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偷偷給全宿舍樓的女生分門別類，評出她認為最適合當兒媳的獵物。
我拍下照片想在群裡曝光她的真面目。
室友楊思楠卻刪掉照片阻止我，還主動和宿管阿姨拉近關系，相處融洽。
她以為阿姨家有車有房，畢業嫁過去就能過上好日子。
卻發現宿管阿姨家的車是二手的，房是鄉下的。
楊思楠破防分手，曝光此事。
宿管阿姨也被辭退。
她卻賊心不S，把偷配的鑰匙給兒子，讓他半夜摸進我們宿舍。
既然她那麼想給自己兒子選妃。
那我自然要給她最「完美」的選妃體驗了！
1.
周末，我和朋友做了新的美甲，逛街購物，玩到晚上才回宿舍。
進門時，
我照舊揮手和宿管阿姨打招呼。
「李阿姨晚上好啊。」
她是新來的阿姨，但對學生們都很熱情。
往常也會笑著回應我，還總是問我要不要吃點她家裡帶來的特產。
但今天。
她的目光在我揮動的手上停了一下，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
也沒有理我，冷哼一聲，轉身回房間了。
我覺得很奇怪。
回宿舍後和室友們說起這件事，楊思楠沒說什麼，於甜甜和劉夢語卻紛紛表示沒有感覺到什麼異常。
我以為她今天心情不好，也就沒再多想。
可是從這之後，我越看李阿姨越覺得不對勁。
我們學校並沒有嚴格的查寢要求，學生進出掃臉就行了。
阿姨們都是在門口坐著，偶爾登記一下宿舍變動的學生，
或者和維修工人打交道。
隻有李阿姨總愛在宿舍樓裡轉來轉去。
之前有人問過她。
李阿姨說：
「我曾經也有個女兒，也像你們這麼大，花兒一樣的年紀……」
「後來，她出意外沒了。」
「我看著你們，就想起來我女兒。」
她這麼一說，就算有些同學覺得在宿舍樓裡隨處可能偶遇宿管很不自在，也不好意思再多說什麼了。
她除了喜歡在宿舍樓裡亂轉，也很喜歡盯著女生看。
大家都以為她隻是思念女兒。
可從她那天對我變臉之後，我仔細觀察了一段時間，卻發現……
她的目光大多集中在女生的胸口、屁股，對於女生的臉，倒是看一眼就過去了。
看到女生燙染頭發，她會說：
「你們這個年紀的女孩還是自己的頭發最好看，在頭發上花錢多浪費啊。」
看到女生化濃妝，她會說：
「化妝品都是化學原料做的，裡面添加劑很多，很傷皮膚的。」
諸如此類的事情，還發生過許多次。
她說的大多都是些關心的話，很少有人察覺到不對。
而且大家都是剛進入學校的大學生，看在她年紀大的份上，隻當她講話就這個樣子。
有異樣的感覺也不會挑明了和她說。
有時遇到一些身材偏瘦的女生，她還會笑眯眯地關心人家。
「怎麼這麼瘦呀？」
「身上有肉才好，一個人在外面上學要記得多吃點飯啊。」
她這樣的目光，讓我想起曾經看過的一部古裝劇。
劇裡，女主曾被賣到鄉下，買她的老太婆就是用這樣的眼神上下打量。
然後說女主平胸屁股小，不是好生養的模樣。
李阿姨的眼神和那個老太婆的眼神十分相似。
我心中升起一個詭異的念頭。
她不會是把我們當兒媳備選人了吧？！
2.
這個念頭十分荒唐。
但它出現在我腦子裡，就揮之不去了。
因為它真的能解釋李阿姨的種種怪異行為。
她對我們熱情，是想和我們拉近關系，降低我們的警惕心，再把合適的人介紹給她兒子。
她給我們塞並不好吃的特產，是為了篩選出更不會拒絕、更好說話的女生。
她打量女生看胸口和屁股，是因為她要看這個女生符不符合她好生養的標準。
那天她的變臉也終於有了答案。
因為那天我做了滿鑽的漂亮美甲。
我熱衷於做美甲，以前遇到她，她也說過做美甲影響生活之類的話。
我隻當她年紀大了思想觀念不同，也沒在意過。
現在想想，我熱愛做美甲，還屢次不聽她的忠告。
而這顯然不符合她對兒媳賢惠溫順勤儉持家的要求。
我在她那裡沒了價值，她自然不想再對我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又或許，她因為把大家當兒媳備選人，對我們的錢產生了莫大的佔有欲。
思來想去，我決定先觀望一段時間。
我們宿舍有一個大群，經常有人在群裡聊天。
我假裝不經意地提起。
【李阿姨最近家裡出事了嗎？】
【我和她打招呼，
她都不像之前那樣理我了。】
【每次遇到她，她臉色也不太好看。】
【她最近好像怪怪的啊！】
我在群裡開了個頭之後，果然引出來許多人的討論。
有不少人都說她們也遇到了類似的情況。
【之前我拿著冰淇淋邊走邊吃，她說吃涼的對身體不好。好像就是說過幾次之後，再遇到我就不理我了。】
【那天我和朋友邊走邊聊天，說畢業之後要先賺錢，三十歲之前不考慮結婚生子的事情，她好像也瞪了我一眼……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
也有人表示完全沒覺得哪裡不對。
【上次姐妹找我拍照，我特意化了妝，回來時人臉識別不通過，她還問我化濃妝會不會不舒服，又說化妝品對皮膚不好，讓我以後盡量不要用……沒有哪裡奇怪啊？
】
【我昨晚回來時，她還拿著老家特產的桃子硬要塞給我讓我嘗嘗，我不愛吃桃子，也不好拒絕，隻能拿著了。】
大家在群裡七嘴八舌地討論著。
我看了半天，越發覺得那個荒誕不經的念頭可能是真的了。
她來我們宿舍也有一段時間了。
她明顯對那些不愛化妝染發、打扮自己、買比較貴的東西的女生態度更好！
可這些都隻是我的推測。
她對女生們區別對待，就算說出去大家最多說她性格古怪，也證明不了什麼。
說到底，她並沒有對女生做什麼。
我雖然還有疑惑，但在繁忙的學業中逐漸把這件事情拋在了腦後。
直到期中考試前，我遇到了一件很令人生氣的事情。
正是和李阿姨有關。
3.
那天晚上，我在圖書館為期中考試復習，一不小心就待到了很晚。
理論上，宿舍門禁是十一點。
但總是有很多學生為了拿獎學金或者保研考研在圖書館學習，或是因為家庭條件而外出兼職。
隻要不是回來得太晚，宿管阿姨們一直都是會為學生們留門的。
可我那天回去，卻看到宿舍樓大門緊閉。
門外還有一個比我早一點回來的女生，正局促不安地在門口走來走去。
她留著不長不短的黑發，穿一身普普通通的運動裝。
我怕影響到一樓的同學睡覺，先輕輕敲了敲門。
值班的宿管阿姨就睡在門口，不可能聽不見。
明明屋子裡還亮著燈，卻沒有一點動靜。
我猜想值班的阿姨是不是去了走廊盡頭的廁所，
暫時不在屋內，就又等了好半天。
沒有人回來，也沒有人出來開門。
旁邊的女生已經準備出去找酒店住一晚了，還問我要不要一起。
兩個人住一間房，還能省點錢。
我拒絕了她，然後拉住她，讓她別走。
「我就不信今天晚上進不了這個宿舍樓了！」
說完，我拿出手機，在宿舍群裡搖人。
沒多久，於甜甜就下來了。
她敲了敲值班室的門。
門開了，李阿姨從屋裡走出來。
「誰啊？大半夜的不睡覺。」
於甜甜指了指門外。
「我室友在門口敲了半天門，也沒人開。」
李阿姨臉色難看，好像是被人戳穿了虧心事似的。
她過來把門打開。
「戴著耳機，
沒聽到外面的敲門聲。」
我疑心她對女生們別有所圖，也懶得和她打交道，正準備和於甜甜一起回宿舍。
卻見她熱情地拉住那個同樣被關在門外很久的女生。
「真是不好意思，阿姨年紀大了，又戴著耳機，實在是……真沒聽到敲門聲啊。」
那個女生顯然是個脾氣很好的乖乖女。
「沒事沒事。」
她想掙脫李阿姨的手，李阿姨卻不樂意放開。
「回來這麼晚，是在圖書館學習準備考研還是出去做兼職啦？累不累呀？」
女生出於禮貌應付著。
「準備考研呢。還好，也不怎麼累。」
李阿姨卻好似看不到女生不太好看的臉色一般，繼續拉著她絮絮叨叨。
「考研好啊，考上研究生，
學歷高，以後有孩子了還能輔導孩子學習。」
女生臉上的禮節性微笑越來越勉強，眼看著就要繃不住了。
「今天已經很晚了，我要回宿舍休息了。」
「阿姨你也早點休息吧。」
她用力把手抽了回來，走得飛快就往樓上去了。
圍觀了全程的於甜甜也覺得膈應，小聲嘀咕。
「她有病吧，管人家做什麼呢？這麼啰嗦！」
「你之前說的我還不太相信，現在看來，她真是不太正常！」
我和於甜甜回到宿舍，見劉夢語和楊思楠已經上床了。
就沒有繼續討論。
可是第二天午後，我吃完飯回來，剛拐進四樓走廊，遠遠就瞧見了李阿姨。
她停在斜對面 415 宿舍門口，耳朵幾乎要貼到不隔音的鐵皮門板上。
是個鬼鬼祟祟的偷聽的姿勢。
因為之前的疑惑，我下意識放輕腳步，躲在她的視線S角。
她似乎聽到了想要的東西，滿意地笑了。
她要轉過身，我這才看到她手裡攥著個巴掌大的本子。
此刻，她嘴裡念念有詞，飛快地在本子上寫著什麼。
我心裡頓時警鈴大作。
看她這副偷偷摸摸的樣子，肯定沒幹什麼好事。
李阿姨不知道在本子上寫了什麼，然後把本子揣進口袋裡，轉身向樓梯這邊走來。
我連忙後退幾個臺階，裝成剛剛上來的樣子。
她果然沒有起疑心，隻是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哼。
像是不滿，又像是不屑。
我越發覺得李阿姨可疑了。
4.
過兩天正好是周末，我想了想，決定跟蹤她看看。
大部分時間她和平時沒什麼不同，但人少的時候她就會帶上那個本子，從一樓寫到六樓。
不過值班室是沒有廁所的，她去走廊盡頭的公共廁所時，那個本子並不會隨身攜帶。
這天晚上人很少。
我趁她去廁所，偷偷溜進值班室，在枕頭下面找出她那個寶貝的本子。
翻開一看，我一時間不知道是震驚還是憤怒更多。
那個本子上竟然密密麻麻地記滿了宿舍樓裡女生們的信息！
【李雪梅，20，老實，不愛打扮，看著能吃苦，家裡農村，估計彩禮能少要，胸大，好生養。】
【林小雨，19，愛笑，脾氣軟乎，好拿捏，家裡做小生意，有點底子，屁股圓，能生兒子。】
【王虹月，
19，節儉不愛花錢，身材幹癟，不適合生養。】
後面還打了個大大的叉。
【蕭玉晨，21，花錢大手大腳，疑似家裡很有錢，性格不好，脾氣火爆，不適合娶回家。】
同樣打了個叉。
再往後翻，竟然也有我們宿舍的！
【劉夢語，20，老實話少，力氣大能幹活，但家裡情況未知。】
【楊思楠，20，經常做兼職，疑似不問家裡要錢，很懂事，可以考慮。】
【於甜甜，20，長得乖巧可愛，性格好，和善，吃得多還挑食，不適合當兒媳。】
【嶽筱晴，20，模樣漂亮，成績好，基因肯定不差，愛做美甲，亂花錢，娶回家不實惠。】
我掏出手機，才拍了兩頁。
忽然聽到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和李阿姨說話的聲音！
來不及拍下更多證據，我連忙把本子放回原處，跑到門外，假裝剛從外面回來。
李阿姨並沒有發現異常。
我攥緊手機回了宿舍。
推門進去。
劉夢語在看書，於甜甜正戴著耳機追劇。
楊思楠則抱著手機，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笑容，不知道在和什麼人發消息。
她聽見聲音，抬頭看了我一眼，笑容立刻收斂起來。
「筱晴，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於甜甜摘下耳機，疑惑地問我。
我冷笑一聲。
「氣得了，臉色能不難看麼！」
劉夢語也湊了過來。
「發生什麼事了？」
我打開手機，把拍下來的證據給她倆看。
「我就說李阿姨不對勁兒，
哪有她這樣當宿管阿姨的！」
「前兩天我看見她鬼鬼祟祟地躲在其他宿舍門口偷聽，聽完就在本子上寫這些惡心人的東西！」
「她把我們當菜市場的大白菜挑挑揀揀呢！」
「就為了給她的好大兒選一個好媳婦兒！」
劉夢語看見證據，又氣又後怕，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於甜甜也氣得不輕。
「好啊！她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
「她是生了個太子爺，家裡是有皇位要繼承嗎？」
「哪兒來的臉對我們挑三揀四！」
「發群裡！讓大家都看看她是個什麼東西！」
我拿回手機，點開宿舍樓大群，正要把照片發到群裡。
突然，一隻手猛地伸過來，一把搶走了我的手機！
5.
「楊思楠你幹什麼？
」
目睹了全過程的於甜甜比我更先一步尖叫出聲。
我也急忙撲向楊思楠，想要把手機搶回來。
但已經晚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我拍的照片徹底刪除。
「你憑什麼刪我照片？」
我SS盯著楊思楠，厲聲道。
她的臉上閃過一抹心虛，隨即又理直氣壯起來。
「李阿姨平時對我們那麼關照，你為什麼要在群裡抹黑她？」
「我不允許你把照片發到群裡！」
我氣笑了。
「你算個什麼東西，搶我的手機刪我的照片，你還有理了？」
「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那是李阿姨對我們圖謀不軌的證據！」
「她把我們的個人信息記錄在本子上，像評價貨物一樣！
」
「她對我們挑三揀四，等她選出心儀的目標之後，就該下手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隻覺得十分失望。
「你上趕著想和她處好關系，我不攔著，也管不著。」
「你又憑什麼阻止我告訴其他人真相？」
楊思楠一怔，臉上閃過一抹難堪。
「你……你胡說！」
「你分明就是嫉妒李阿姨對別人好，對你態度一般！」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鬼迷心竅一樣要來阻止我，也懶得知道。
我還是把今天的經歷在群裡說了。
隻是想到以前和楊思楠關系也不錯，我最終沒有說照片被室友刪掉。
隻說走得匆忙沒來得及拍照。
我的話在群裡引起軒然大波。
吃瓜看熱鬧的、不可置信的、榜上有名十分氣憤的。
頓時在群裡吵成一片。
楊思楠也顧不上和我掰扯了，拿起手機就跑了出去。
群裡，我看到她不斷為李阿姨說好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