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外面傳來震天的鑼鼓聲,更襯得廳內S一般寂靜。


 


隻剩下凌璇令人心碎的抽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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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們臉色各異。


 


震驚、鄙夷、憤怒…


 


雖然早有耳聞趙家不地道,但被如此赤裸裸地撕開,尤其是端屎端尿、私吞嫁妝這種駭人聽聞的細節,還是衝擊力巨大!


 


大戶人家再齷齪,表面功夫也做足,這趙家簡直是撕破臉皮不要臉了!


 


老夫人被我罵得渾身哆嗦,老臉漲成豬肝色,抄起拐杖就要衝過來打凌璇。


 


「反了!反了!克父克母的賤蹄子!潑出去的水!老身管教自家媳婦,天經地義!打S你個喪門星!」


 


就在這雞飛狗跳之際,一直給趙賢診脈的吳御醫臉色鐵青地出來。


 


「老夫人!趙大人隻是飲食不當,腸胃受寒!

並無大礙!」


 


老夫人一聽兒子沒事,剛松口氣想罵凌璇,吳太醫下一句話,直接驚掉了眾人下巴。


 


「但是老夫診趙大人之脈象,元陽稀薄,子孫根受損,便是華佗再世,也難有子嗣。」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還扶著腰、假裝孕吐的柳燕燕身上。


 


「不…不可能!你胡說!我家賢兒好得很!燕燕都懷上了!」


 


老夫人瘋了似的又要拿拐杖打吳太醫。


 


吳太醫硬生生挨了兩棍子,氣得胡子直翹。


 


「老夫行醫數十載,陛下龍體亦由老夫調理!你若不信,大可再請御醫!若趙大人能得子嗣,老夫跟你姓!告老還鄉!」


 


我立刻抓住機會,指著柳燕燕,聲音尖得像錐子。


 


「柳姑娘!你不是懷孕了嗎?吳太醫說趙大人壓根生不出孩子!

那你肚子裡的是啥?隔壁老王的?」


 


柳燕燕瞬間面無人色,嘴唇哆嗦,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我…我沒有…我…」


 


一副心虛到極點的樣子,瞎子都看得出來是假的!


 


剛被掐人中掐醒的趙賢,正好聽到吳太醫的宣判和我對柳燕燕的質問,白眼一翻,又直挺挺地暈S過去。


 


「天啊!!」


 


凌璇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猛地掙脫攙扶她的夫人,淚流滿面,絕望地看向廳中那根粗大的柱子。


 


「父親!女兒不孝!女兒無用!嫁入這等狼心狗肺之家,受盡屈辱,耗盡家財,竟落得如此下場!女兒愧對凌家列祖列宗!今日,唯有一S,以證清白!以謝父親在天之靈!」


 


話音未落,她使出全身力氣,朝著柱子狠狠撞去!


 


「夫人不可!

」我眼疾手快,一個箭步飛撲過去,精準地用自己柔軟的肚子墊在了柱子前!


 


「嗷——!」


 


我慘叫一聲,早飯被撞得差點吐出來。


 


凌璇悲痛欲絕,伏在我身上放聲大哭。


 


「放開我!讓我S!讓我去陪爹爹!我對不起凌家啊!嗚嗚嗚…」


 


我們倆抱頭痛哭,場面那叫一個慘烈!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夠了!」


 


這時候,終於有一位與凌太師交情深厚的李御史,拍案而起。


 


「趙家!欺人太甚!奪人產業,虐人發妻,混淆血脈,顛倒黑白!老夫明日早朝,定要參他趙賢一本!此等忘恩負義、寡廉鮮恥之輩,不配為官!不配立足長安!」


 


「李大人說得對!算我一個!」


 


「凌侄女莫怕!

有王世伯為你做主!」


 


「簡直駭人聽聞!趙家必須給個交代!」


 


「此事,咱家回宮,必當一字不落,稟明聖上!」


 


傳旨太監也黑著臉,冷冷地撂下話。


 


15


 


一時間,群情激憤!


 


剛才還談笑風生的賓客們,此刻看向趙家人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堆臭不可聞的垃圾。唾棄聲、怒罵聲此起彼伏。


 


「走!晦氣!」


 


「與這等人家同席,簡直是恥辱!」


 


「呸!什麼玩意兒!」


 


賓客們紛紛拂袖而去,連告辭都省了。


 


夫人看著空蕩蕩的廳堂,徹底瘋了,揮舞著龍頭拐杖咆哮。


 


「狗眼看人低!都是狗眼看人低!我教訓自家兒媳婦怎麼了?!天經地義!誰讓她搶走我兒子!誰讓她不下蛋!活該!

活該被磋磨!」


 


她越想越氣,無處發泄,竟把矛頭對準了旁邊嚇傻的趙蓉。


 


「還有你這個賠錢貨!白養你這麼大了!一點用沒有!」說著,一拐杖就狠狠抽在趙蓉身上!


 


「啊!」趙蓉痛得尖叫,積壓多年的怨恨瞬間爆發。


 


她猛地推開老夫人,歇斯底裡地哭喊。


 


「你就知道偏心兒子!為了給他湊上京趕考的盤纏,你把我賣給窯子!我的清白就值那五十兩銀子!現在你兒子倒了,你又來打我!我恨你!我恨S你們了!!」


 


外頭蹲守的三姑六婆們耳朵豎得跟兔子似的,瞬間捕捉到了這石破天驚的內幕!


 


「聽見沒?!聽見沒?!賣女兒供兒子科考!」


 


「我的老天爺!五十兩賣初夜?!」


 


「這老虔婆心肝都是黑的啊!」


 


「快!

記下來!最新鮮熱乎的猛料!」


 


三姑六婆們興奮得兩眼放光,鑼鼓隊敲得更起勁了。


 


配合著趙府裡母女倆的撕打哭罵聲,簡直就是一場大型倫理慘劇現場直播!


 


不到半天,趙家的腌臜事迅速席卷長安,茶樓酒肆、街頭巷尾,人人都在唾罵趙家的喪心病狂。


 


憤怒的百姓自發聚集在趙府門口,爛菜葉子、臭雞蛋,甚至還有潑糞的。


 


噼裡啪啦砸在緊閉的大門和高牆上。


 


趙家下人想出門採買?


 


剛露個頭就被砸得抱頭鼠竄,人人喊打,比過街老鼠還慘。


 


李御史的夫人熱心腸,直接將凌璇接到御史府居住,知道她受了委屈,就像寶貝疙瘩一樣摟在懷裡,輕聲細語安慰。


 


熱茶點心不斷,我和林呆魚美美飽餐,吃飽了就讓林呆魚給府內的小主子們表演倒拔垂楊柳。


 


日子好不快活。


 


牆倒眾人推,李御史等一幹清流重臣,連同那位回宮復命的太監添油加醋地稟報,將趙家罪行樁樁件件,血淋淋地攤開在皇帝和滿朝文武面前。


 


皇上震怒無比,沒想到兩袖清風的太師去世後,其獨女竟然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趙賢當場被革去官職,拔了官袍,一家人流放漠北,永世不得入京。


 


不僅如此,聖上允許凌璇休夫,歸還所有嫁妝產業,少一毛錢,趙家三人就挨十鞭子。


 


聖上賜了很多寶物安撫,還封了凌璇一個鄉主之位,這下凌家總算揚眉吐氣了。


 


聖旨一下,塵埃落定。


 


衙役如狼似虎地衝進趙府抄家封門。


 


趙賢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那即將被查封的院子,卻撞見柳燕燕正要和管家私奔。


 


這下一切明了,

自己不能傳宗接代,柳燕燕懷的是管家的種!


 


趙賢悄悄走到二人身後,眼睛瞬間血紅。


 


「賤人!狗男女!我S了你們!」


 


他一拳狠狠砸在管家臉上,抬起穿著厚底官靴,對著柳燕燕的肚子,用盡全身力氣,狠狠踹了下去。


 


啊!!!!


 


柳燕燕發出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腔的慘叫,整個人被踹飛出去,重重撞在桌角上。


 


鮮血瞬間從她身下汩汩湧出!她瞪大眼睛,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趙賢狀若瘋魔,又撲向哀嚎的管家,抽出藏在靴筒裡的匕首。


 


「讓你偷人!讓你害我斷子絕孫!」


 


伴隨著管家S豬般的慘嚎,管家的子孫根徹底落地。


 


15


 


流放那日,我和凌璇掀開車簾一角。


 


趙賢、老夫人、趙蓉三人,

戴著沉重的枷鎖,被衙役押解著走向城外。


 


沿途百姓指指點點,唾罵聲不絕於耳。


 


剛出城門不遠,趙賢突然停下,又哭又笑,狀若瘋癲。


 


「憑什麼!憑什麼!!我寒窗苦讀!我費盡心機!我好不容易爬上來!憑什麼要落得如此下場!都是你們!都是你們害的!!」


 


他猛地轉身,布滿血絲的眼睛SS盯住同樣狼狽不堪的老夫人和趙蓉!


 


「是你!老虔婆!刻薄寡恩!磋磨璇兒!引來大禍!」


 


「還有你!喪門星!被人玩爛的賤貨!」


 


他如同瘋狗般撲了上去,對著自己的親娘和親妹妹瘋狂撕打。


 


「打S你們!打S你們這些禍害!」


 


老夫人和趙蓉猝不及防,被打得哭爹喊娘。


 


三人滾作一團,在官道上互相撕咬、抓撓、咒罵。


 


枷鎖碰撞,場面極其不堪!


 


衙役們抱著膀子在旁邊看熱鬧,就差沒喊「打得好」了。


 


這種畜生,不值得同情。


 


「小冬。」


 


凌璇聲音平靜,沒有想象中的快意,反而帶著一絲悵惘。


 


「你說再給他一次機會,他會知道錯嗎?」


 


我啃著新買的醬肘子,滿嘴流油,嗤笑一聲。


 


「錯?璇璇,你太高看他了。像趙賢這種人,骨子裡就爛透了。他永遠隻會覺得自己運氣不好,覺得是別人對不起他,覺得全世界都欠他的。」


 


「你看他現在哭,是哭自己功名沒了,富貴沒了。他打他老娘和妹妹,是因為他恨!恨她們成了他的拖累,恨她們暴露了他的不堪,恨她們讓他失去了最後一點體面!但他絕不會認為,自己騙婚、奪產、縱容磋磨你,有任何錯!


 


凌璇沉默了片刻,看著遠處那三個漸漸消失在塵土中的黑點,緩緩放下了車簾。


 


陽光透過車窗灑在她臉上,驅散了最後一絲陰霾。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嘴角慢慢揚起。


 


「你說得對。這樣的人,不值得我再浪費一絲情緒。從今往後,我的路還長著呢。」


 


我滿足地打了個飽嗝,醬肘子的香氣還在嘴裡回味。


 


拍拍油乎乎的雙手,又拍了拍同樣油光锃亮的屁股。


 


「璇璇女王,大仇得報,家產回歸,渣男流放!貧尼…啊呸,我小冬的任務,圓滿完成!」


 


我挺直腰板,努力做出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高人風範。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就此別過!我得回岐山,繼續闖蕩江湖了!」


 


說完,我作勢就要瀟灑地跳下馬車。


 


「站住!」


 


凌璇一把薅住我的後衣領,力道大得差點把我勒背過氣去。


 


「走?往哪兒走?」


 


她瞪圓了眼睛,剛才看戲的平靜蕩然無存,眼圈說紅就紅。


 


「你說過,我們是異父異母的親姊妹!有福同享,有肉同吃!你把我從泥潭裡拉出來,教會我挺直腰杆做人,幫我奪回一切。」


 


「現在我要踐行我的諾言,嫁妝分你一半,宅子分你一半,你現在就是我凌璇在這世上,最親最親的家人!現在就想拍拍屁股走人?門兒都沒有!」


 


她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像雲吞面一樣流了下來。


 


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深情告白」弄得有點懵,鼻子也有點酸酸的,但嘴上不能輸。


 


「哎喲喂,我的璇璇女王,你這畫風變得太快,我有點跟不上…咱能別這麼肉麻嗎?

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我不管!」


 


「沒有你,我現在還在趙家端屎端尿呢!是你教會我,被人欺負了要打回去!銀子該花就得花!包子要吃肉餡兒的!遇到渣男要休了他,還要把他的褲衩子都扒幹淨!嗚哇哇哇…」


 


她越說越激動,一頭扎進我懷裡,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鼻涕眼淚全蹭在我剛擦過肘子油的前襟上。


 


我手忙腳亂,想推開她又怕傷著她那顆脆弱的小心靈,隻好象徵性地拍拍她的背。


 


「行行行,別嚎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你這鼻涕泡……嘖,還是彩虹色的!不愧是仙女!」


 


凌璇被我這話逗得鼻涕泡都笑破了,抬起一張哭得跟花貓似的臉,又哭又笑。


 


「你…你討厭!

反正你不許走!你得陪我!陪我吃遍長安的肘子!陪我蓋金茅廁!陪我…陪我找個比趙賢帥一百倍、好一千倍的小郎君!」


 


看著她這副又霸道又可憐兮兮的樣子,我心裡那點離別的矯情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烘烘的豪情。


 


「得嘞!璇璇女王發話,小的哪敢不從!」


 


我反手也用力抱住她。


 


「不走不走!有肉吃,有戲看,還有仙女當姐妹,傻子才走呢!以後咱們姐妹聯手,吃香喝辣,氣S那些不長眼的!」


 


於是,寬敞舒適的馬車裡,兩個剛經歷了一場腥風血雨的姑娘,就這麼毫無形象地抱在一起,又哭又笑,像兩個終於找到依靠的傻子。


 


「駕!」


 


前面傳來林呆魚憨厚又響亮的聲音。


 


他揮舞著馬鞭抽在馬屁股上。


 


「馬兒…跑!

仙女…開心!」


 


他一邊趕車,一邊還不忘回頭衝車廂裡憨憨一笑。


 


馬車辚辚,載著滿滿的希望和傻乎乎的笑聲。


 


駛向金光閃閃的美好未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