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半年不見。


 


沈平瀾的吻技一如既往地好。


 


頭腦一陣陣發漲。


 


最後我精疲力盡地癱軟在他懷中。


 


沈德舟生前沒做什麼好事。


 


隱瞞自己已婚的真相,跟沈平瀾的媽媽談戀愛。


 


又在事發之後,制造意外將她除掉。


 


留沈平瀾一命,也不過是膝下無子,想要個後代。


 


後來又因為忌憚,將還是個孩子的沈平瀾送到國外,任他自生自滅。


 


我撿到沈平瀾時,他才十五歲,被沈家幾個旁支二代欺負得奄奄一息。


 


暴雨如注,他像條S狗一樣蜷縮在街上,竭力躲避來往車輛濺起的水花。


 


無助,堅強,迷茫。


 


我停下了腳步。


 


那一瞬間。


 


我好像看到了從前的我。


 


……


 


「你總是佔我便宜。


 


沈平瀾咬著我的耳朵,尾音湿漉漉的:「睡了我之後又拋棄了我,現在還跑來當我的後媽。」


 


他的耳後有道疤。


 


就是初見那次群毆留下的。


 


我踮腳安撫般地親吻著。


 


耳旁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你確定宋荷往這個方向去了嗎?」


 


是周京時。


 


心裡一驚,我有些慌張地將人往外推。


 


卻被他再次拽回到懷裡,平靜又強勢地再次吻下來。


 


下一秒,周京時推開了消防門。


 


13.


 


嘴唇好像被沈平瀾親麻了。


 


周京時雕塑一般站在這曖昧的空氣裡,臉色鐵青。


 


垂在身側的手瘋狂抖動,像是要打人。


 


我連忙向前跨了一步:「哥,你別衝動。」


 


周京時氣笑了:「宋荷,

你護著他?」


 


「你們是什麼時候搞上的?」


 


周京時目光凌厲地看了過去,聲音發狠:「沈平瀾,我有沒有說過你離我妹妹遠一點?你怎麼好意思對她下手?當我S了嗎?」


 


沈平瀾輕嗤:「一口一個妹妹,你真把宋荷當你妹妹?」


 


周京時眸色一沉:「你們這種關系持續多久了?」


 


他看向我,眉頭的怒色難掩:「是他勾引了你?還是他拿什麼威脅你了?」


 


我低頭,深吸一口氣:「都不是,是我喜歡他。」


 


周京時的目光忽然空白了。


 


他不可置信地重復了一遍:「你喜歡他?」


 


我解釋:「他就是我口中的那位前男友。」


 


「怎麼可能?」周京時的聲音發著顫,「你不是說讀書的時候談……」


 


話音猛地止住。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在國外念大學……不也是讀書的時候嗎?


 


緊接著,周京時像是反應過來什麼,似笑似怒:「所以他那個有錢有勢的女朋友……也是你?」


 


14.


 


將沈平瀾送去醫院後。


 


我偷偷託人查了他的底細,知道了他的身世。


 


大佬獨子,私生子,小我兩歲。


 


這些條件一一對應上。


 


等他醒後,我微笑地看著這個未來的繼子:「你想不想跟我一起生活?」


 


沈平瀾沒有說話。


 


一雙黑沉的眼睛,就這麼冷沉沉地盯著我。


 


我知道他不信任我,還是說:「我膽子小,但是一個人住,需要個保鏢。」


 


「你來陪我吧,

我不會讓你再流落街頭。」


 


沈平瀾是個合格的保鏢。


 


或許是小時候挨打挨多了,深夜裡隻要有風吹草動,他就會去檢查門鎖。


 


有一次還真碰上了兩個壞人。


 


他們是衝我來的,在我家附近踩點過,以為我是獨居,在某個夜晚獸性大發。


 


警車和救護車是一起來的,沈平瀾替我挨了一刀,他們也順利地蹲了局子。


 


我第二次送沈平瀾進了醫院。


 


這具本來就布滿疤痕的身體上,現在又多了一道新的。


 


沈平瀾醒來時,看到我發紅的雙眼,失神良久。


 


……


 


沈平瀾其實沒有靠我養。


 


他聰明,又肯吃苦,又熟知這世情冷暖。


 


很快他就找來了工作,掙的每一份工資都交到了我手上。


 


越來越多。


 


漸漸地,我就算不用周家的錢,他也能養得起我。


 


家務活也由他一個人包了。


 


大學的課程有時會上到很晚。


 


可現在就算再晚回家,我也不會害怕。


 


因為有沈平瀾。


 


他十八歲生日那天,我給他買了蛋糕。


 


燭光閃爍裡,他沒有吹蠟燭,隻是飛快地吻了吻我的臉頰。


 


心跳如鼓,我看見他眼睛明亮:「這就是我的願望。」


 


「宋荷,我向你許願。」


 


……


 


維多利亞港的那晚。


 


是我回國的第二個月。


 


也是我們分手的第二個月。


 


遊輪上,我接到了跨越半個地球的電話:「真這麼狠心?」


 


我勾起唇角,

故意氣他:「我睡夠啦。」


 


沈平瀾也笑了起來,聽不出情緒:「你真以為我不能抓你回來嗎?」


 


「你可以試試。」


 


我望著遙遠的海面,微笑:「我們還會見面的。」


 


15.


 


周京時面色蒼白。


 


「你是故意讓我將你嫁給沈德舟的?為了……為了幫他爭家產?」


 


我平靜地點頭。


 


他閉了閉眼:「那天的吻……」


 


我淡道:「我是故意讓宋棠看見的。」


 


頓了頓,我補充:「也是為了幫她明白心意,推動你倆感情……」


 


可周京時根本就聽不進去,怒氣衝衝地打斷我:


 


「你一直喜歡的都是他?你一直喜歡的都是他?


 


他踉踉跄跄地後退了幾步,冷笑,手表重重地摔到地上,拳頭緊握。


 


昂貴的金屬材料慘叫著四處飛濺。


 


沈平瀾蹙眉,將我拉到了身後。


 


「哥……」


 


看著他搖晃的身體,我有些擔憂。


 


「別叫我哥。」


 


一字一頓,仿佛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


 


周京時用顫抖的手指了指我,眼眶忽然間紅了一片:「宋棠,你他媽是真厲害啊。」


 


他咧開嘴,笑容慘淡:「這些年一邊對我好,一邊心裡愛著別人……你他媽……真是個天才。」


 


我蹙眉。


 


對他好也有錯嗎?


 


是他暗示我讓宋棠產生危機感的。


 


平心而論,我這個工具人做得很好。


 


那他現在又在難過什麼?


 


肩膀忽然被人攬住。


 


沈平瀾冷淡地瞥他,不屑地笑:「你不配她對你的好。」


 


16.


 


沈德舟是個人渣。


 


生前沒積德。


 


S後也沒人提議給他風光大辦。


 


沈平瀾直接將他的屍體燒成灰,拌在了肉罐頭裡。


 


在他母親的墳墓前牽來一條流浪狗,讓它將肉罐頭大口吃掉。


 


葬禮上,人心暗湧。


 


據說沈德舟曾經在口頭上說過,即使自己S了,也不會把家產交給沈平瀾。


 


可終究隻是隨口一說,並沒有落到實處。


 


沈德舟的叔伯撺掇我,讓我借機跟沈平瀾爭遺產。


 


「德舟臨終前隻有你一直陪在身邊,

好好想想他是不是說了什麼?」


 


我思索片刻,點頭:「確實。」


 


當著所有人的面,我正色道:「德舟說……」


 


「他的所有財產,由我來繼承。」


 


一片哗然。


 


「這簡直是胡鬧!」


 


有人怒斥我,轉頭:「平瀾,你看看你母親,怎麼能這麼胡編亂造。」


 


沈平瀾嘴角含笑:「隻要各位叔伯同意,我沒意見。」


 


沈家人的反抗情緒更強烈了。


 


財產給了我,跟給了周家有什麼區別?


 


與其這樣,還不如給沈平瀾,起碼他姓沈。


 


隔著嘈雜的人群,我同沈平瀾視線交織,微微一笑。


 


忽然想起來某個深夜。


 


沈德舟短暫地清醒了幾分鍾。


 


他痛苦地咳嗽著想要按鈴,

可是床頭鈴早就被拿遠了。


 


病房裡空蕩蕩的,隻有一直守在旁邊的我彎腰看他:「怎麼啦?難受嗎?」


 


「你是誰?你是誰?」


 


我微笑:「我是你妻子啊老沈,你怎麼忘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個出身高貴又年輕的妻子嗎?我就是。」


 


沈德舟盯了我很久,最後扯著嘶啞的嗓子道:「你拿錄音筆,我S……S之後……」


 


「你可以分到五千萬,至於我其他的財產,均分給我的幾個弟弟侄子……沈平瀾一分也別想得。」


 


我將錄好的音給他重放了一遍,他才放心睡去。


 


而後再沒醒來過。


 


我來到衛生間。


 


面無表情地,將錄音筆扔在了馬桶裡。


 


17.


 


沈平瀾最終獲得了全部財產。


 


他將一半上交了國家,另一半無償贈給了我,有十個五千萬那麼多。


 


沈家那些為虎作伥的親戚,也都被他狠狠收拾了一頓。


 


我和沈平瀾請周家父母吃了頓飯。


 


我向他們認真地解釋了我們之間的過去,隻是開了個頭,就被他們搖頭打斷。


 


周父周母慈愛地看著我:「隻要你幸福就好。無論你做什麼,都永遠是我們的女兒。」


 


我眼睛一熱。


 


吃飯到一半,我將一張卡偷偷塞到了周母的手提包中。


 


也算是報答一點養育之恩,還有這些年我媽的住院費。


 


臨別前,周京時闖進了包廂。


 


他的目光掃過每個人,最後定在我的臉上,神色陰沉:「你要和他結婚?


 


「你們都瘋了吧?」他冷笑,「他們在名義上可是親人,你們都瘋了吧?不怕被外面人笑話S?」


 


周母和周父對視一眼:「又不在一張戶口本上怕什麼?隻要荷荷幸福……」


 


「我不同意。」


 


周京時居高臨下地盯著我,一字一頓:「隻要我活著,你休想嫁給別人。」


 


包廂裡一時鴉雀無聲。


 


「真是深情啊。」


 


沈平瀾語調嘲諷:「那宋棠呢?」


 


周京時身形一晃,閉了閉眼:「年少時看不清自己的心意,現在才知道,我對她……才是真的隻有兄妹之情。」


 


「我已經和她說清了,我沒有和她在一起……宋荷,我是單身的。」


 


周京時眼底的情緒翻湧而痛苦,

苦笑:「如果你是我親妹妹,我認了。」


 


「可是宋荷,我們沒有血緣關系,我不是你哥哥,我喜歡你,怎麼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嫁給別人?」


 


「宋荷,」他一步一步地朝我走來,姿態卑微,「你捫心自問,對我難道沒有一點喜歡嗎?」


 


對一個人好和給一個人愛,真的能做到泾渭分明嗎?


 


長達十餘年的做戲,難道沒有情不自禁的時刻嗎?


 


「沒有。」


 


我仰頭看他,目光不躲不閃。


 


「我不會去飛蛾撲火愛一個不值得的人,周京時,你自以為的愛實在太幼稚也太淺薄。」


 


我握住了沈平瀾的手:「我有堅定奔赴向我的人。」


 


……


 


我跟沈平瀾去領證那天。


 


消停了很久的彈幕再次出現,

也是最後一次出現。


 


「麻了麻了,看到這裡已經被這個結局驚呆了。」


 


「男主變渣男了,爹的,誰做他妹妹誰真是倒霉,還好女配夠堅定。」


 


「女配和反派竟然在一起了?我勒個豆小媽文學勝!」


 


「誰能想到開局一身雞屎味的女主是最後贏家啊!不僅最後成為了身價幾個億的富婆,還抱得美男歸。」


 


咔嚓一聲,兩張結婚證新鮮出爐。


 


我笑眯眯地靠在沈平瀾身上,喃喃自語:「完結,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