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隻是最後聽見他說：
「我會難受。」
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我伸手環住他的腰，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和瞬間僵住的脊背。
我今天沒化妝，使壞地往他懷裡蹭了蹭。
嘿嘿，終於忍不住了吧。
我從他懷裡仰起頭，勾著唇問他。
「嗯…所以你喜歡我？」
話落，他呼吸一滯，黑漆漆的眸子裡仿佛有什麼在翻湧。
最後，他環住我腰的手松了又緊：「嗯。」
我不滿地撅了撅嘴：「你的拉鏈拉得太高了，我聽不清。」
聞言，他伸手把拉鏈拉下來，輕輕俯下身，聲音裡帶著繾綣：「夏一，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不知道是不是靠得太近，
我們都能感受對方呼出的熱氣。
我兩頰緋紅，快速在他臉龐親了一下，留下一句：「我也是。」
馬上轉身跑進了宿舍。
等我洗完澡上床時，我感覺剛剛在樓下的是一場夢。
我咬著手指，回想剛剛有沒有親到他。
那時候腦子一片空白，感覺我整個腦子被架在炭上烤一樣。
應該…有親到吧！
不管了，就是親到了。
04
和紀時越在一起後，我感覺他怪怪的。
像個…小三做派。
出去吃飯，我想要拍照，他會立馬站起來，怕他自己坐在對面入了鏡。
去看電影，他左手上有課紅痣，就換了右手拍。
但是拍完後我開開心心地想著選哪張照片發朋友圈，
他給自己做好心理防設，走過來說：「要不別發了，有點太…明目張膽了。」
「啊？」跨年夜這天，北城哪哪都是人，我們坐在外面的長椅上。
對於他這個話我感覺莫名其妙，又想到我有沈意好友，他大概是怕沈意和紀野說。
唉，自己當初造的孽，慢慢來吧。
我退出頁面，悶悶不樂地說：「好吧。」
他的手滿滿將我的手包裹起來，低聲哄我：「等過年回去我會和紀野說的，是我喜歡的你，也是我提出的在一起。」
我抬眼看著他，輕輕地點了點頭：「嗯。」
回學校的時候我們走的正門，紀野那時候站在那都快成雪人了。
他那雙發紅湿潤的眼睛放在我和紀時越緊握的手上，他聲音顫抖地看向紀時越，又看向我：「你們在一起了？」
紀時越看到紀野的時候眼神變了變，
擋在我面前，隨後深吸了口氣，轉身對我說：「一一，你先回去，我和他好好談談。」
紀野穿著黑色的羽絨服，頭發都染上了白雪，望向我的眼神滿是無助和破碎。
「好，那你…」
我看著紀時越的眼睛，那句「那你不準因為他和我分手」的話怎麼都說不出。
紀野是他的弟弟。
我接過紀時越手裡的包包，徑直走回學校。
……
不知道紀時越和紀野說了什麼，這天中午，紀野用他新辦的電話卡給我打了個電話。
「我在你宿舍樓下，出來見一面好不好？」他聲音平靜，「我馬上就要回海城了。」
我想了一會，回他：「等一下。」
下去的時候，紀野坐在亭子下，仰頭看著漫天飄雪。
「紀野。」
我走過去，叫他。
他回過神，站了起來。
他垂眸看了我很久，隨後從身後拿出一個袋子，裡面是針織帽子。
「這是我，親手給你織的。」
我沒收，說：「謝謝，但是不用了。」
他握著袋子的手緊了緊，問我：「如果當初我和你一起考來北城，你會不會和我分手？」
「會。」
他苦笑：「你就那麼喜歡我哥嗎？」
「不是因為這個。」我搖搖頭，「我們當初隻因為接近彼此都有目的，本來就不該在一起的。」
校園裡的很多樹已經被白雪覆蓋，遠遠望去隻見一片白茫茫。
紀野聽到我的話，呼吸一滯，過了許久，走上前一步，將紙袋子放進我的手心。
扯了嘴角笑：「拿著吧，
就當做我給你從前送我的那些公仔的回禮，而且我也花了好多時間做這個。」
「想了很久，我還是想問你為什麼喜歡我哥，我…比他差哪了？」
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低眉時，眼眶泛紅。
「你不需要和紀時越比，就像我不會和沈意比一樣。」
他笑了笑：「我知道了。」
「如果沒什麼事了，我就先回去了，路上注意安全。」
說完，我轉身走進雪裡。
「夏一。」紀野喊住我。
回頭時，他喉結滾動，眸中的情緒翻湧，最後匯成了一句話：「我…祝你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
紀時越送紀野去了機場，紀野看著這個比他大了不過幾分鍾的哥哥，笑了：「哥，我走了，她本來要接近的，
喜歡的人就是你，而我一開始想要接近的也是沈意，你別有什麼負擔。」
「嗯，落地了給我發消息。」
「好。」
飛回海城的飛機上，紀野看著外面。
那句欲言又止的話原本是什麼呢。
是我喜歡你。
那場熱風燎原的夏日，夏一為了他拉了一首《起風了》。
熱風透過窗臺吹進來，女生碎發被風吹起，她聽著廣播裡放著《起風了》。
「我給你拉一首。」
在那個琴房裡，大提琴低沉的聲音對上廣播的歌曲。
夏日仿佛總是和青春的悸動息息相關。
女生穿著藍白色校服，連金黃色的餘暉都格外地偏愛她。
窗簾被風吹得飄起，他就那樣愣愣地坐在那裡看著她。
那時候他已經在紀時越的房間裡看到過她的照片，
女生穿著禮服站在領獎臺上。
他知道了紀時越的秘密。
可是他的喜歡來得後知後覺，來到海城見不到夏一。
他幾乎每天都在想著她會在幹什麼，會不會很生氣她沒有和她一起去北城。
可是她為什麼沒有給他發消息。
他和沈意加入了同一個部門，隻是卻沒有當初初見時的悸動。
仿佛那個悸動在和夏一高中兩年的相處中早就變了。
如果不是沈意在網上發的那張照片，他永遠都不會知道夏一喜歡的是紀時越。
她的喜歡藏得太好了，可又不是很好。
或許每次她來找他時，想看的人不是他。
05
大學畢業和紀時越同居後，我才知道為什麼剛在一起時他那麼奇怪。
我好笑地看著他的筆記。
這個筆記是他內心備受道德煎熬寫下的。
2022 年 11 月 5 號。
我當了小三。
2022 年 11 月 10 號
我插足了我弟弟和夏一的感情。
2022 年 11 月 20 號
真的很對不起紀野，但我真的要崩潰了，當時她身邊出現了一個男生，我怕她和紀野分手後跟他在一起。
我不想這樣，但我不想在看到她和別的男生在一起了，真的對不起紀野。
那次去海城沈意說他們最近在鬧矛盾，對不起紀野，我真的努力過控制自己不去找她，是哥哥對不起你。
……
晚上等紀時越回來，我把他的筆記放在餐桌上。
他掛著笑的表情僵了僵。
我憋著笑：「道德感挺高啊，小三先生。」
紀時越站在我身後，叉著腰，苦笑著捂住眼睛。
「啊…」他從後面抱住我，「別說了，別說了。」
06
公司上市後，紀時越作為青年企業家接受採訪。
「紀總這麼年輕有為，在網上的討論度也是很高的，最近網上也都在瘋傳您和娛樂圈一個明星的關系，對於這點您是怎麼看的呢？」
正好接受採訪的地方有夏一的代言廣告，紀時越勾著唇指著說：「大家說的是這個影後嗎？」
主持人怔了一下，然後順著紀時越指的方向看過去。
「嗯，是的。」
鏡頭面前的紀時越眼底泛起一絲笑意：「我也是她的粉絲，很久之前就是。」
主持又連忙追問：「是從她出道起,
您就一直在關注她嗎？」
紀時越舉起右手抵在嘴邊,露出無名指上的對戒,輕咳了一聲。
「嗯,算是吧。」
……
紀時越在初中時就見過夏一了，那時候她背著大提琴從興趣班出來,坐在一個椅子上哭。
有幾個女大學生趕緊過去問她發生了什麼。
她抽咽著說自己餓。
原來是她自己拿著她爸媽給的所有的錢都去買了玩偶,那一整天都餓著上課。
也不敢給爸媽打電話。
女大學生趕緊去給她買了吃的，十三歲出頭的夏一長得很可愛，兩頰的肉肉嘟嘟的,幾個大學生忍不住在她吃的時候圍在她身邊摸著她的臉。
吃飽後，她笑著抱住幾個大學生感謝,拿著玩偶送給了她們,然後就又要去上舞蹈課了。
上了高中後，他又見到了夏一,那會她的臉上已經沒了嬰兒肥。
她們班的數學老師是他的班主任，他有次看到了她慘不忍睹的數學成績。
就聯想到那天他跑回去拿作業時,她站在下面看著成績排行榜，喃喃自語：「這麼多分,分我一點唄,說不定下次我就排你下面了。」
他不知道她說的是誰。
後來他的視線總是忍不住在穿著藍白色校服的人群中搜索著她的身影。
但是他怎麼想不到能夠和她說話是因為她是他弟弟的女朋友。
紀野放學後總是喜歡騎著個電動到處玩，他下意識地給夏一打了電話。
「你好？」
女生輕柔的聲音傳過來，紀時越回過神來：「你好，我是紀時越，請問紀野和你在一起嗎？」
「沒有，怎麼了？
」
「他放學不知道去哪,現在還沒回家，所以就想問問，不好意思打擾了。」
「沒事，我…我陪你去找吧。」
他承認他心思齷齪，從那之後他總是借著這個理由去找夏一。
他和她的唯一聯系好像隻有這個。
那是他第一次嫉妒紀野。
也是他知道紀野喜歡的人是沈意,為了接近沈意才和夏一在一起後才會更加的生氣。
那是他第一次對紀野發了火：「你腦子被驢踢了嗎？你喜歡的是沈意,為什麼要去招惹夏一。」
紀野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哥,你怎麼發那麼大火？」
「你先就去和她說清楚,和她分手，不許再去打擾她。」
紀野沒有當一回事，隻是撇了撇嘴，不打算這麼做,
紀時越當時氣得握緊了拳頭，
看著他這幅樣子，就打了上去。
紀野摔在地上，摸著流血的嘴角，不敢置信地看向紀時越：「哥，你打我？」
上了大學後，紀時越那次從海城回來,想要離夏一遠遠的。
她身邊又出現了一個男生，他站在那裡看著，莫名的嫉妒灌滿了胸腔。
他不想再這樣下去了,過年回家，他就和紀野說清楚。
他不常刷視頻那些軟件,看到那張圖片已經是他們婚後了。
他以為紀野和他說的那些話是為了讓他負罪感輕點。
因為夏一說她是上了大學看到他對她那麼好才勉強同意的。
夏一護完膚，爬上床。
紀時越就壓住她，低頭在她嘴上咬了一口：「騙我？」
她笑得狡黠：「誰比誰藏得深？」
他笑著親下來：「你。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