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我意外的每項都滿足。
「所以，你就開始記恨上了李舒慧？想要她的命？」
審訊室裡，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我身上。
好像一樁樁一件件，都已點明了，我和李家有舊怨，我對李舒慧被移植到弟弟的心髒非常不滿。
「怎麼會？」我啞著嗓子，再次開口。
「你們知道心髒移植手術要花多少錢嗎？」
我伸出食指，沾了茶水，在桌面上輕輕地寫。
「手術費五十萬，術後每年排異藥物十萬起步，從她接納我弟弟那顆心髒起，李舒慧已經花掉了上百萬的醫療費。」
「而我畢業上班，工資到手隻有兩千，不出意外，這會是我打工一輩子也賺不到的天文數字。」
「為了錢，我也不會害我的女兒。」
我抬起頭，
和面前審訊的警察對視。
眼神平靜。
「為了錢，我也會和李懷安好好過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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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我的說辭，李懷安並不認可。
甚至氣得當場掀了警察局的桌子，一腳踹翻了鋼制椅子上，整個人像隻發了瘋的犀牛。
「不可能！舒慧就是被你害S的！」
他在審訊室裡爆衝，幾名警察合力都拉不住他。
下一秒，李懷安衝到我面前，狠狠一巴掌將我扇倒在地，眼眶猩紅，下手極狠，一拳又一拳。
「是你害S了我的孩子！你就是記恨舒慧踹S了你的孩子，你才這麼對她！」
「我好不容易才有了舒慧！我好不容易才有的孩子！」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直到被一名強壯的民警扣住脖子拉開。
我半邊臉迅速腫了起來。
終於，我情緒再也壓抑不住。
眼角含淚，哽咽出聲。
「對……是我害了舒慧，要是我能拉住她……」
「要是我能拉住她，她一定不會掉下去的……」
「九層樓……那麼高……她得多疼啊……」
李懷安被我的幾句話刺激得胸腔劇烈起伏。
「你……你……」
他指著我半天說不出話來。
可沒證據就是沒證據。
監控下的事實就是，李舒慧脾氣大，作弊被要求檢討卻以跳樓來威脅，
最後失足墜樓。
李懷安口中的那些林林總總的緣由，沒有證據支撐，最後隻能淪為無端揣測。
審訊室門口，女警察將外套披在我身上，用身體隔開我和李懷安。
可萬萬沒想到，剛走出警察局，門口已擁堵了浩浩蕩蕩幾十名記者和網紅。
見到我和李懷安的瞬間，那些人如同嗅到獵物的鬣狗，瞬間衝了上來。
「李先生，您女兒跳樓自S，是因為青少年的心理問題嗎？您平常對孩子有足夠的關心嗎？」
「李太太，聽說您繼女跳樓時，您在現場親眼目睹了一切，這是真的嗎？她是當著你的面墜樓S亡的嗎？您能形容一下嗎？」
人影憧憧。
我被推搡得險些跌倒。
這時，忽然有道高挑身影從人群中擠出來。
她看向我，眼中布滿不懷好意，
用所有人都聽得見的聲音高聲問：
「陳靜，其實是你S了李舒慧的，對吧！」
一時間，全場寂靜。
「你昨天燉的豬蹄裡被你放了剝了皮的花生，而舒慧恰好對花生過敏。」
「輕度的，並不嚴重，隻會讓她短暫地起風團，渾身瘙痒，精神崩潰。」
她靠近我，聲音壓低，一字一句卻在靜謐中無比清晰。
「你明知道她是個驕縱的小公主，還在天臺上用語言刺激她……」湊近時，她鼻子忽地微微聳動，「哦……我知道了。」
她拉長語調，眼神意味深長。
「你身上還有芒果汁的味道，舒慧從小就對芒果嚴重過敏，也因此聞到這個味道就會下意識地躲避。」
「你就是用這種辦法，
害她失足墜樓的？」
周圍，窸窸窣窣的聲音驟然響起，我心髒猛地收縮。
面前女人和李懷安並肩而立。
她漂亮，優雅，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框眼鏡，看起來就像個時髦的都市麗人。
唯獨名字和本人的相貌氣質極不匹配。
美娟。
我的鄰居，我丈夫李懷安的秘書。
我一直懷疑的，插足在我們這個家庭裡的第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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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美娟的話，我幾乎是前腳才出警察局，後腳又接到了警察的問詢電話。
與此同時，網絡上關於繼母推搡導致繼女墜樓的新聞報道登上同城熱搜榜第一。
那些隻顧博眼球的網紅博主，肆意將我的照片 po 到了互聯網上。
卻小心翼翼地給李懷安父女的臉打了碼。
配文：【多優秀的女孩兒，卻因惡毒繼母永遠消逝在花季。】
評論區更是議論紛紛。
【毒婦啊，這可真是毒婦，為了讓繼女給自己的孩子讓道，一環扣一環，先是和丈夫吵架，讓學校和孩子都聯系不到丈夫，再給孩子做容易過敏的食物，最後刺激孩子跳樓。】
【這女人太毒了，就應該下地獄千刀萬剐！】
【要我說，就賴女孩她爸，他要是不二婚，怎麼可能鬧出來這種事？！】
可很快，又有人給李懷安洗地。
說他是草根出身，父母身患殘疾早都不在了，他前妻又早亡，一個大男人拉扯大一個孩子本就難上加難，這才迫不得已二婚找人照顧家庭和孩子。
更有所謂的知情者，說自己曾是李懷安的相親對象。
對方仔細闡述了李懷安是一個多麼愛孩子的父親，
甚至為了孩子把相親要求寫得無比苛刻。
而她此刻要為自己當初因那些苛刻條件而拒絕了相親向李懷安道歉。
有人辣評：
【李雖然不算是個好丈夫，但真的是個好父親。】
至此，李懷安愛女寵女的人設徹底立住了腳。
而我，被互聯網上一盆又一盆的髒水潑上身，已然成為眾矢之的。
李舒慧的葬禮上，李懷安和美娟站在一起，如同一對璧人。
我出現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我。
李懷安更是恨得咬牙切齒。
「你這個毒婦，害S了我的孩子！警察馬上就會傳喚你，你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面對周圍人指指點點，我恍若未聞。
隻是將手中的白色菊花放在小小的牌位前。
然後深深鞠躬。
多虧你S了。
你S了，我弟弟才終於能完完整整的下葬呀。
李懷安恨得差點衝上來，激動的渾身顫抖。
可美娟隻是輕柔地拉他的手，便輕松制止了他。
「靜姐，這裡不歡迎你，你走吧。」
她說話溫聲軟語，帶著一點點南方口音，不由得讓我有一瞬間的失神。
而這時，一對老夫妻攙扶著彼此走進靈堂。
他們出現的剎那，我第一次在李懷安臉上看到了無法掩飾的愕然，和慌亂。
很快，他站起身走過去。
「爸、媽，你們怎麼來了？」
而那對老夫妻眼神憤恨，用所有人都聽得到的聲音說：
「你害S了我的女兒，又害S了我的外孫女，我們來討個說法。」
8
早在紅娘給我李懷安的基礎信息時，
我就已知曉李懷安的致命缺點。
他雖相貌英俊，事業有成，但他原生家庭條件極其惡劣。
李懷安出生於農村。
他父親小兒麻痺，母親智力缺陷。
在他之前，他父母已經生出三個在身體、大腦、精神上有各種問題的孩子。
李懷安是他們家庭最後的希望。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智力極高。
不僅如此，李懷安相貌更是如同中了基因獎，少年時便相當清雋。
李懷安靠著全家託舉，考上了北京最好的醫科大學。
並在大學裡和他的前妻相知、相戀。
這樣的家庭，在他未步入社會時是他踩在腳下極力託舉撐起他的肩膀。
可在李懷安步入社會後，便成了拖累。
不幸又極其幸運的是，李懷安大學畢業那年，
農村老家的舊房因天幹物燥，燃起了一場大火。
那場大火燒斷了李懷安和那個貧瘠鄉村的最後紐帶。
他成績優異，原生家庭雖然問題很大，但父母哥姐的去世無疑不讓他徹底甩掉了包袱。
畢業後第一年，李懷安和他前妻領證結婚。
後面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一連數年，他們屢次要孩子，都以失敗告終。
每次產檢，結果無一不是噩耗連連。
基因缺陷、身體殘疾、唐篩檢查未通過。
直到結婚第六年，李懷安的事業再上一層樓之際，他前妻懷上了李舒慧。
那是他們唯一一個堪稱健康的孩子。
卻又在出生後不久查出了先天性心髒病。
李懷安的前妻因此患上產後抑鬱症，最終在李舒慧未滿一周歲時，割腕自S。
紅娘的資料簡短介紹了李懷安的背景，
以及他和前妻的故事。
卻遠遠沒有這麼詳細。
這和我的處事風格大不相同。
我說過，我是學財務專業的。
細致、謹慎，是我一貫的工作習慣。
因此在決定嫁給李懷安之前，我就已經對他的背景進行了無比詳盡的調查。
包括十幾年前那場燒S李家五口的莫名其妙的大火。
嫁給李懷安後，我知道他們父女倆一條心地防著我。
但我都不介意。
他有所需，我有所求，在這段婚姻關系裡，我們從來都不止簡簡單單地渴求感情。
直到李舒慧的身體出現了排異反應。
症狀相當嚴重，她胸悶、氣短，無法深度呼吸，隨便走幾步就渾身大汗，胸口悶痛得厲害。
而這無疑不讓她原本就囂張的脾氣愈發地壞。
而治療排異的進口藥物，更貴，消費更大，即便是李懷安這樣的中級管理層都難以負擔。
三個月前，李舒慧從醫院回來後，在家大鬧一場。
那晚我喝光女兒遞來的牛奶後，很快便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了他們父女間的對話。
「爸！你到底在猶豫什麼！我可是你唯一的孩子，就這麼個農村出來的賤女人，她憑什麼當我媽？她配嗎？！」
李懷安：「你膽子也太大了，就這麼給她下了藥？」
女聲得意洋洋：
「那怎麼了？這蠢女人一天天就隻知道洗衣做飯伺候人，還不如用她來換錢，等咱們拿到賠償金，我的病才算真的有的治。」
「再說了，爸，難不成你真想讓她再給你生個孩子？！你真信她能給你生出個健康的孩子？別天真了。
」
李懷安的聲音卻遲遲沒有響起。
那道女聲咬牙切齒，最後壓低了嗓音：
「爸，你到底在怕什麼？你不是給我講過，你當年不也……」
可這次，她的話被李懷安猛地打斷。
「好了，不要再說了！」
「我會再好好想想的。」
對話到此戛然而止。
可奪命喪鍾似乎在此刻正式進入倒計時。
一個月後，李懷安以公司要為員工家屬提供額外福利保障為由，極力勸我籤下那張B險購買單。
與此同時，李舒慧開始為自己物色新的母親。
這次和上次不同。
上一次，她做完手術不久，還需要人精心照顧，她找的是個保姆型母親。
這次她目標明確，
她長大了，更需要一個拿得出手的女人來做她媽媽。
要漂亮的，優秀的。
最好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家庭單薄但個人有實力的女人。
這時，美娟S出重圍。
9
李舒慧的葬禮因我和李懷安前嶽父一家的出現，鬧得很難看。
可網絡上忽然有一條視頻傳得沸沸揚揚。
那是李舒慧跳樓前一天，我在愛馬仕奢侈品店門口排長隊買皮帶的視頻。
起初這條視頻的主人公並不是我。
而是最近爆火的偶像寶寶。
直到視頻裡傳出一道聲音。
羞澀、甜蜜。
「我老公，和寶寶有點兒像呢。」
視頻聚焦，幾個小女生圍著一個相貌普通的女人站在隊伍中嘰嘰喳喳。
「怎麼可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