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S在了我生日的前一天。


一切都因為潘佳月這個女瘋子!


 


那幾個混混被警察帶走時,並沒有供出潘佳月,所以隻有他們受到了懲罰。


 


他們家境窘迫,甚至沒有錢賠償給我們。


 


我萬念俱灰,學也沒法上了。


 


辦理退學時,潘佳月來攙扶我。


 


直到她把臉到湊我耳邊時,我才知道扶著我的人是她。


 


「章瑤,是你太給臉不要臉了,所以才克S了你媽,你真是個掃把星。」


 


我氣得手抖,忍不住胡亂地撕打身側的女人。


 


我抓破了潘佳月的臉。


 


後來同學說,潘佳月的傷口很深,肯定會留疤。


 


我深知以她的性格定不會輕易放過我,於是買了車票,連夜逃出了原來的城市。


 


後來,我在最低谷的時候,

遇到了吳誠。


 


我怎麼也沒想到,我原以為的救贖,卻是走進了另一個地獄。


 


12


 


我一口氣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訴了謝圓。


 


她什麼也沒說,而是長嘆一聲,給我遞來一杯水。


 


「警察到了嗎?」我捧著水杯,問道。


 


謝圓道:「應該快了,我去看看。」


 


不知為何,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好像心裡充滿了恐懼。


 


「你怎……」


 


「對了。」


 


我正想問她怎麼了,謝圓又說:「你現在看不見,警笛聲對你來說可能會特別刺耳,剛好這次來我給你買了新的耳麥,你試試。」


 


心頭湧上一股暖意,我說:「你太貼心了。」


 


謝圓沒有說話。


 


她湊近我,

給我戴上了耳麥。


 


我的內心泛起期待:「等吳誠的事情解決了,我還想跟你去玩,上次你帶我去參加聚會,我才體會到放肆喝酒,享受人生的快樂,真的很暢快。」


 


她說:「會有機會的。」


 


音樂聲響起後,除了耳麥裡傳來的歌聲,我什麼也聽不見了。


 


等警察來就好了。


 


這樣想著,我的眼皮竟然是越來越重。


 


不知不覺,我又合上了雙眼。


 


等我驚醒著睜開眼睛,才感到時間似乎已經過了很久。


 


警察已經來了嗎?


 


我摘下耳麥,熟稔地下床,穿拖鞋。


 


「圓圓?


 


「你還在嗎?」


 


習慣了伸手不見五指,我打開臥室門,竟發現漆黑虛無的世界裡有了光。


 



 


我好像又恢復了視力。


 


客廳的燈開著,我順著光源看過去,入目是一片模糊柔和的白色。


 


雖然隻能看見一些不真切的輪廓,但足以令我激動無比。


 


浴室裡傳來水聲,我猜想吳誠已經被帶走,是謝圓在用衛生間。


 


正想往浴室走去,卻覺得腳下好像不對勁。


 


我低下頭,映入眼簾的是一片模糊的紅。


 


積水般一樣的液體漫過我了的拖鞋。


 


是血。


 


我驚得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在血泊裡。


 


轉過臉去,才發現冰箱前好像有什麼東西。


 


又上前幾步,我努力地試圖看清。


 


嘗試了好久,我終於絕望地認識到,那個輪廓,是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一具屍體。


 


頭發有些長,好像是個女人。


 


跌跌撞撞地走過去,

我好像看見女人的手上有一抹深色。


 


摸上去,才發現是我給謝圓求的那串保平安的手串。


 


「瑤瑤?」


 


浴室裡傳來男人的聲音,是吳誠。


 


13


 


恐懼如同煙花般在腦海裡炸開,我機械地轉身,回頭。


 


隱約間看見浴室門口站著的男人。


 


他赤裸著上身,看樣子剛剛是在洗澡。


 


若不是我看見他有四隻手,我會說服自己眼前的男人是一個正常男人。


 


「別過來!」


 


我心跳如擂鼓,害怕他上前來。


 


「瑤瑤,你又能看見了?」


 


我看不真切吳誠的表情,卻感覺他話裡竟帶有一絲欣慰。


 


我無力地重復著:「別過來。」


 


吳誠溫聲道:「瑤瑤,是我啊,你別怕。」


 


「就因為是你我才要害怕的!

你為什麼要S圓圓,你還S了潘佳月,而且你身後,身後還有個……」


 


「嫂子,你在說我嗎?」


 


第三隻手抬起向我示意,吳誠身後的人側臉朝我看來:「我叫吳川,你之前就見過咯。」


 


此情此景,我強忍著,才不至於崩潰到暈倒。


 


「你……你既然是這樣的,為什麼不告訴我!」


 


我忍不住質問:「你這個樣子,怎麼能跟我結婚?!我甚至還……還懷過你的孩子,真是太惡心了。


 


「你們兩個怪物,S人犯!快滾出我家!」


 


說完我才意識到,「怪物」這個詞,太刻薄了。


 


我提醒他們:「警察馬上就來了,你們一定會受到制裁的。」


 


吳誠站在那裡,

沒有說話。


 


倒是吳川開口道:「嫂子別生氣,我們S的都是些人渣,不好意思啊,嚇到你了。」


 


他又說:「哥,你轉過去,讓我跟她說。」


 


吳誠道:「你閉嘴。」


 


訓斥完弟弟,他又對我說:「瑤瑤,警察不會來的,至少暫時不會來。」


 



 


什麼意思。


 


他朝我一步一步走來,我嚇得不停後退。


 


「你跟謝圓講話時,我就在她身邊,是我讓她不要報警的。」


 


什麼……


 


我又驚又怒:「你這個瘋子,你到底要做什麼?!」


 


眼看自己好像退到了門邊上,我立即衝上去轉動門把手,試圖開門逃出去。


 


但門把手卻紋絲不動。


 


「嫂子別費勁了,

門鎖被我們加固了,你跑不掉的。」


 


吳川的聲音明明很清透,卻令我心生絕望。


 


吳誠回頭衝他怒道:「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轉而又換上和煦的語氣,看向我:「瑤瑤別開了,別傷到自己了。乖,你到屋裡休息一會。」


 


我的眼淚簌簌而下,絕望地搖著頭:「別過來。」


 


可吳誠卻隻是把我抱了起來,動作很是溫柔:「放心,我絕對不會傷害你。再解決完最後一個,就結束了。」


 


我還是搖著頭。


 


我聽不懂。


 


吳川還在那裡嬉笑:「嫂子這心理承受能力也不行呀,看把她給嚇得。」


 


吳誠不予理會,把我抱到了屋裡。


 


將我放在床上躺下來後,他為我別好耳側的碎發,在我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

是我不好。」


 


在這過程中,他身後的吳川一直用手來回撥動著窗簾,像個充滿稚氣的孩童說著:「肉麻。」


 


我渾身軟得厲害,不停發抖,根本沒有任何力氣反抗。


 


不多時,門鈴響了。


 


14


 


吳誠、吳川同時回頭,他們對視了一眼:「走吧,老哥。」


 


吳誠點頭:「走。」


 


我驚恐地望向二人。


 


但吳誠隻是微笑著為我戴上耳麥:「沒事,你聽會歌就好。」


 


他們出去了。


 


我聽見落鎖的聲音。


 


他們又從外面給臥室加了一道鎖。


 


我摘下耳麥,很快就聽見屋外傳來一陣一陣的捶打聲。


 


一下又一下,沉悶卻又令人心悸。


 


我翻下床,準備拉開窗向人求救。


 


可就在這時,

我的餘光卻瞥見了床頭櫃隔層裡的某個東西。


 


視線很模糊,像是粉色的盒子。


 


鬼使神差地,我握住窗簾的手松開了。


 


轉身湊近看,發現是個藥盒。


 


拿起來在燈光下看了好久,我最終認出了那盒藥。


 


是墮胎藥。


 


胡亂地拆開,才發現裡面空了。


 


我突然想到我沒保住的那個孩子。


 


是吳誠給我吃了墮胎藥?


 


可他為什麼要給我吃墮胎藥?


 


思緒越來越混亂,我想到S去的潘佳月,眼前的墮胎藥,還有吳誠那一直溫和無比的態度……


 


我忽然意識到,這一系列的事件中,好像有個最關鍵的一環是我不知道的。


 


我開始回憶我跟吳誠生活的細節。


 


此前他一直抗拒我跟他親密接觸,

我們的婚姻,更像是合租。


 


除了牽手,偶爾一兩次的親吻(吳誠每次都會把我的雙臂緊緊握住,不讓我碰到他身體的其他部分)以外,我們一直沒做過其他事情。


 


結婚前,他說自己有些身體上的缺陷,可能給不了我正常的夫妻生活。


 


我一點都不介意。


 


縱使他看起來有些性冷淡,我也悉數接納,從不逾矩。


 


而懷孕,也是因為那次謝圓帶我出去喝酒。


 


那是我第一次喝酒,很輕易就醉得不成樣子。


 


那晚的事情我記憶模糊,依稀記得最後謝圓把我交到吳誠手上了。


 


或許是醉酒的我讓吳誠覺得不一樣,他突破了身體的障礙,我們度過了不一樣的一晚。


 


再後來沒多久,我就懷孕了。


 


現在想來,那時發現我懷孕,吳誠好像並不開心。


 


而且我們的親密接觸,也隻有那一晚,後來再也沒有過。


 


難道說……


 


想到帶我去喝酒的謝圓S在了吳誠手上,一個恐怖的想法突然漫上了心頭。


 


我不再試圖呼救,而是拍打著臥室門。


 


「開門!」


 


「快開門!」


 


外面的敲擊聲已經停了下來。


 


我聽見吳誠咳嗽的聲音,他說:「不能開門。」


 


吳川反駁著:「把門打開,她沒你想的那麼弱。」


 


「我不想讓她看見這些。」


 


「你得讓她看,以後你不在了,她也要試著面對所有的事情。」


 


我順勢喊:「吳誠,把門打開好嗎?


 


「你放心,我不會害怕,你做這些的目的我都知道了。」


 


我對他,

已經沒有了方才的畏懼。


 


因為我大概已經猜到,這些事情是怎麼回事了。


 


終於,門被緩緩打開。


 


我看見客廳裡,躺著一個男人。


 


視線依舊很模糊,我走上前,仔細盯著他的臉——真奇怪,短短的半小時內,我就已經不害怕這些了。


 


雖然看得不是百分百真切,但我還是認了出來,這是曾經在大學裡,潘佳月一直說的,那位喜歡我的「兄弟」。


 


我記不清他的名字,但這張臉,化成灰我都能認識。


 


15


 


見此情形,我腳步一個踉跄,被吳誠及時扶住了。


 


我下意識避開了他的懷抱。


 


吳誠身形一滯,仿佛被我的舉動中傷。


 


可我現在無暇顧及這些,注意力仍然在那張男人的臉上。


 


我開口,才發現嗓子變得嘶啞起來:「謝圓,是不是假名字?」


 


吳誠點頭:「她真名叫謝媛媛。」


 


謝媛媛……


 


是了,當年潘佳月把我鎖在雜物房時,她身邊跟著的女孩,就叫謝媛媛。


 


她曾經是潘佳月的跟班。


 


但因為沒什麼存在感,我對她的印象不如潘佳月深刻。


 


因此當她用「謝圓」這個名字接近我時,我並沒有聯想到那年的事情。


 


「所以那晚她帶我出去喝酒,我喝醉後來接我的人根本就不是你,對嗎?」


 


吳誠沒有吭聲,隻是咳嗽了幾聲。


 


吳川倒是激動起來:「那個謝媛媛真他媽該S,她打電話騙我哥說你摔倒,被送到醫院了,她還撒謊說了四五個醫院的名字,我們跑了一晚上,

等回家時,你已經衣衫不整地被謝媛媛送到家門口了。」


 


他說話有些孩子氣:「這幾個雜種,把老子騙得好慘,要不是老子沒有腿,當場就去把他們宰了!」


 


吳誠說:「是我沒用。」


 


最初的激動和歇斯底裡已經過去,現在的我,已經沒有任何情緒了。


 


他繼續說著:「我確實是想一開始就S了他們的,可他們給了我很多錢。


 


「我收下了,因為我想給你攢著以後買套房子。要是有合適的配型,也可以做眼角膜移植手術。


 


「足足一百萬,就我跟小川這樣子,一輩子都掙不到。」


 


我眼神空洞地望著牆壁:「你拿了錢,就不怕我做了眼角膜移植手術後,接受不了你這副樣子嗎?」


 


吳川轉過臉,笑嘻嘻地道:「嫂子你多慮啦,像我們這種連體人,能活到這麼大已經是奇跡了,

最近我哥的肺有問題了,我的心髒也不正常了,反正我們也沒幾天能活的了。」


 


「怎麼會這樣?!」


 


心髒忽然抽痛了一下,怪不得吳誠這幾天總是咳嗽。


 


「命唄。沒事兒,我們早就預料到了,也接受了。反正我是一點都不難過,畢竟S之前還S了這幾個人渣,不虧。」


 


「就是吧,我哥他比較難受,他放心不下你。」


 


我仍看不清吳誠的臉,卻能感受到這個男人身上充滿了愧疚與無奈。


 


心情很是復雜,我說:「你們去自首吧,看看能不能申請做個手術,把你們哥倆分開,肺和心髒的問題,也總有辦法可以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