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氣得不行，拽起他的胳膊往藥店走。
「別人打你都不知道躲嗎？」
我鼻音重重的，聽起來像是嘟囔。
「我才不在乎他們說什麼。」
「我隻希望你以後別受傷了。」
男生沒骨頭地任由我拉著。
在我說完後，他指尖輕曲起，碰到我手背。
像個不太正式的牽手。
14
陳凌的事給校內和校外的小混混都敲了警鍾。
打架鬧事的概率大大降低。
校園生活重新回歸寧靜。
隻是，衛櫻還會時不時地鬧一鬧。
比如在我和祁讓說話時強行打斷，又或者跟蹤我和祁讓去哪家店吃飯，然後假裝偶遇拼桌。
祁讓跟她哥是朋友。
那次大課間，他們在升旗臺角落談話。
我給物理老師送作業路過，恰好聽到。
「你該管管衛櫻了。」
「她這樣挺沒意思。」
他對面的男生說：「她隻是喜歡你。」
「那你替我告訴她，沒戲。」
「除了梁希，我沒考慮過任何人。」
他似乎早已做好最壞打算，說得輕描淡寫。
「梁希喜歡我，我和她談。」
「她不喜歡我，我就一個人。」
男生氣笑了，「你才多大年紀，你能保證一輩子都一個人過嗎？」
「不能。」
祁讓單挑了下一側的眉梢，「但我從記事起，就將女生分成了兩類，梁希和其他人，一直持續了十多年。」
「我們分開過十二年，也沒覺得多難熬？」
男生笑罵他：「個S戀愛腦。
」
「行，放心吧。」
「我會看好衛櫻的，不讓她打擾你追梁希。」
兩個人腳步漸遠。
我卻在原地站了許久都沒能回神。
我大概是感覺到他是喜歡我的。
隻是意外，分開的十多年裡，他仍然將我看得很重要。
放學的路上，我偏頭去看身側的男生。
嘴裡正嚼著口香糖，是為了戒煙。
那天晚上，我給他包扎完額頭上的傷口。
好聲好氣地問他能不能戒煙呀？
因為知道這個有癮，我也沒抱太大希望。
但祁讓沒有猶豫就將剩下的半盒煙扔進了垃圾桶。
一直持續到現在，沒再碰過。
祁讓身上的校服外套敞著，衣擺微微晃動。
整個人有股疏懶的少年感。
帥氣得讓人心動。
我慢半拍地意識到。
我已經喜歡上祁讓了诶。
15
爸爸這期間一直沒有回家。
不是在公司加班，就是出差連軸轉。
而我們學校來了位市裡的老師，提議高考前放松心情。
開展校內小集市，在操場劃分攤位讓學生售賣東西。
無論是 diy 手工制品，還是自己做的食物都可以參與擺攤。
我決定做拿手的餅幹。
因為工程量很大，我也忙得忘記了之前跟爸爸說過取消婚約的事。
16
擺攤當天。
早晨，我檢查完餅幹，推著藍白色的小餐車往學校走。
卻沒想到撞見祁讓正在收買託子的一幕。
「多找幾個人，
分批去買餅幹。」
「記得誇餅幹。」
過了兩秒，又補充：「也要誇她。」
「別太浮誇。」
「買完拿著餅幹來找我結賬。」
他面前的幾個男生猶猶豫豫地瞟向我，不敢應答。
「祁讓！」
男生背影一頓。
轉身對上我怒氣滿滿的眸子。
17
為了防止祁讓再耍花招。
我把他綁在了我身邊，陪我一起守攤位。
我幽幽地盯著他，控訴：
「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對我沒有信心嗎？」
「跟這沒關系。」
他微抬了下下巴，示意我去看入口處。
「攤位離入口太遠了。」
「他們到你這裡基本上已經吃飽了。」
「再買餅幹的幾率不大。
」
事實證明，祁讓的確很有預見性。
光是逛到我們這邊的人都很少，更何況消費的。
我的餅幹基本上無人問津。
甚至懶得試吃。
祁讓兄弟溜達過來，出主意。
「就讓阿讓站在攤位前唄，買餅幹贈送一次和阿讓合影的機會。」
「得一大波人直接從入口跑過來，信不信？」
祁讓像看一個S人一樣，正要開口。
卻剛好對上我祈求的眼神。
「會很為難嗎……」
我以前在 A 市經常自己烤餅幹招待客人。
這次改良了下，覺得比以前還有進步。
真的很想讓大家嘗嘗。
祁讓沉默良久，憋出句：
「……不為難。
」
18
祁讓身體僵直地站在攤位前。
他兄弟則負責到處宣傳。
不一會兒，就陸陸續續有人來光顧了。
女孩子們邊吃餅幹邊排隊等著合影。
我看到隊伍中有人吃了餅幹後露出驚喜的表情，笑得彎了彎眼。
人越來越多。
有兩個女生結伴，越過隊伍直接往前走。
祁讓語氣疲憊。
「同學，合影的排隊。」
兩人莫名其妙看著他。
「我們聽說餅幹很好吃，隻想買餅幹，不想跟你合照……」
「诶，那個哥，麻煩你讓一下。」
「你擋到我付款了謝謝。」
祁讓繃著臉讓開。
兩個女生小聲吐槽：
「這哥S裝S裝的。
」
「以為自己是明星啊，那麼多人喜歡他，離譜。」
祁讓：「……」
不一會兒，來了個小麥膚色個子很高的男生。
他撓了撓頭，臉黑紅黑紅的，神情羞赧。
「請問，買餅幹能合影是嗎？」
祁讓轉頭看他的動作透著淡淡的S氣。
他兄弟在旁邊五官扭曲，「媽的，基佬？」
男生連忙擺手。
「我不和你拍。」
「我是直的。」
他言語中滿是嫌棄。
男生認真地對我說：
「梁希同學，請問能和你拍一張嗎？」
「我春招過了，以後可能就不來學校了。」
「隻是想跟你合影留念一下。」
合照時，
祁讓就抱著胳膊站在我對面看著。
臉上沒有一絲情緒，卻無端讓人覺得幽怨。
我本隻是抿出個小幅度的笑。
但想到祁讓的神情，沒忍住在摁下快門那刻，笑出了聲。
梨渦都被我笑出來了。
結束後，祁讓推著我的餐車回家。
身上好像已經沒有活人氣息了。
為了報答他，我提出親手給他做個蛋糕。
「是我前兩天研究出來的果醬配方。」
「隻給你一個人做喔。」
我保證道：「以後也不會給別人做的。」
祁讓冷冷地扯了下唇。
「我就這麼好哄？」
我反應過來他生氣的點。
背著雙手，一步一步踩著他的影子。
邊玩兒邊走。
「祁讓。
」
「其實我今天合照的時候，是看到你才笑那麼開心的。」
祁讓：「哦。」
過了幾分鍾。
祁讓：「真的？」
「為什麼？」
我緊緊抿出唇忍著笑意。
祁讓語速明顯快了很多。
「說話啊梁希。」
我自顧自地哼著櫻花草，故意拖著不理他。
清輝月光下，我們的影子被拖得很長。
我觀察了會兒。
祁讓頭頂的影子忽地冒出對貓耳朵。
還是別扭貓貓。
19
祁讓送到我家門口。
不等告別，爸爸突然來電話。
「希希呀，爸爸正面臨升職，現在真的回不了家。」
「你上次說要跟祁讓解除婚約是怎麼回事呀？
」
「是他欺負你了嗎？」
即使沒有開免提。
也不妨礙在寂靜的夜晚，讓對面的祁讓清晰地聽見每一個字。
幾乎是瞬間，周圍的氣息驟冷下來。
祁讓看了我兩秒，轉身就走。
我急急忙忙跟爸爸扯借口解釋，是當時跟祁讓不太熟之類的話。
旋即掛斷電話，朝男生的背影追上去。
他不聽我的解釋，走得很快。
我追得發尾一甩一甩的。
說了半天，他依舊沒有反應。
我直接攥住他的袖子，憤憤道：
「是那個時候以為你排斥和我的婚約,才跟爸爸提的解除。」
「又不是現在。」
「我現在不是喜歡上你了嘛,怎麼可能主動提解除婚約啊。」
我說完也才意識到剛才不過腦說了什麼。
本來打算畢業再說的。
但提前兩個月好像影響也不大。
祁讓停下腳步,並不看我。
又變回那隻，隻留給我背影的嘴硬貓貓。
改名叫祁嬌嬌算了。
「少來。」
「誰信。」
輪到我傲嬌了。
「不信算了。」
我也轉身就走。
祁讓颀長的身形擋在我面前。
漆黑的眸子微微發顫,像在竭力壓抑著什麼。
「這種事也能開玩笑嗎？」
我也很生氣委屈。
「我為什麼要開玩笑。」
「我已經喜歡你喜歡得很明顯了啊。」
祁讓杵在我面前，一瞬不瞬盯著我。
仿佛神經都在緊繃著。
前段時間，
他和衛櫻哥哥的對話闖入腦海。
十幾年壓抑的情緒，在此刻終於顯露出一絲。
我忽地就心軟下來,挪著小步子朝他走近幾步。
勾住他垂在身側的手,仰頭看他。
「不騙你。」
「真的真的喜歡你。」
祁讓眼底情緒濃重,回握住我的手。
攥得緊緊的。
20
第二天,中午午休時，我拒絕了祁讓的談戀愛建議。
我咬著牛奶吸管，不贊同地看著他。
「祁嬌嬌！因為你太！黏！人！了！」
「今天上午四節課,你每節課間都要來找我,你耽誤到我預習了。」
「而且這樣下去,你成績也會下降。」
可能是他也覺得我有道理,沒再說什麼。
隻是沒多久,
又把手伸到我面前的桌子上。
「那要牽。」
我簡直沒脾氣了。
啪嘰把手砸他手心了,給他隨意揉捏。
21
祁讓同意了畢業後再談。
但之後的兩個月,他偶爾也會有過界的時候。
難得的一節體育課。
反鎖的器材室內，祁讓把我堵在牆邊，低下頭。
我迅速捂住嘴，悶悶控訴：
「你說話不算話。」
「答應我畢業後再談戀愛的。」
男生俯身的動作不停，「沒食言。」
他帶著絲絲迷戀蹭著我的鼻尖。
距離近到氣息交融在一起，分不清誰的更灼熱。
我不爭氣地臉和耳朵都紅了。
「祁讓……」
打算想讓他起身,
可一開口聲音都軟綿綿的。
男生沉沉嗯了聲。
「好像隻有這樣,才能確定你也喜歡我。」
不知過了多久。
他徹底退開時,唇似乎蹭過我的手背。
22
兩個月一晃而過。
最後一科考完，班裡組織傍晚聚餐。
喝了一聽啤酒的緣故,我比平時活潑一點。
聚餐結束,祁讓在飯店門口等我。
我跳下臺階,蹦到他面前。
「你來啦！！」
祁讓垂眸打量著我，「喝酒了？」
「一，點點點點點……」我伸出大拇指和食指跟他比劃著。
「走了，送你回家。」
我又從他面前用力蹦到側面，「好呀！！」
祁讓：「……」
一路上我不是突然快跑到角落，
然後跳出來嚇他。
就是站在原地不走，等他牽住我時,往反方向使勁拽他。
把我送到家門口,祁讓也仿佛老了 10 歲。
他提著我的腰,把我抱到臺階上,視線和他齊平。
男生低頭捏了捏我的指尖。
「喝醉了,還記不記得之前答應過我什麼？」
我眨了眨眼,看著他不說話。
祁讓好像也早料到我是這個反應,沒再說什麼。
抬起手背蹭了蹭我的臉。
「回去喝杯蜂蜜水再睡。」
「明天頭疼給我打電話,我給你送藥。」
「我先走了。」
他正準備轉身，被我拉住。
「祁讓。」
男生抬眼。
我湊過去，輕吻了下他側臉。
在裹著蟬鳴的盛夏晚風中,
我的裙擺拂過他腕骨。
我彎著唇，來兌現諾言。
「祁讓，和我談戀愛嗎？」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