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少年氣的腼腆笑容，「過幾天，我想約她去你們遊戲廳玩，到時候……你能幫我打個助攻嗎？」
我頂著巨大的熊頭，僵硬地點了點頭。
看著他拿著傳單，腳步輕快、充滿希望地跑遠的背影，滾燙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洶湧地衝出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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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飛快，轉眼距離我的生日沒幾天了。
小楠神秘兮兮地跟我透露，「昭昭，你知道麼，學長計劃在你生日那天在一個高檔餐廳跟你表白耶，連花和禮物都提前買好了，你打算接受他麼？」
學長追了我這麼久已經很有誠意了，可……
我的心亂成了一團。
到了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我接到了季辭的電話。
話筒裡傳來他的笑意，
「宋昭昭，明天你生日可別像上次那樣賴床，早點起等我去接你。」
上一個生日，約好一起去看日出結果因為我賴床日出沒看成改成了看日落。
從小到大，我們從未缺席過彼此的任何一次生日，可這一次，我已經和宋學長約好了。
於是我用故作輕松的語氣說，「季辭，佳人有約了，今年生日你可以歇一會兒不用陪我啦。」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一片S寂。過了好幾秒，才傳來他壓抑著、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的聲音，「宋昭昭…能不能…別去？這次…留給我？」
我攥緊手指，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季辭，對不起，我……」
嘟——嘟——嘟——
話沒說完，
電話被猛地掛斷，季辭把電話掛了。
我低頭看著他的微信頭像，用的還是我上美術課畫的兩個小人，代表我和他。
當時季辭看見一下就搶了過去，「嘖，兒子的禮物爸爸笑納了。」
換來我的一頓胖揍。
這樣親密的關系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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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友們都知道宋立要在我生日這天表白，為了增加儀式感，她們慫恿我打扮得漂亮點。
於是我穿上了他第一次見到我時穿的小裙子，還化了個妝。
這一回，我站在鏡子前少了忐忑，多了幾分從容。
宋立已經在樓下等我了。
他眼中毫不掩飾的驚豔讓我稍微安心了些。
接著，他朝我露出個溫文爾雅的笑，「走吧，我們先去吃點東西。
」
他帶我去了學校附近一家很有格調的餐廳，環境清幽，臨著一個小湖。
然而剛坐下點完餐，我就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季辭。
他和兩個室友坐在斜對面的位置，目光沉沉地鎖在我身上，眼神復雜得像是打翻了調色盤，震驚、憤怒、受傷、還有一種近乎絕望的陰沉。
宋立也看到了，溫和地問，「要過去打聲招呼嗎？」
我慌忙收回視線，搖搖頭，「不用了，他和朋友吃著飯，我過去也不方便。」
但季辭顯然不這麼想。菜剛上齊，他就徑直走了過來，目光像烙鐵一樣燙在宋立身上，「方便借一步說個話嗎？」
我瞳孔一縮，不知道季辭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正想幫他拒絕就聽見宋立回了句好。
看著他們一前一後走向餐廳外的花園，
我的心懸到了嗓子眼。
幾分鍾後，季辭的一個室友走了過來，有些拘謹地坐到我旁邊。
「你好，宋昭昭同學？我是季辭室友，周祁。」
他頓了頓，看著季辭的方向，語氣帶著擔憂，「那個……能麻煩你待會勸勸季辭嗎？他從昨晚接到你電話後狀態就不對，一直沒吃東西，我們硬拖他出來散心的。」
我愣住了。
昨晚？
周祁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他好像…約了喜歡的女孩過生日被拒了，打擊挺大的。那女孩…好像就是你吧？」
他撓撓頭，「我們看他手機屏保是你照片，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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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像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開！
「你是說季辭約喜歡的女生出去被拒了？」
他嗯了一聲，仿佛在回憶，「打電話前還好好的，說女孩生日準備帶她去遊戲廳，掛斷電話以後就開始失魂落魄了。」
我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衝了出去！
餐廳外的花園裡，隻有宋立一個人站在湖邊，我抓住他的胳膊，「季辭跟你說了什麼？」
他露出一個溫和卻有些釋然的笑容，「昭昭，季辭他……」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說，你看著大大咧咧，其實是天底下最心軟的小姑娘。怕黑，要人陪著才敢下樓梯，失眠的時候聽故事最管用，愛吃甜食，討厭西藍花、香菜和胡蘿卜……」
宋立笑了笑，眼神清澈，「他說，讓我好好對你。」
眼淚毫無徵兆地湧了出來。
原來季辭他……一直都記得所有關於我的細微的小事！
「對不起，學長……」我哽咽著，巨大的愧疚和急切讓我幾乎語無倫次。
宋立搖搖頭，眼神溫和而包容，「不用說對不起，你走吧。」
我瘋了一樣地去找他。
可給他打電話怎麼也不接。
我想起在公園遇見他的那次，在路上攔了輛車。
果然到了目的地，隔著玻璃窗就看見了他坐在長椅上的寂寥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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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遊戲廳裡借了那套熊大的玩偶服。
我悄無聲息地走到他身邊，像上次那樣從兜裡掏出了一顆糖遞給他。
季辭抬起頭，眼眶是紅的，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
看到我，
他先是一愣，隨即狼狽地別過臉，胡亂用手背擦著臉，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又被黑心老板抓去加班了呀？」
我拿出隨身帶著的筆和紙，寫下：「你為什麼在這裡？」
季辭眼底的落寞騙不了人，「她不要我了。」
所有的委屈、心酸、誤會，還有此刻洶湧澎湃的心疼和愛意，瞬間決堤。
我摘下頭套，不管不顧地揪住他的衣領，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響亮，
「季辭！你這個混蛋！王八蛋！！」
「明明是你親口說的！對我動心不了一點！把我當兄弟！」
「明明是你跟徐晚星形影不離讓我誤會！我才想著離你遠點！成全你們！」
「怎麼到頭來變成我不要你了？！你還委屈上了？！你講不講道理啊！！」
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把積壓了許久的情緒一股腦兒吼了出來。
季辭被我吼懵了，呆呆地看著我，幾秒後，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猛地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彩。
「我沒有！」
他聲音嘶啞，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和狂喜，「我從來沒喜歡過徐晚星！我跟她一起是因為老師讓我幫她適應環境！形影不離個屁！都是你瞎想的！」
「兄弟？誰他媽要跟你做兄弟！」他捧起我的臉，逼我與他對視，眼底翻湧著濃烈到化不開的情愫，還有深深的懊悔，「宋昭昭，我喜歡你！我他媽從小就喜歡你！喜歡得要瘋了！」
「說兄弟是老子嘴硬！是老子那時候沒搞明白！是老子怕你看不上我！怕連」
「兄弟都沒得做！」
他語無倫次，眼眶更紅了，像個做錯事害怕被拋棄的孩子。
「看到你穿裙子，
老子心跳都快停了！好看得要命！可我怕…怕你覺得我心思齷」
「齪！怕你覺得我不像兄弟了！所以才跑……我他媽就是個慫包！笨蛋！」
他抓起我的手就往自己臉上扇，急切又卑微，「你打！使勁打！消消氣！隻要你別不要我…別跟別人走…宋昭昭，老子不能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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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這副樣子，聽著他顛三倒四卻字字泣血的告白，所有的委屈、怨氣，都在他滾燙的眼淚和懷抱裡融化了。
我終究是舍不得兩個剛剛敞開心扉的人互相折磨。
我伸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把臉埋在他帶著熟悉氣息的胸口，悶悶地說，「暫時原諒你了。但是季辭，以後有話直說,不準嘴硬,不準再讓我猜，更不準說什麼兄弟！
」
「好！好！都聽你的！祖宗！」
季辭狂喜地收緊手臂，下巴蹭著我的發頂，聲音帶著失而復得的哽咽。
情緒稍稍平復，他捧起我的臉，指腹輕柔地擦去我的淚痕，就在這時，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了一下。
是舍友小楠的消息,帶著一個壞笑的表情包。
「昭昭！生日快樂！跟宋學長玩得開心哦！宿管阿姨那邊我搞定啦！放心大膽地享受二人世界吧！嘻嘻！」
後面跟著一個「遞套」的曖昧表情。
小楠這個大黃丫頭...
我心咯噔一跳，連忙把屏幕摁熄。
可來不及了，季辭已經看到了。
季辭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我想解釋都來不及了。
他捏著我的下巴，眼神兇得能吞人，「宋昭昭，
你原本今晚就打算好了和宋立在外面過夜的？？？」
剛才的柔情蜜意蕩然無存。他猛地將我打橫抱起！
「啊！季辭你幹嘛！」我驚呼。
他抱著我，大步流星地朝著校外最近的那家星級酒店走去,聲音低沉沙啞，裹挾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濃烈的醋意。
「宋昭昭，你穿這麼好看，打扮得這麼招人,還打算夜不歸宿…」
他低頭,灼熱的目光鎖住我驚慌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又痞又野的弧度，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我心上。
「是穿給誰看的？嗯？今晚想招惹誰？」
「老子得親自看著你，」他抱著我踏入酒店旋轉門,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滾燙的呼吸落在我耳際,「這顆心，這個人，從頭發絲到腳趾頭,都他媽隻能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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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
我曾問季辭，迎新晚會那天，他到底為什麼跑。
彼時,他正把我圈在懷裡,下巴擱在我頭頂,聞言哼笑一聲，耳根卻悄悄紅了。
「還能為什麼？」他語氣帶著點惱羞成怒的別扭,「那天燈光一打,你穿著那條裙子走過來…老子當時腦子裡就一個念頭。」
「什麼？」
「完了。」他收緊手臂,聲音悶悶的,「兄弟當不下去了,想親你,想得要命。怕再看下去，當場就露餡了，不跑等著丟人嗎？」
我笑倒在他懷裡。
原來，有些心動早已生根發芽,隻是我們都沒長嘴，差點丟失了重要的人。
幸好，我們沒有錯過。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