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一本S人文學裡的女主。


 


我的丈夫和竹馬注定會愛上別的女人。


 


他們會為了她不斷傷害我,卻又在我S後幡然悔悟。


 


知道這一切後,我做過抗爭,卻都以失敗告終。


 


久而久之,我麻木了。


 


在孟時堯第二次為了姜知虞把我拋在盤山公路時,我張開了雙臂,平靜地等待S亡。


 


然而下一秒,意外發生了。


 


1


 


按照劇情,泥石流會將我覆蓋。


 


可現在,我正在陪姜知虞挑鑽戒。


 


一個不太現實的猜測在我腦子裡浮現。


 


「孟、孟總?」


 


一旁的姜知虞小心翼翼地開口。


 


「你叫我什麼?」


 


直到聽見自己發出低沉的聲音時,我才確信,我和孟時堯的確靈魂互換了。


 


「不是您讓我這麼叫的嗎?」


 


疑問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我接到了一通電話。


 


來自醫院。


 


「孟總,夫人出事了。」


 


作為當事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必須有一S。


 


因為這是一本S人文學。


 


而我是女主。


 


我的存在就是為了讓所有人後悔,從而給讀者帶來虐爽感。


 


知道劇情後,我做過無數次的反抗,可最終的走向始終會回到原劇情上。


 


於是漸漸的,我麻木了,開始學會坦然面對S亡。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2


 


醫院長廊——


 


我看見我的屍體被推了出來。


 


我的父母哭成了淚人。


 


可一年前,我走投無路時,也是他們親手將我趕出了家門。


 


那天正值除夕夜,我被誣陷推倒了姜知虞。


 


孟時堯大怒,將我從別墅扔了出來。


 


零下十二度的天,我穿著單薄站在雪地裡。


 


身無分文、無處可去。


 


我把身上最值錢的一塊表賣了,換成回家的車費。


 


可當我風塵僕僕趕回家時,卻得知父母要與我斷絕關系。


 


原因是我得不到孟時堯的寵愛,失去了利用價值。


 


那個夜晚,是我人生中至暗的時刻。


 


我從沒想過養育我多年的父母會如此狠心地將我拋棄。


 


我孤零零地趴在雪地裡,狼狽至極。


 


而透過窗戶看去,屋內壁爐中的火焰正盛,火鍋蒸騰的熱浪撲在眾人的臉上,他們碰杯談笑,

整個別墅都是一番團圓歡聚的景象。


 


就好像我的離開隻是將一片垃圾掃地出門。


 


無關痛痒。


 


所以當我看到他們為我哭得這麼傷心時,心情很是復雜。


 


我在母親身後站定。


 


「媽。」


 


這個稱呼我有很久沒叫出口了。


 


母親抹了抹眼淚,轉過身來。


 


看到我,她的瞳孔驟然擴大。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回蕩在S寂的走廊。


 


這個巴掌力道極大,我被扇得偏過頭去。


 


或許是用了十足的力氣,又或許是悲傷過度。


 


她突然脫了力,跌坐在地。


 


我下意識上前扶起她,一道身影卻推開我,更快地接住了她。


 


「爸?」


 


我疑惑地開口。


 


「啪!」


 


下一秒,另一個巴掌幾乎是不由分說地落到了我的臉上。


 


比上一個力道大很多。


 


我的嘴角滲出血絲。


 


差點沒站穩。


 


「你沒資格叫我爸!」


 


父親帶著怒氣的聲音響起。


 


「如果不是因為你,知晴現在也不會躺在這兒!」


 


我這才猛然想起,我現在是孟時堯。


 


不是夏知晴。


 


我看了轉運床上的自己一眼。


 


眼淚不自覺地流下。


 


我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


 


這大概是這具身體的自然反應。


 


接下來我要經歷的,可能包括但不限於在每一個夜晚想起S去的自己、瘋狂自殘、對那些傷害過自己的人施行報復。


 


在劇情的操縱下,

這都是不可避免的。


 


3


 


本以為親眼見到自己的遺體已經夠詭異。


 


直到我參加了自己的葬禮。


 


才明白過來,這一切不是夢。


 


我接過助理遞過來的鮮花,輕輕放置在我的墓碑前。


 


細密的陰雨淋到身上,涼涼的。


 


混雜著淚水滴落。


 


雖說這有點自戀。


 


但近些天來,我隻要一想起自己,就會落淚。


 


有時是淺淺的哭泣,有時是狂風驟雨。


 


用書中的話來說。


 


就是我徹底瘋了。


 


我不知該不該慶幸。


 


慶幸自己本該S去,卻又意外撿回了一條命。


 


這事太過離奇。


 


可又真真實實地發生在了我的身上。


 


或許這樣也不錯。


 


起碼我活了下來。


 


但……


 


孟時堯呢?


 


他算是真的S了嗎?


 


一瞬間,我感到有點恍惚。


 


腦海中閃過我們的初相識。


 


那是在冬天的洱海邊。


 


一個自動販售機前。


 


男人一身合體的黑西裝,肩上披著一件價格不菲的大衣。


 


他的氣質矜貴,五官輪廓深刻,眉目間皆是冷冽的氣息。


 


遠遠看去,和其他人不在一個圖層。


 


然而他的手卻在自動販售機前抬起又放下。


 


像是犯了難。


 


市井裡出現了這樣一個人,很難不引起過路人的注意。


 


大家都期待他的下一步動作。


 


可他卻隻是靜靜站在販售機前,

望著裡面的一排咖啡,沒有動作。


 


「先生,咖啡可不會自己掉下來哦。」


 


男人的臉色頓時有些窘迫。


 


低沉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不好意思,這位小姐,要不你先吧?」


 


他退後了一步,將位置讓給我。


 


可我卻發覺他在格外認真地觀察我的動作。


 


看出他的動機後。


 


我沒忍住,微揚了揚嘴角。


 


誰能想到,這樣一位精英人士,竟不會用自動販賣機。


 


可隨即便釋然了。


 


或許人家的世界裡,一年到頭也接觸不了幾次平民設備呢。


 


不會用也正常。


 


看我買完一罐咖啡,他有些躍躍欲試。


 


我看在眼裡,卻也沒戳穿他。


 


「先生,這個給你吧。


 


我將咖啡塞到他手裡。


 


他有些意外。


 


我解釋道:


 


「我不喝冰的。」


 


他瞬間了然。


 


「謝謝你。」


 


接著他從皮包裡拿出一沓鈔票,作勢就要遞給我。


 


我推回他的手。


 


十指相觸的那一刻,仿佛被一道無聲的電流擊中。


 


我倏地收回手,道:


 


「不用了。」


 


他又拿出一張名片。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可以打給我。」


 


我看著燙金名片上的幾個大字——


 


孟時堯。


 


國內首屈一指的孟氏科技集團總裁。


 


我鬼使神差地收下名片。


 


雖然我永遠也不會打給他。


 


可偏偏命運將我們纏繞在一起。


 


我家是暴發戶,在起家的途中得罪了不少人。


 


那一年我爸的公司瀕臨倒閉。


 


不知他在哪裡發現了這張名片。


 


他孤注一擲,請求孟時堯給他注資。


 


我們全家人都不抱希望,可誰都沒想到,他居然同意了。


 


隻不過條件是我要和他結婚。


 


我爹高興得不知所措,二話不說就將我嫁了過去。


 


就這樣,我和孟時堯成了夫妻。


 


婚後他對我還不錯,一度讓我以為他是真的喜歡我,就在我逐漸打開心扉開始接納他的時候,姜知虞出現了。


 


然後一切都變了。


 


用讀者的話來說就是夢幻一般的開頭,可誰知走向竟是虐文。


 


4


 


我離開了墓園。


 


因為今天有一場重要的會議。


 


我趕到公司時,會議廳的人已等候多時。


 


我簡要地為自己的遲來致歉。


 


眼神掃過眾人,卻在看到那個人的時候凝滯了一瞬。


 


我們的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


 


那雙眼裡卻陡然淬出一股恨意。


 


我有些不解。


 


強壓下心中異樣的情緒後,示意會議開始。


 


整個過程進行得很順利。


 


就在我以為快圓滿結束時,一道突兀的聲音打斷了我。


 


是賀自湫——


 


我的竹馬。


 


也是我曾最信任的人。


 


我曾以為所有人都可能站在我的對立面,但唯獨他不會。


 


可現實卻給了我一記沉重的打擊。


 


在那之後,他跟我徹底劃清了界限。


 


5


 


我們兩家是鄰居。


 


說來也是一樁奇事。


 


我們是因為口香糖結的緣。


 


那時我們在同一個班,他是我的同桌。


 


當時班裡有個特別調皮的男生。


 


他趁著午睡,用口香糖把我和賀自湫的頭發黏到了一起。


 


由於我們是趴在桌子上睡的,所以一覺醒來,我和賀自湫就撞了個結實。


 


這一撞,我們親到了一起,引得全班人都在起哄。


 


可我們的頭發卻因為大面積的SS黏連,不得已剃了光頭。


 


於是,班裡同時多出了兩個光頭。


 


我們還被送了個「光頭夫婦」的外號。


 


自此以後,我特別討厭口香糖這個東西。


 


但我也因此和賀自湫走得很近。


 


他是個很聰明的人。


 


常年都穩居第一的寶座。


 


和這樣的人做朋友,我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但有一次,他考了個倒數。


 


據他所說,他是故意的。


 


隻因他的父母鬧離婚,他想以此來表達他的不滿。


 


但這招卻一點都不起效,最終他的父母還是離婚了,他被判給了嗜酒成癮的老爸。


 


隔壁三天兩頭傳來父子的對罵聲以及賀自湫的慘叫聲。


 


那時候他被打了總會來我家,哭嚎著要我給他塗藥。


 


我媽心疼他,頓頓留他吃飯。


 


於是乎,我家明明隻有三個人,飯桌上卻總擺著四雙筷子。


 


這樣鬧騰的日子過了六年。


 


後來高中畢業,他爸再婚把他帶到了國外。


 


而我家的生意也有些起色,父母帶我搬離了那座城市。


 


我們自此分道揚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