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腹中孩子去世那天,老公正陪他白月光的兒子過生日。


 


後來,他跪下求我和好。


 


我在他震驚的視線中牽起他兄弟的手,「不好意思先生,我訂婚了。」


 


1


 


紅燭點到一半,手機彈出條短信,是一段視頻。


 


視頻中,男人彈吉他溫柔地唱著情歌,注視著鏡頭,目光溫柔而繾綣。


 


那炙熱的眼神讓我頓覺五雷轟頂。


 


和裴炎彬相識八年,結婚五年,他從不會給我唱歌。


 


結婚第二年聚會,我聽他兄弟調笑說他是情歌小王子,我好奇極了,央求了好久要他唱給我聽。


 


他那時怎麼說的?


 


哦,他漫不經心的將煙頭碾滅,淡淡說,早就不唱了。


 


我鼻子一酸,眼淚滾落。


 


所以不是不唱了,隻是因為不該是我,

對嗎?


 


抹了把眼淚,我將短信截圖、視頻保存,給裴炎彬打去電話。


 


「顧瞳。」一道輕蔑的女聲從聽筒響起。


 


我下意識捏緊了手機,身上仿佛有無形的刺炸開。


 


陳婉儀,裴炎彬剛回國的白月光,光是聲音就讓我如臨大敵的前任。


 


深吸了口氣,另一隻手SS地扣著手心,「你讓裴炎彬接電話。」


 


「阿裴在洗澡,不方便。」


 


夜色漸深,這個時間,一個男性在一個有好感的異性家中洗澡,目的不言而喻。


 


再忍不了怒意,我眼底猩紅,渾身氣得發抖,「他是我丈夫,你要不要臉。」


 


那頭不在意的笑笑,「今天是你們五周年紀念日?可他還是和五年前你們結婚那天一樣,我一句話,就過來了呢。嘖嘖,這麼說起來,我都有點可憐你了。


 


她的話讓我臉上的血色盡褪,眼底猩紅。


 


怪不得,怪不得,結婚當天裴炎彬會遲到。


 


「你難道就不奇怪嗎?明明他不是個多管闲事的人,第一次見面為什麼會救你?那是因為,我心裡也有一個白月光,他救的我。」


 


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攥著我的心髒,疼得我止不住的發顫。


 


眼淚從眼角滾落,我SS地攥著扶手,聽著那頭傳來的聲音。


 


「顧瞳,從始至終,你都是我的替代品!」


 


那頭傳來一道聲響,緊接著,電話被掐斷。


 


我怔愣許久,淚水早已爬滿了臉頰。


 


初見和這八年的一幕幕,在撥開真相的這一刻,連同我付之東流的感情一起,變得鮮血淋漓,面目全非。


 


2


 


我和裴炎彬相識於夏末,

很俗套英雄救美的故事。


 


我是一名律師,第一個案子贏得很漂亮,我滿心歡喜,卻在路上被被告家屬報復,手臂粗棍子落下時,我手腳被束縛,認命地閉上眼。


 


想象中的疼痛沒有落下,我睜開眼,看到裴炎彬背對著我,奪過棍子,三兩下趕跑了那三個人。


 


他回頭看我,衝我仿佛心有餘悸般地彎了彎唇角,說,「沒事了。」


 


落日的餘暉籠罩在他身上,襯得他眉目柔和,好看極了。


 


我聽到那顆平靜了二十年的心,從未有過的劇烈跳動。


 


那一刻的裴炎彬在我心中仿若神祇。


 


多可笑,讓我一見鍾情,一腔孤勇付出了八年的恩,竟是另一個女人種下的因。


 


原來從一開始,就注定了結局。


 


小腹的一陣抽痛讓我從回憶中剝離,我捂著肚子,

視線落在餐桌上。


 


散發著香味的飯菜中,一張黑白的報告單格外突兀。


 


今天是我們結婚五周年紀念日,裴炎彬說過會回來一起過,本來我想在今天給他一個驚喜。


 


如今看來,恐怕不是驚喜。


 


想起肚子裡的寶寶,我從椅子上站起來,拿起單子出了門。


 


原生家庭對一個孩子的影響深遠,我想努力一次,給我的孩子一個圓滿的家。


 


快到公寓,撥通了梁炎彬的電話。「下來,我在陳婉......」


 


「爸爸~」一道童音響起,我腦子一片空白。


 


爸爸?


 


什麼爸爸?


 


誰是他爸爸?


 


急促的喇叭聲響起,我抬頭,一輛貨車失控般撞了過來。


 


我的身體跟著前傾,又被甩在出租車窗上。


 


粘稠的血跡模糊了我的眼,

小腹的疼痛更甚,我能感覺到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流逝。


 


我的孩子!


 


抬起近乎千斤重的手復上小腹,發出微弱的悲鳴。


 


「瞳瞳?」電話那頭梁炎彬似是察覺到異常,喚我。


 


我的意識漸漸模糊,恍惚間聽見電話那頭男孩問他,「爸爸,小寶今天的生日願望是希望你和媽媽永遠在一起,會實現嗎?」


 


那頭沉默了一瞬,應道,「當然。」


 


嘟嘟的掛斷聲傳來。


 


意識的最後一刻我在想,原來是要陪他白月光的兒子過生日啊……


 


他叫他爸爸,而我的孩子,在聽到那一聲爸爸之後,永遠地失去了生息。


 


我的身體變涼,意識也跌入一片黑暗。


 


我好像S在了那一刻,連同我的孩子一起。


 


3


 


醒來是在早上,

我的頭昏昏沉沉。


 


手小心地放在小腹上,血脈相連,我知道,孩子不在了。


 


我閉上眼,眼淚從眼角滾落到枕頭中消失不見。


 


「醒了?」隨著關門聲一同落下一道男音。


 


睜開眼,我微怔,「怎麼是你?」


 


季晨曦,裴炎彬的好兄弟。


 


我們三個一起創業,也算得上朋友。


 


結婚之前,隻有他隱晦地提醒過我,哪怕結婚生子,在裴炎彬心中,首要位置永遠不是我。


 


那時候的我多自信啊。


 


我臉上掛著明媚的笑說,在孩子出生之前,我一定會讓他最愛我。


 


如今,孩子沒了,我被現實狠狠抽了一耳光。


 


「公司的事,打他電話沒人接,就打給了你,護士告訴我你出了車禍。」季晨曦探身過來,用手背測了下溫度,

「還好,不燒了。」


 


距離太近,我聞到他身上濃烈的煙味,混著他身上特有的木質香,有些不適地動了動。「謝謝你,裴炎彬呢?」


 


想起孩子去世時的那聲爸爸,我心痛得無法自抑。


 


寶寶如果能聽到,該有多痛?


 


「他手機關機,我聯系不上他。」


 


季晨曦又告訴我,貨車司機被抓,酒後駕駛,找了律師,起碼能判五年。


 


我沉默地盯著天花板,久久未曾言語。


 


季晨曦嘆息一聲,抽了幾張紙巾遞給我,開口的聲音帶著沙啞:「顧瞳,孩子還會再有的。」


 


我吸了吸鼻子,喃喃道:「不會了。」


 


但都不會是他了。


 


明明幾個小時前,他還安穩地呆在我的肚子裡,怎麼就沒了呢?


 


是我的錯,我不該去找裴炎彬。


 


不該妄圖企盼一個心不在我身上的男人的愛這麼多年。


 


是裴炎彬的錯,他不該把整顆心都放在另一個女人身上又娶了我。


 


他婚內出軌,搖擺不定。


 


可我的寶寶又做錯了什麼?


 


他幹幹淨淨,纖塵不染。


 


為什麼S的人會是他?


 


4


 


季晨曦刷了會兒手機,看著我欲言又止。


 


「怎麼了?」


 


他猶豫著把手機遞到我面前。


 


陳婉儀半小時前剛發的朋友圈「寶貝生日快樂,以後每個生日爸爸媽媽都在哦~」


 


照片中的小男孩 5 歲左右的樣子,面容精致,露出潔白的牙齒,裴炎彬和陳婉儀一左一右摟著孩子的肩膀,均笑得格外燦爛。


 


郎才女貌,如膠似漆。


 


季晨曦看著我的表情,

借口抽煙出去了。


 


臨走前,丟下一句。


 


「如果你想報復他們,我可以幫你。」


 


門被他帶上。


 


我拿出彩超單,緊緊摟在懷中,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寶寶,永遠地停留在了他父親出軌的這一天。


 


而他存在過的唯一證明,隻有這張染了血的單子。


 


從始至終,大概也隻有我記得他曾出現過。


 


他的父親在他S時還在哄別的孩子開心。


 


何其荒謬。


 


我十指SS地扣著掌心。


 


裴炎彬,你要和我一樣痛苦,才叫補償。


 


5


 


裴炎彬來時已是中午,季晨曦被我趕去上班,病房隻我一人。


 


「怎麼會出車禍?傷到哪裡了?」他拉過我的手,眼神將我掃視一遍。


 


他身上裹挾著陳婉儀的香水味,

讓我作嘔。


 


不動聲色地將手抽回,我把手機扔到他面前。「不是說昨天公司加班嗎?」


 


頁面赫然是陳婉儀朋友圈的截圖。


 


裴炎彬皺著眉,「昨天婉儀求我給木木過生日,怕你多想,瞳瞳,我沒想到你會出車禍。」


 


木木?


 


彬?


 


陳婉儀可真會起名字。


 


「那手機呢,為什麼關機?」


 


「昨天手機沒電……」


 


陳婉儀突然推門,走到裴炎彬身旁,「瞳瞳,對不起,昨天要不是孩子吵著要爸爸給他過生日,你也不會發生這種事,要怪你就怪我吧。」


 


她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咬唇活像被欺負慘了的樣子。


 


嘖,她一露出這種表情,裴炎彬就保護欲爆棚,屢試不爽。


 


果然,

他把陳婉儀拉到身後,「這是意外,跟你有什麼關系,再說顧瞳不是沒事嗎?」


 


沒事?


 


我腦震蕩,左腿輕微骨折,換來一句輕飄飄的沒事?


 


可能裴炎彬自己都沒注意過,在陳婉儀面前,我永遠都是連名帶姓的兩個字,顧瞳。


 


親疏立見。


 


小腹劇痛,我憤怒極了,「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多了個兒子?」


 


「木木鬧著要找爸爸,我沒辦法了才……」


 


陳婉儀上前一步,衝我彎腰鞠躬道歉,「對不起,你要是介意的話,下次我讓他叫叔叔。」


 


我的角度剛好看到她鎖骨上的紅痕。


 


那樣的紅,讓我想起昨夜身下的鮮血。


 


再忍不住,我撐著下床,揚手給了陳婉儀一巴掌。


 


「你幹什麼?

」裴炎彬將我推開,扭頭關切的詢問,「婉儀,你怎麼樣?」


 


剛流產的我本就虛弱,沒有防備,跌倒在地,頭撞在櫃子上。


 


頭暈暈的,粘稠的血液順著額頭往下流。


 


掙扎著從地上爬起,我又撲了上去。


 


什麼理智什麼計劃我都顧不上了,我隻想要他們為我的孩子償命。


 


我衝上去SS掐著陳婉儀的脖子,「你說,木木要是聽到媽媽S了,會不會也鬧著要找媽媽?」


 


裴炎彬SS掰開我的手,一個耳光落了下來。


 


「你瘋了,顧瞳。」


 


這一巴掌打得極重,左邊整張臉又麻又熱。


 


我揚手,用盡力氣雙倍甩了回去。


 


「我早被你們逼瘋了,你們這對狗男女怎麼不去S!」


 


鮮血模糊了我的視線,我想此刻的我一定駭人極了,

才會在裴炎彬的臉上看到驚恐。


 


「你怎麼變成這樣……」裴炎彬喃喃自語。


 


背叛者永遠不知道你在背後究竟經歷了怎樣的痛苦折磨。


 


他們享受著新鮮生活帶來的刺激,卻還要高高在上地指責你怎麼變了。


 


憑什麼?


 


「我知道都是我的錯,但顧瞳,你這話罵得也太難聽了。」陳婉儀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眼淚奪眶而出。


 


她推開裴炎彬跑了。


 


「婉儀。」裴炎彬喊了聲。


 


「你滿意了?」他涼涼地看我一眼,像是在看一個罪人,不等我答話,便追了出去。


 


我捂著劇痛的小腹,一瘸一拐地坐回床上。


 


滿意嗎?


 


不。


 


我不滿意。


 


6


 


「煮了雞湯,

嘗嘗。」下午,季晨曦敲開病房門。


 


「他來過了?」他抿唇,盯著我纏著紗布的額頭。


 


我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