計較的。」


 


我像看傻子似的看著他們捧薛清清的臭腳。


 


要是讓他們知道薛清清是保姆的女兒,還是個小偷。


 


估計得像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我沒理會旁邊人的話,反而問薛清清:


 


「你怎麼認識我?」


 


畢竟我基本不在群裡闲聊,也從未爆過照。


 


薛清清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但立馬就恢復如常。


 


「聽說你是年級第一考進來的,一看就是蠢笨的書呆子樣。」


 


她捂著嘴嫌棄地扇了扇風。


 


「還有你是從農村出身,身上這股子窮酸氣,想不認識都難啊。」


 


從我小時候起,爸爸為了順利繼承家業,就帶著媽媽四處打拼。


 


最後媽媽重病身亡,

外婆怨恨爸爸,一氣之下搬到了鄉下。


 


我隱藏身份,跟著她在鄉下生活。


 


這麼多年,爸爸一直心懷愧疚,想盡了辦法求我回家。


 


但都被外婆拒絕。


 


直到去年,我上了高三,外婆才跟爸爸和解。


 


爸爸高興壞了,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給我。


 


更是特意命人打造了這架飛機,迎接我回家。


 


沒想到我還沒見到實物,薛清清先坐上了。


 


而我和外婆也被她嘲笑是窮酸。


 


想到這兒,我心裡憋著一股氣。


 


「我是從農村出來的,你又是什麼身份?」


 


薛清清輕嗤一聲,白了我一眼,高傲地仰起頭。


 


「我的身份說出來嚇S你。」


 


「聽說過薛家嗎?」


 


「我可是薛家的大小姐,

是薛總的獨女。」


 


她一字一頓地說出「獨女」兩個字。


 


周圍的同學忍不住吸氣。


 


「天啊,是我們京市的首富薛家嗎?」


 


「這麼說,清清豈不是首富家的千金!」


 


薛清清得意洋洋享受著恭維。


 


「那還能有假?誰要是敢惹我不開心,我讓她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當然了,要是哄得我開心,我也不會虧待了她。」


 


她仰著下巴,一副小人得勢的模樣。


 


我掏出手機對著薛清清說道:


 


「獨女?


 


「那我現在就打電話給薛總,問問他什麼時候換了個女兒?」


 


沒等她過來阻攔,我已經將電話撥了出去。


 


2


 


見我打了電話,所有人都屏氣凝神。


 


可對面嘟了幾聲後,

就響起冰冷的提示音。


 


我這才想起,爸爸跟我說過,這幾天要出差。


 


現在想必是在飛機上,開了飛行模式。


 


我默默地掛掉電話,同學們已經笑成了一片。


 


「笑S了,她以為她是誰啊,那可是首富薛總啊,薛總的電話,她一個農村妹說打就打?」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薛家大小姐也是你能惹的嗎?」


 


薛清清暗暗松了一口氣,隨即又囂張起來。


 


「賤人,還妄圖跟爸爸告我的狀。」


 


「現在可就不是讓你跪下磕頭那麼簡單了。」


 


我抱著手臂看她。


 


「哦,那你要拿我怎麼辦?」


 


薛清清滿臉惡趣味。


 


「你從小缺衣少食,能考進我們大學很不容易吧。


 


「還有你那窮酸爹媽,

肯定也指望你讀書賺大錢。


 


「既然這樣,我就讓你從這個學校滾出去!」


 


現場沒人為我打抱不平,反而響起了一陣叫好聲。


 


「鄉巴佬,早磕頭不就完了嗎,現在腸子都悔青了吧。」


 


「活該,走了正好,和這種人做同學我都嫌丟人。」


 


就連我的男朋友謝驍,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挪到了薛清清身邊。


 


「薛桐,你就跟大小姐服個軟吧,別硬撐了。


 


「要是讓你那個病秧子外婆知道你被開除,不得被活活氣S啊。」


 


說著,他討好地看了薛清清一眼。


 


竟然走過來要按著我的頭往地上磕。


 


我直起身子,一巴掌就甩了過去。


 


「我說薛清清怎麼對我這麼熟悉,原來都是你告訴她的。


 


「叫我來操場,

也是她讓你把我騙過來受辱的吧。」


 


謝驍見撕破臉皮,連裝都不裝了。


 


「你以為老子真喜歡和你個窮鬼在一起啊,清清已經答應我了,等把你開除後,就做我女朋友。」


 


「硬氣什麼?清清隨便一個包的錢,都夠買你的命了。」


 


薛清清挽起謝驍的胳膊,把臉貼在他身上。


 


「薛桐,你男朋友挺不錯的,我很喜歡。」


 


「你抓緊給我滾出去,別在這兒礙眼。」


 


我笑了。


 


「薛清清,你以為這學校是你家開的啊,你說一句話就能開除我?」


 


「既然你有這個本事,那你去說吧。」


 


本來以為她為了不暴露身份,會收斂一點。


 


誰知她絲毫不慌。


 


「我爸爸給學校捐了 3 個億,開除你是什麼很大的事嗎?


 


爸爸知道我被錄取後,的確是給這所學校捐了三個億。


 


不過是以我和他的名義共同捐贈的。


 


當初的捐贈書上明明寫著我們兩個人的名字。


 


而此刻那份捐贈書,就在我的背包裡。


 


我當著眾人的面,直接把捐贈書甩了出來。


 


「是嗎,這麼巧,我爸爸也捐了三個億。」


 


3


 


我拿著捐贈書掠過每個人的眼前。


 


他們都眯著眼認真看上面的字。


 


「薛正業,真是薛總的名字!」


 


「你們快看,薛桐的名字也在上面,和薛總並列在一起。」


 


「難不成薛桐才是薛家千金,這個薛清清是冒充的?」


 


薛清清的臉都白了。


 


她指著我語無倫次地爭辯:


 


「這怎麼可能,

薛總明明隻有我一個女兒。


 


「你這份捐贈書肯定是偽造的。」


 


謝驍也站出來維護她。


 


「薛桐,我沒想到你竟然這麼愛慕虛榮,連這種假都敢做。


 


「要是讓薛總知道你打著他的名義在外面招搖撞騙,可就不是被退學那麼簡單了。」


 


剛才的同學也紛紛醒悟過來。


 


「我就說嘛,薛桐一個土包子怎麼可能和首富有交集。」


 


「不過她心思是真深啊,要不是我們班有個真千金,大家就都被她給騙了。」


 


聽見這邊的喧哗聲,遠處的教務老師走了過來。


 


「都圍在這兒,出什麼事了?」


 


我把捐贈書舉到他的面前。


 


「我爸爸給貴校捐了三個億用作建設,有人卻勒令我退學。


 


「老師,我堂堂正正考進來,

連上學的權利都沒有嗎?」


 


教務老師先是隨意掃了一眼捐贈書。


 


餘光掃到旁邊的薛清清時,他立馬就換了一副嘴臉。


 


「這不是薛同學嗎?你剛通過我申請了停機坪還記得嗎?」


 


「這就是薛總給你買的飛機吧,真氣派。」


 


薛清清看到他這副態度,馬上來了底氣。


 


「老師,是這個叫薛桐的造假,冒充我的身份騙人。」


 


「這種品性的人,就算成績再好,學校能要嗎?」


 


教務老師連看都不再看,把我手裡的捐贈書撕了個幹淨。


 


「薛清清同學要你退學,那是為了學校的名譽著想。」


 


「你打著人家父親的名號招搖撞騙,隻是勸退而已,你還敢不服?」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直接拉開書包拉鏈。


 


把剛辦好的學生證和校園卡從裡面倒出來,

扔在教務老師手裡。


 


「好啊,那如你所願,我不念了。」


 


「現在我退學了,捐贈書也被你撕毀了,那三個億也就別想到賬了。」


 


教務老師哈哈笑起來。


 


「S到臨頭了,還在這兒裝,我就沒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學生。


 


「錢是人家薛清清爸爸捐的,和你有半毛錢關系嗎?


 


「我們已經和薛氏集團說好了,五分鍾後,錢款就會自動到賬。


 


「我看到時候,你拿什麼裝?」


 


他話音剛落,爸爸下了飛機,給我回了電話。


 


「對不起啊寶貝女兒,爸爸沒趕上送你開學,我現在就過去。」


 


我笑了聲:


 


「爸爸,你不用過來了,人家正逼我退學呢,這書我不念了。」


 


4


 


「胡鬧!是誰逼你?


 


還沒等我開口說出實情,電話就被教務老師奪過去掛了。


 


他看了一眼備注:


 


「哪個女兒會直接給爸爸備注姓名啊。」


 


「這該不會是你找的群眾演員吧。」


 


我朝他伸手:


 


「把手機還給我。」


 


他往後一閃身,讓我撲了個空。


 


「你品性低劣,招搖撞騙,這就是讓你退學的罪證!」


 


他轉身把手機恭恭敬敬交到薛清清手裡。


 


「薛同學,這個證物交給你來保管。」


 


薛清清擺弄著手機看了一會兒。


 


「呦,還是個雜牌機。」


 


她二話不說,把手機使勁磕在旁邊的硬化路面上。


 


手機應聲粉身碎骨,薛清清卻哈哈大笑起來。


 


「笑S人了,用雜牌機給首富打電話,

也就你這個蠢貨能做得出來。」


 


我看著被她摔壞的手機一陣心痛。


 


那是外婆送給我的升學禮物。


 


她老人家不懂什麼牌子,隻知道越貴越好。


 


這還是她託人給我定制的,背面還刻上了媽媽的形象,價值幾十萬。


 


如今就這麼毀在了薛清清手裡。


 


我撿起地上的手機碎片小心收好。


 


「薛清清,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薛清清當著我的面親了一口謝驍,朝我做了個賤賤的鬼臉。


 


「是嗎?有本事你就來打我啊。」


 


五分鍾時間已過,教務老師的手機準時響起。


 


他示意周圍安靜。


 


「薛桐,這電話是財務打來的,肯定是錢到賬了,我看你這次還有什麼好說!」


 


財務的驚叫聲從對面傳來。


 


「不好了,薛總說我們苛待她女兒,這錢不捐了。」


 


「而且現在他正在趕來的路上,說是要找學校算賬!」


 


教務老師也慌了:


 


「這怎麼可能,薛同學就在我身邊,我們把她照顧得好好的。」


 


「薛總一定是誤會了,你再和他好好解釋解釋。」


 


財務嘆了口氣:


 


「來不及了,想想怎麼彌補吧。」


 


教務老師的目光突然向我看過來。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他掛掉電話指著我破口大罵。


 


「一定是你冒充身份的事傳到薛總耳朵裡,惹他不高興了。」


 


「我這就把你綁起來,交給薛總處置!」


 


薛清清聽說我爸要趕過來,臉色白了白。


 


「要不算了吧,時間不早了,

我該回去了。」


 


我借了根繩子,主動把手遞到薛清清面前。


 


「別算了啊,快把我綁起來。」


 


薛清清不肯,教務老師邀功似的把我綁了個結實。


 


我剛被扔到地上,外面就響起了一陣引擎聲。


 


兩輛豪車直接開到了操場外面。


 


衣著華貴的中年男人氣勢洶洶、大步流星地下車走過來。


 


他環視周圍人群,臉色陰沉得像是能滴出水來。


 


「就是你們在欺負我女兒?」


 


5


 


教務老師一臉諂媚地迎上去。


 


「薛總,這都是誤會啊。」


 


他把我從地上提起來,帶到我爸面前。


 


「都是她,冒充您女兒的身份欺負真千金。」


 


「我已經把她捆起來了,任您處置!」


 


說著,

他又恭恭敬敬地把薛清清推上前來。


 


「令千金品學兼優,機靈聰慧,我和同學們喜歡她還來不及,怎麼會欺負她呢?」


 


他討好地推了推薛清清的胳膊。


 


「薛同學,你說是吧,我們可都是向著你的啊。」


 


薛清清的臉色已經慘白得不成樣子。


 


可偏偏其他人都看不出來,還向我爸告狀。


 


謝驍率先站出來:


 


「薛叔叔我作證,大家和清清都相處得好好的,就是薛桐那個賤人,屢次三番挑釁我們清清。


 


「她還想打著您的旗號招搖撞騙,這種惡毒的人,您可千萬不能放過她!」


 


其他人也紛紛站出來顛倒是非。


 


「薛桐不僅要搶清清的飛機,還要讓她當眾下跪。」


 


「薛叔叔,清清是千金大小姐,卻被一個鄉巴佬欺負,

我們實在看不過去了。」


 


「就是,隻是讓她退學太便宜她了,薛叔叔家勢力這麼大,把她打S都不為過!」


 


爸爸聽著他們一句接一句的汙蔑,臉色變得越來越差。


 


我和外婆為了媽媽的事怨恨了他這麼多年。


 


他好不容易才得到我的諒解。


 


恨不得將我捧在手心裡好好補償,連重話都不舍得對我說一句。


 


可現在,我卻被這些人捆起來唾罵。


 


爸爸冷笑了一聲,指著薛清清。


 


「你們說,她是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