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暑假我爸媽帶侄子到我家來玩,侄子要撿路邊的非洲大蝸牛來養,我不同意,他就又哭又鬧。


 


我爸媽縱容他,偷偷撿了一箱蝸牛放在房間給他養。


 


之後幾天,幾個月的女兒頻繁出現過敏、發燒和哮喘等症狀,一個月不到就進了兩次 ICU,但就是找不到根源。


 


直到有一天早上,我被頭皮的劇痛驚醒。


 


迷迷糊糊間看到枕頭邊有個巴掌大的蝸牛,它居然在吃我的頭發!


 


後來才知道,侄子經常趁我不在家,拿蝸牛給口欲期的女兒玩,女兒因此被反復感染。


 


最可惡的是,我爸媽一直都知道這個情況,卻怕我罵侄子,所以全程隱瞞,導致女兒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機,成了植物人。


 


之後我媽為了讓我盡快懷孕生兒子,竟然偷偷將蝸牛煮給我和丈夫吃。


 


說以形補形,

蝸牛能生,我們吃了也能生。


 


我跟丈夫因此感染多種寄生蟲和病毒,暴斃而亡。


 


之後我弟繼承我們的遺產,一朝暴富,卻將我女兒遺棄他鄉。


 


再睜眼,我回到爸媽帶侄子來我家那天。


 


1


 


我去火車站接我爸媽和侄子,剛睜眼就聽到我媽抱怨:


 


「這個火車真是坐得我腰酸背痛,早知道就不來了!」


 


我差點翻白眼,「那我現在送你回去?」


 


前幾天我爸媽說要來看我,我想著我生孩子他們就沒來,現在就當散心,也來看看外孫女,高高興興把他們機票給報銷了,就算說小侄子要來,我也該打錢打錢。


 


但我爸媽嫌機票太貴,收了我的錢又去買了硬臥坐過來。


 


上輩子聽她抱怨,又心疼他們來一趟確實不容易,就安慰了她幾句,

後面還專門帶他們去做了一次理療。


 


但這輩子,誰慣她!


 


我爸這時又開始擺大家長架子了:「你說的什麼話?我跟你媽來看你,還看出毛病來了?」


 


我冷笑一聲,把車停到了路邊:


 


「爸,你別開玩笑了,你是真來看我,還是讓我給秦濤買車子的你心裡清楚,你們要是覺得我招待不周,我馬上給你們訂機票,你們想去哪兒去哪,隨意。」


 


我爸媽一聽,先是一愣,隨後我媽直接發飆,要不是她大孫子還在她懷裡睡著,而我又躲得快,她巴掌已經打我身上了。


 


「秦昭昭你翅膀硬了,敢跟你爸這麼說話,你就不怕天打雷劈!」


 


「我又沒做虧心事,我怕什麼天打雷劈?」我不耐煩地懟了她一句,接著看向我爸:「行了行了,你們說說吧,要不要好好玩幾天,不要的話,我馬上掉頭。


 


大概沒想到一年多不見,我這個向來脾氣軟又逆來順受的女兒,會突然這麼牙尖嘴利。


 


我爸被氣得胸口起伏不定,但也怕這次來找我辦不成事,回去被兒媳婦數落,也就咬牙別過了頭,不再跟我說話。


 


剛好這時候五歲多的侄子醒過來:「奶奶,不是說要讓姑姑伺候我們兩個月再回去的嗎?」


 


我回頭看向那個又蠢又壞的小胖墩,冷笑道:「伺候你兩個月?你是什麼東西?」


 


秦天天被我嚇到,立即縮進我媽懷裡大喊大叫:「姑姑欺負人,姑姑欺負人,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秦昭昭你要S啊!天天還是個孩子,你對他說的什麼話?有你這麼做親姑姑的嗎?」


 


說著我媽就要上手來打我,我直接一腳油門衝了出去,我媽被慣性甩到後面座位上,

秦天天則被嚇得尖叫連連。


 


現在是下午兩三點,天氣熱,路上沒人也沒車,我一腳油門衝上了繞城高速,陰惻惻地笑著說了句:


 


「爸媽你們不知道,我生孩子之後吧,情緒就有點不穩當,醫生說是產後抑鬱,你們也知道,這個毛病動不動就有自S傾向,就像現在,我就特別煩躁……」


 


聞言,我爸直接抓緊了安全帶和車把手:「昭、昭昭,你冷靜點,爸、爸媽不是那個意思,你別多想,慢、慢點,別衝動!」


 


2


 


當初我弟媳婦生秦天天的時候,就因為產後抑鬱差點把家裡所有人都S了。


 


雖然我知道她有裝瘋的嫌疑,目的就是為了逼我爸媽給他們買房。


 


但她拿刀砍我爸,抱著我媽要跳樓的經歷,還是讓他們嚇出了陰影。


 


到現在我都還記得我爸媽被嚇得痛哭流涕,

在我面前求我幫幫他們的樣子,那可不像裝的。


 


在連續超了好幾輛車之後,我媽不叫喚了。


 


就連秦天天也都安靜了下來,我這才緩緩放慢了車速。


 


我爸媽嚇得不輕,但都不敢再找事,直到我把車停在了一個酒店門口叫他們下車,我爸才弱弱地問了句:


 


「怎麼是酒店?」


 


我面無表情回他:「最近忙,我沒空伺候你們。」


 


我媽剛想發脾氣,但被我爸一個眼神止住了,她深吸了兩口氣才算溫柔道:


 


「住酒店多貴啊,現在市場又不景氣,你們賺點錢也不容易,再說了我跟你爸在家裡,也能幫你照看照看妮妮,你放心去忙就行了。」


 


我招呼了一個酒店服務生過來搬行李,回頭對我媽道:「妮妮有保姆帶,就不用你們操心了。」


 


我爸:「保姆哪有自家人帶得好?


 


我媽:「是啊,再說了,東城這邊保姆工資不便宜吧?有這錢,做點什麼不好,給別人!」


 


上輩子我媽也是打著替我節約的幌子,悄悄把保姆給我辭退了。


 


我怕她照顧不好孩子,要把保姆請回來時,她又哭哭啼啼,說我不信她這個當媽的,說她一點用也沒有幫不上我的忙。


 


為了息事寧人,我就沒請保姆回來,甚至還為了安撫她,給她買了個金镯子。


 


但這輩子,我就不陪她演戲了,訂好房間,我沒什麼表情的對他們說:


 


「酒店這邊我已經付了一周的錢,等下我約一個私人導遊,之後幾天你們就跟著他,吃住行他都會安排,你們隻管安心玩。」


 


「哎呀,跟你說了不用住酒店,我們住家裡就好了,一家人哪裡這麼麻煩,你這個女子怎麼聽不進去話呢?」我媽焦急道。


 


這時秦天天也大喊大叫起來:「不不,我不住酒店,我要去姑姑家,我要去姑姑家!」


 


在此之前,我對秦天天這個侄子不說掏心掏肺的好吧,但過年過節紅包兩千起,玩具衣服多多少少一年也要給他花個兩三萬。


 


但上輩子他故意把蝸牛給我女兒,還唆使女兒抱著活蝸牛啃,要不是我找回被我爸媽刪掉的監控錄像,聽到他稚聲稚氣地說……


 


「媽媽說,妹妹S了,姑姑家的房子車子就全都是我的了!」


 


我這才知道,他們此行所圖,根本不是給我弟買車,而是吃絕戶。


 


如今見著這個撒潑打诨的小胖子,我冷笑一聲:「敢去我家,打S你!」


 


見我一副要吃了小胖子的模樣,我爸立即擋在他身前,想發火又不得不忍耐下來:


 


「昭昭你冷靜點,

天天隻是想去看看妹妹,你不要這麼兇,把孩子都嚇壞了。」


 


我媽接著打感情牌:


 


「我跟你爸名下就你跟你弟,你們又都不生二胎,以後也就妮妮和天天兩個,平時你難得回趟家,剛好趁這個時候,兄妹倆培養培養感情,不好嗎?」


 


我不客氣道:「不是我說,爸媽,你看你們把天天帶成什麼樣了?那個頭發幾天沒洗了?那個指甲,黑黑黃黃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抓了屎一樣,也太邋遢了!」


 


「而且,你們看看他,動不動就往地上倒,撒潑打诨無所不用其極,就他這樣的,我可不敢讓妮妮跟他靠太近,別把妮妮教壞了。」


 


以前我回娘家,見到秦天天一些不好的習慣行為,我會提個一兩句。


 


但每當這時,我弟媳婦就把白眼翻上天,護著秦天天對我陰陽怪氣:


 


「你姑姑是大城市的白領精英,

本事大的不得了,你不聽她的,小心打S你哦~」


 


聽她那樣說,我就再沒管過秦天天。


 


但也是這樣,盡管我對秦天天再好,他也並不親近我。


 


既然如此,我就坐實這個惡毒姑姑的名聲也無妨。


 


3


 


我原以為把我爸媽他們安頓在酒店,事情就省了一半。


 


卻沒想到他們搞不定我,就去騷擾我老公蕭廷川。


 


但他們肯定沒想到,我離開酒店就給蕭廷川講了對他們的安排,並直接找到了他。


 


所以他們給蕭廷川打電話的時候,我就在旁邊。


 


電話剛接通,我媽就立即低姿態愧疚道:


 


「廷川啊,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昭昭她脾氣不好,現在又得了這種病,你還不嫌棄她,真是太感謝你了……」


 


蕭廷川滿臉問號看向我,

我低聲給他解釋了句,而他不愧是我的老搭檔,瞬間秒懂,也跟著我媽嘆了口氣:


 


「媽你不用太擔心了,醫生說昭昭這個病,隨著體內激素變化,會慢慢好起來的,就是這段時間盡量少去刺激她,前天我就說話大聲了點,她就把頭都給我打破了,哎……」


 


我瞪他一眼,他就指著自己額頭上那個小傷口一臉不忿和傷心。


 


可那傷口明明是他陪妮妮玩的時候,自己在門邊磕的!


 


這時我爸的聲音傳過來:「太不像話了,你大小也是個老板,對外還要做生意,她怎麼能對你動手?」


 


蕭廷川替我解釋:「沒關系,昭昭她隻是生病了而已。」


 


我爸:「生病了也不能這樣啊,下次她再這樣,你也別太慣著,收拾她一頓,她就好了!」


 


我媽也跟著附和:「對,

她就是欠收拾!」


 


聞言蕭廷川的臉色沉了下來,原本還有些松弛的脊背也緩緩挺直了,接著他語調平靜卻帶著些攝人的威壓:


 


「我這輩子都不會動昭昭一根汗毛,誰想動她,就是跟我蕭廷川作對,我絕不放過他。」


 


我很少見到蕭廷川這樣的表情,上一次還是我生孩子順轉剖,險些大出血的時候。


 


聞言我爸媽沉默了好一會兒,還是我媽反應快,幹笑了兩聲:「對對對,聽你這樣說,媽就放心了,我跟你爸隻是開個玩笑,你別放心上。」


 


「怎麼會呢,我知道爸媽也隻是在擔心昭昭而已。」


 


蕭廷川的聲音放緩之後,就有種莫名的親和力,但看到他表情的人就知道,他不過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罷了。


 


我爸媽見事情翻過篇,也就都松了口氣,這時電話那邊又傳來秦天天乖巧的喊聲:「姑父,

我是天天,我不想住酒店,能不能跟姑姑妹妹一起住呀?」


 


聞言蕭廷川捏了捏我的手:「不能哦,你姑姑現在狀態不好,連我都要打,我怕你承受不住呢。」


 


「不會的,我有爺爺奶奶保護我,姑姑不敢——」他沒說完,估計是被我爸媽捂住了嘴。


 


蕭廷川看著手機,無聲地扯了扯嘴角。


 


「爸媽,昭昭都給我說了,她已經安排好你們這幾天玩耍的事,你們就放心去玩就是了。今天下午我安排了飯店,到時候派人去接你們。坐了那麼久火車,現在就先休息休息吧,我也還有點事,就不打擾你們了。」


 


他的話帶著些毋庸置疑,我爸媽也就沒再多說什麼,嗫嚅著叫他去忙,就掛了電話。


 


4


 


蕭廷川一直知道我爸媽重男輕女,但之前我不想多說家裡的事,

是不想讓他看到我狼狽的一面,而他也貼心地沒多問。


 


上輩子我一直想要粉飾太平,卻沒想到因此葬送全家。


 


如今我滿心的愧疚,在蕭廷川將我摟進懷裡時化成淚水噴湧而出。


 


他是個十分通透的人,就算不知道我為什麼哭,但見我哭得那麼厲害,也能猜到我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像哄小孩似的哄了我好一會兒:


 


「今天訂的安慶樓,你不是早就想吃他們家的荔枝釀珍珠蟹黃獅子頭八寶鴨燒乳鴿咕嚕肉冬瓜盅焗肉蟹……」


 


「打住打住!誰讓你報菜名了?」


 


他那麼一攪合,把我傷心愧疚不甘等等的情緒全都攪合散了,實在沒法繼續哭,隻能瞪了他兩眼。


 


他這才笑著將我擁入懷中,幫我擦了眼淚:「今天全點的你愛吃的,

高不高興?」


 


我爸媽無辣不歡,怕他們吃不慣,原本我們想去個有名的湘菜館來著,但現在我才不管他們吃不吃得慣呢。


 


之後我們回家接了保姆和妮妮,我又給保姆囑咐了不少有關事項,主要就是照顧好妮妮,別讓我爸媽和秦天天單獨跟她相處,更別給妮妮吃他們碰過的東西。


 


保姆是個熱情開朗的中年阿姨,我們相處了快一年。


 


她很有分寸感也很會來事,所以也不問我為什麼會防著我爸媽,隻說全都聽我的。


 


但千防萬防還是沒防住。


 


整個吃飯的過程還算順利,我爸媽為了面子,還給第一次見面的外孫女包了個紅包。


 


可剛回家沒多久,女兒就哭鬧不止,量了體溫才發現居然燒到了 39.6,身上也起了許多可怕的紅疹。


 


5


 


保姆連忙給她吃了退燒藥,

一行人又飛快趕往醫院。


 


路上妮妮身上很快起了許多荨麻疹的風團,等到醫院時,差點就哭不出來了。


 


掛了急診,醫生一看隻說了句:「喉嚨腫脹呼吸道被堵,快進手術室!」


 


之後護士拿了手術治療單來給我們籤字時說:


 


「孩子太小,呼吸道狹窄,如果情況不理想,極有可能手術插管……」


 


我想到上輩子妮妮在 ICU 渾身插滿管子的樣子,腦中頓時一片空白,耳朵嗡嗡響個不停,要不是蕭廷川摟著我,我已經摔地上了。


 


蕭廷川說一切配合醫生治療,十分冷靜的模樣,籤字的手卻微微發著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