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極力維護李阿姨，該不會是和李阿姨有什麼關系吧？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劉夢語突然說道。
「對了，你們有沒有注意到楊思楠最近一直不太對勁兒？」
「她……是不是談戀愛了？」
於甜甜一怔。
「你這麼一說，是挺像的。」
我最近忙著跟蹤李阿姨，還真沒太注意楊思楠都幹了些什麼。
「她最近總是抱著手機，有時還笑得神經兮兮的。」
「而且她最近出去的時間更多了，但我遇到和她一起兼職的同學，卻說她把好幾個兼職都辭了。」
她們倆你一言我一語，就把最近楊思楠的奇怪之處說了個七七八八。
來不及細想，我突然聽到樓下傳出一陣吵鬧聲。
我們三個立刻抓起手機，衝往樓下吃瓜第一線。
6.
宿舍樓一樓大廳。
李阿姨被幾個女學生圍在值班室門口，附近還站滿了看熱鬧的人。
原來，榜上有名的幾個女生中，有一個性子火爆的。
她在群裡看了我說的話，立刻就衝了下來，找李阿姨算賬。
「我說怎麼你剛來時對我很熱情，沒過幾天就突然翻臉，把我當空氣，卻對我室友態度親切。」
「有幾次還看到你鬼鬼祟祟地站在我們宿舍門口。」
「原來是覺得我花錢多，看上我室友好說話，覺得她好欺負了是吧？！」
「有本事你讓開，讓我們看看你屋子裡有沒有那本選妃手冊！」
李阿姨急得滿頭大汗，但還是滿臉堆笑，雙手SS扒著門框不肯讓開。
「哎喲，同學們，你們在說什麼呀？」
「什麼冊子？阿姨聽不懂啊！」
「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阿姨一個人在這裡工作，有時候想女兒了，是喜歡多看看你們這些年輕姑娘，可絕對沒壞心啊！」
「說什麼選妃……這話也太難聽了！」
「阿姨是那樣的人嗎？」
她說著說著，眼圈竟然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我那苦命的女兒要是還在，也就跟你們一般大……」
「阿姨是真心把你們當自家孩子看的，怎麼會……怎麼會做那種事啊！」
她這副情真意切又十分委屈的樣子，讓圍堵她的幾個同學面面相覷，氣勢頓時弱了幾分。
旁邊看熱鬧的人群裡也開始竊竊私語，有些心軟的女生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那個性子火爆的女生倒是沒有被她的演技欺騙。
「少來這套！」
「你說你沒做，那你敢不敢讓我們進去看看？就看你枕頭底下有沒有那本冊子！」
「就是！讓我們看看！」
周圍有幾個同學也附和道。
李阿姨哭得更傷心了，身體卻像焊在門框上一樣紋絲不動。
「你們突然要搜我的值班室，傳出去阿姨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同學們，你們到底是聽了誰的謠言，才會這樣誤會阿姨！」
那個女生等不及了，不想再聽李阿姨廢話，和同伴一起把她拉開。
直接衝進值班室，掀開枕頭——
枕頭下面，
空空如也。
大家頓時議論紛紛。
但我注意到，李阿姨的神情有一絲計謀得逞的得意。
想到楊思楠近來的種種反常，我下意識看了一圈周圍圍觀的同學們，卻並沒有在裡面發現她的身影。
可明明她下來得最早……
來不及細想，我連忙跑回宿舍。
推開門，正好看見楊思楠把一個本子剪得稀巴爛，然後又把碎片全部衝進了下水道！
「你幹什麼？」
我忍不住質問她。
「搶走我的手機，刪掉照片，又幫她藏起手冊，銷毀證據……」
「楊思楠，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是這樣的人？」
「你瘋了嗎？」
「還是說，你和她有什麼別的關系？
」
楊思楠看著被衝進下水道的本子，忽然笑了。
「李阿姨對我那麼好！」
「她兒子對我也好！我不會允許你們毀了李阿姨的！」
這段時間以來她的反常忽然有了答案。
她居然和李阿姨的兒子談戀愛了！
我想不明白。
明知道李阿姨把我們當做商品一樣挑挑揀揀，她為什麼還要上趕著去做李阿姨的兒媳婦？
楊思楠看著我，語氣冷冰冰的。
「嶽筱晴，你知道現在大學生就業有多困難嗎？」
「我家裡重男輕女，要不是村長的勸說，我爸媽早就讓我輟學了！」
「寒窗苦讀這麼多年，我不就是為了改變人生、過上更好的生活嗎？」
「我不在意她有沒有給李成選妃！」
「她已經說了，
等我畢業就讓李成娶我。」
「她家條件好，有車有房，我以後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但我卻看到，她的眼眶紅了。
一時間，我說不出什麼難聽的話。
隻好嘆了口氣。
「可是，思楠你有沒有想過，她對你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就算她家裡真的有車有房有存款，那是她家的錢，沒寫你的名字！」
「你在犯什麼傻？」
楊思楠冷哼一聲，推開我。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
「嫉妒我畢業後可以直接過上好日子！」
她背起前兩天李成送她的名牌包包，出了門。
我看著她的背影，卻總覺得有點奇怪。
她那個包，好像不太對吧？
楊思楠出門後不久，於甜甜和劉夢語也回來了。
我把心中的疑惑告訴了她們。
兩人仔細回憶了一下。
「好像是有點不太對。」
「我也覺得她男朋友送的一些東西像假貨，但不太好意思和她直接說……」
再想想李阿姨做過的事，我幾乎可以肯定。
她家裡的條件其實並不好。
隻是她覺得女大學生好騙，想給自己兒子找一個學歷不錯拿得出手的老婆罷了。
可是楊思楠對她的話堅信不疑。
我們勸她，她也隻會認為我們是出於嫉妒。
隻能祝她自求多福吧！
7.
這幾天，我沒有放棄揭露李阿姨的真面目。
但她似乎已經認定了楊思楠這個好兒媳，竟也沒有再露出什麼破綻。
直到這天午後，
我在宿舍樓後面遇到她。
她臉上哪裡還有那天的委屈和可憐，隻剩下怨憤，又夾雜著幾分得意。
「嶽筱晴！」
她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咒罵。
「就是你這個小賤人在群裡胡說八道，煽風點火！」
「你想幹什麼？想毀了我這份工作？」
我冷冷地看著她。
「李阿姨，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你自己做了什麼，心裡清楚。」
「我做什麼了？」
她逼近一步，SS盯著我。
「我不就是關心關心你們這些小姑娘，這也有錯？」
「你心思怎麼這麼惡毒，非要把髒水往我身上潑？」
「是不是覺得我平時對你不夠熱情，你嫉妒了？」
她的唾沫星子亂飛，
我下意識後退幾步。
她卻以為我是被她唬住了，臉上的神情更加得意。
「我告訴你，你這種愛花錢、愛打扮、心思又歹毒的女孩，給我兒子提鞋都不配！」
「和你室友思楠真是差遠了！」
「以後少在群裡放屁！」
「再敢胡說八道，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我笑了。
「李阿姨，你終於說實話了？」
「什麼提鞋都不配？」
「你果然在給你兒子挑媳婦兒！」
「那本冊子上面寫的好生養、脾氣軟好拿捏、彩禮能少要，你哪來那麼大臉把我們當牲口挑呢？」
她以為這裡是監控盲區，又沒有人，便愈發囂張起來。
「是又怎麼樣？！」
「我兒子那麼優秀，挑你們是看得起你們！
」
「你懂什麼？」
「娶媳婦不就是要老實本分能生養、學歷不差能幹活、勤儉持家少花錢的嗎？」
「像你這樣的，花錢如流水，還愛挑事，活該沒人要！」
她惡狠狠地撂下話，轉身氣衝衝地走了。
我悄悄把手伸進口袋，停止錄音。
她不會以為我在吃過虧後，還毫無防備吧？
選妃手冊被毀，有這段錄音，我照樣可以讓她身敗名裂！
我打開手機，準備把錄音發到群裡。
卻發現群裡已經炸開了鍋。
楊思楠突然把她知道的事情都抖了出來，狠狠地背刺了李阿姨！
群裡的聊天記錄刷了好多，我爬了半天樓，才找到她最開始發的消息。
【李阿姨確實有一本選妃手冊！】
【她也確實把我們當成商品挑挑揀揀，
想給她兒子選一個智商不低又性子軟好拿捏的兒媳婦！】
一石激起千層浪。
可前兩天，她不是還和李阿姨相處得蜜裡調油，十分維護她嗎？
我連忙回了宿舍。
她們三個都在。
於甜甜正在安慰楊思楠。
看到我進來，楊思楠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她擦幹眼淚，抓起手機跑了出去。
我問於甜甜：
「她這是怎麼了？」
於甜甜抓起一把瓜子，邊嗑邊說：
「別提了，她啊，就是被人家給騙啦！」
「她以為李阿姨家裡有車有房，李成還在大公司上班。」
「結果今天是李成生日，她想給李成一個驚喜，偷偷跑去找他。」
「才發現李成所謂的在大公司上班，
隻是在那裡當保安！」
「她和李成大吵一架。」
「李成口不擇言，才承認所謂的房隻是鄉下老家的，車也隻是二手破面包車。」
「他的實際工資隻有之前說的十分之一，他送思楠的奢侈品也都是假的。」
於甜甜還沒說完，樓下突然爆發出激烈的爭吵聲。
我們跑下樓一看，楊思楠已經哭著和李阿姨吵成一團了。
「你就是個心腸歹毒的騙子！」
「李成已經說了，所有事都是你安排的，他隻是聽你的！」
「我真後悔沒有早點看清你的真面目，沒有早點揭穿你！」
其他同學也忍不住罵起來。
這件事鬧得很大。
學校專門對這件事情進行調查。
有同學們的反饋，還有我的錄音，證據確鑿。
李阿姨很快因為嚴重違背職業道德、侵犯學生隱私、造成惡劣影響而被學校開除。
我本以為事情到此終於告一段落。
可是幾天後的夜晚，我們寢室的門被人打開了！
8.
那晚，我正在床簾裡熬夜看小說。
突然，一聲極其輕微的鑰匙轉動聲響起。
緊接著，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了一條縫！
今天是周末，於甜甜和劉夢語出去玩了，並沒有回宿舍。
楊思楠一直在床上睡覺。
我心髒狂跳起來，悄悄把床簾拉開一條縫。
借著月光，我看到一個黑影躡手躡腳地溜了進來，直奔楊思楠的床鋪！
他掀開床簾，就要往楊思楠的床上撲！
恐懼和憤怒一同湧上心頭。
我們學校的宿舍地方很大，
都是下床下桌，還配有床頭櫃。
我悄然抄起床頭上沉重的金屬手機支架，光腳下了床，狠狠地把手機支架砸向那個黑影的後腦勺！
一聲悶響，那個黑影連哼都沒哼一聲,軟軟地倒了下來。
楊思楠剛從夢中醒來,還有點迷迷糊糊的。
我把寢室的燈打開。
她看清那個人的臉後,發出一聲慘烈的尖叫，手忙腳亂地把人推到地上。
我迅速打開手機報警。
楊思楠茫然地看著倒地不起的人——他手裡還攥著一瓶什麼東西。
她癱坐在床上,巨大的後怕和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席卷而來。
她再也控制不住，崩潰地嚎啕大哭起來。
「李成你這個狗東西！」
「你和你媽都是畜生啊！」
她哭了很久，
斷斷續續地講著和李成戀愛的經過。
李阿姨從一開始的親切關懷，到有意無意地透露兒子優秀、家境殷實。
涉世未深又渴望改變命運的她很快被攻陷,一頭扎了進去。
哪怕知道李阿姨暗中在女寢選妃,她也不在乎。
「我的課餘時間幾乎全部用在兼職上,卻賺不了幾個錢！」
「大學生活的美好根本沒有享受過！」
「我隻是想不那麼辛苦,想以後過得好一點……」
「他居然……」
「為什麼會這樣啊！」
楊思楠絮絮叨叨地說了很多。
直到警笛聲響起。
李成被送往醫院，我和楊思楠也被帶去詢問事情經過。
經過警察的調查，
我們才知道,這也是李阿姨的手筆！
原來,她確實有一個女兒。
但她為了給兒子娶媳婦,就想把還未成年的女兒嫁給村裡有錢人家的傻兒子！
她女兒不願意,被她關在家裡,又以S相逼。
最終,她女兒絕望投河。
因為這事,李家在村裡的名聲越來越差。
她隻好帶著李成來了城裡。
但她並沒有放棄給她的寶貝兒子找媳婦。
她把主意打到了我們女大學生頭上，覺得我們學歷好智商高，隻要挑選出性格軟弱好拿捏的學生，就可以撮合給她兒子。
為此，她除了寫選妃手冊記錄我們的個人信息，還把每間寢室的鑰匙都偷偷帶出去配了備用的！
被學校開除後,李阿姨並未S心。
她拿出我們寢室的備用鑰匙交給李成,
讓他深夜潛入,和楊思楠生米煮成熟飯，再拍點照片。
李成覺得計劃不夠B險,她竟又上網買了一瓶迷藥,讓李成動手之前先把楊思楠迷暈！
我又是後怕又是慶幸。
雖然曾經和楊思楠有過矛盾,但我也不會希望她遭遇這樣可怕的事情。
還好我熬夜睡得晚，才有機會救下她。
被帶到警察局後，她還破防地大罵楊思楠。
「你這個小賤人真是心思歹毒！」
「你都和我兒子談了這麼久，怎麼能說分手就分手？」
「像你這樣不幹不淨的破鞋，還有誰會要你？」
「我兒子隻是半夜進了你們宿舍，你又沒受什麼傷害！」
「你憑什麼告他，快點把諒解書籤了！」
「這樣你畢業後,我還能大發慈悲允許你進我們家的門！
」
楊思楠被她的瘋言瘋語氣得不輕,堅決不和解。
這件事之後,她精神恍惚了幾天。
她把李成送的假貨全部丟掉,用兼職的錢買了奶茶,向我道歉。
她說。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聽你的勸告的。」
後來,李阿姨和李強因為所犯下的罪行,都吃上了牢飯。
學校升級了宿舍樓的門禁系統，統一更換了門鎖和鑰匙，也安排了新的宿管阿姨。
宿管阿姨選妃的傳說也在我們學校裡流傳開來,警醒著新來的學妹們——
有些看似光鮮亮麗的捷徑，背後往往潛藏著更大的危險，需要你付出更多的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