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還是被他用手撐住,擠了進來。


我作勢要往外走,被他一把扯進了懷裡。


 


「昭昭,給我個解釋的機會。」


 


這幾天被強壓下的委屈以更猛烈的勢頭往上湧,我不說話,隻一味激烈掙扎。


 


裴行知強行把我壓在牆上,捏著我的下巴吻了下來。


 


我想咬他,卻被他長驅直入,到最後我整個人都沒了力氣。


 


裴行知眼眸幽深,嗓音低啞:「能聽了嗎,寶貝?」


 


我紅著眼瞪他:「流氓!」


 


裴行知低笑一聲,在我眼尾親了親。


 


「嗯,我是流氓,是垃圾,是王八蛋,隻要你開心,我是什麼都無所謂。」


 


我:……


 


被他的不要臉氣到無話可說。


 


裴行知把我抱去了沙發,我不想挨著他,

坐的離他遠遠的。


 


他沒說什麼,抬手松了松領帶。


 


「我和溫寧,不是你想的那樣。」


 


「小的時候,長輩們確實口頭訂下過婚約,但早就取消了,我和溫寧互相都不來電。」


 


「這些年也不怎麼聯系,我說的不熟,沒騙你,是真不熟。」


 


「那天我去宴會之前,她找人給我送了個蛋糕,裡面夾了張紙條,說我爸媽的車禍不是意外,是人為。」


 


我愣了一瞬。


 


裴行知從沒有和我說起過他的家庭,我隻知道他爸媽在他大學時出了車禍,雙雙去世。


 


他被迫接手了裴氏的爛攤子,一路發展到今天。


 


「之前我也懷疑過那場車禍不是意外,因為一切都太巧了,就像是每一步都被人算好的。」


 


「我私下查過很多次,可什麼都查不到。


 


「溫寧想和我交換,我配合她,幫她從溫家手裡救出她男朋友,她給我證據。」


 


裴行知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後抬眸望向我。


 


「這幾天一直在查這些事情,本來是想等一切解決後再和你解釋,但我沒想到溫家會不知S活到在你頭上動歪心思。」


 


我想起上午突如其來的熱搜新聞,和鋪天蓋地的謾罵。


 


「那你事情解決了嗎?」


 


裴行知沉吟片刻:「還差一點,溫寧的父親涉嫌走私犯罪和買兇S人,潛逃了,警方正在搜捕。」


 


我看著他:「那你怎麼現在過來了?」


 


裴行知嘆了口氣。


 


「我怕我再不來,以後都來不了了。」


 


「不來看看,我不放心。」


 


說完他坐到我旁邊,抓著我的手放在他心口上。


 


「這件事是我沒處理好,讓你受了委屈。」


 


「你可以罵我,打我,怎麼罰我都行,但我想S的明白點。」


 


「昭昭,我發誓,我對你從沒說過假話,也從沒有過二心,不然你把我的心剖出來看看?」


 


我:……


 


我收回手:「油嘴滑舌。」


 


裴行知輕笑一聲。


 


「那我今天可以在這裡吃飯嗎?」


 


我別過頭:「你去問外婆呀,又不是我做飯。」


 


7


 


吃過晚飯,裴行知要回去了。


 


外婆和江姨故意說要去散步,給我們騰出了空間。


 


裴行知來拉我的手,被我甩開了。


 


他也不惱,不知道從哪裡晃出來一根項鏈,是我之前一直想買但一直斷貨的。


 


這次他塞我手裡,

我沒再甩開。


 


裴行知笑了一聲。


 


「本來是生日那天要給你的,出了點意外,遲了幾天,但應該也不算晚。」


 


「明天來接你,跟我回去嗎?」


 


我瞥了他一眼。


 


「不回。」


 


裴行知點點頭:「好,那我搬過來。」


 


我:……


 


「這裡沒有你的房間。」


 


「沒關系,我在你房間打地鋪。」


 


明知他就是故意在逗我,心裡卻還是忍不住冒泡。


 


我推著他往外走。


 


「趕快走,天都黑了。」


 


裴行知回去的第二天,我看了新聞,溫寧的父親被抓捕歸案。


 


溫家的產業盡數瓦解,有的被查封,有的被收購,隻有兩家小的娛樂圈公司由溫寧繼承管理。


 


與此同時,裴氏集團還發布了一則公告,表明我和裴行知是正常戀愛,並非網傳的B養關系。


 


當初曝光我真實身份和在網上散布虛假傳言的網友,都收到了律師函,要求他們公開向我道歉,恢復名譽。


 


對於這則聲明,並不是所有網友都買賬,依然有一些難聽和質疑的聲音。


 


【至於這麼較真嗎?不就是說兩句,受不了別吃自媒體這碗飯唄。】


 


【就算戀愛為真,難道她賣貨圈錢是假的?】


 


【別一口一個圈錢,人家正常推廣,又沒逼你買,看不上別買唄。】


 


【別洗了,金絲雀和女朋友有什麼區別,就稱呼好聽了點,難道裴行知還真會娶她嗎?】


 


【笑S,不娶又怎麼了?我們昭昭是自己賺不了錢嗎?你看清楚,這可是裴行知上趕著解釋,誰貼誰還不一定呢。


 


【我靠,樓上頂級預言家!裴行知親自下場發微博了。】


 


我沒看見,於是退出來刷新。


 


果然熱搜第一變成了裴行知。


 


8


 


我點進去看,是他剛發的。


 


【女朋友被氣成這樣還能求婚成功嗎?求支招,有償。】


 


配圖是我用口紅留下狠話的那件襯衫。


 


我:……


 


沒想到他會直接發出來。


 


看著上面的話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裴行知一發微博,評論風向又變了。


 


【我靠,這襯衫少說六位數啊,就這麼霍霍了,我和你們這些有錢人拼了。】


 


【剛才說裴總不會娶昭昭的出來打臉,他想娶我們昭昭還不一定想嫁呢?】


 


【裴總,

你看下私信,我給你支招了,什麼時候打錢。】


 


【以為是鬧劇,結果是純愛,我瘋了。】


 


【笑S我了,原來大佬談戀愛也要挨罵,我平衡了。】


 


【黎昭,你真有種!!!】


 


……


 


評論看得我臉熱,剛想放下手機,裴行知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接起後我沒說話,裴行知那邊也很安靜。


 


「吃飯了嗎?」


 


我下意識點頭:「吃了。」


 


摳了會兒床單,我又問他:「你呢。」


 


裴行知頓了頓:「沒有,要出差。」


 


「哦……」


 


看著角落裡收好的行李,心裡有些失落。


 


「方便下樓嗎?我讓人給你送了東西。」


 


我一邊起身一邊問:「什麼呀?


 


裴行知輕笑一聲,酥麻的聲音從聽筒傳來。


 


「你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別掛電話。」


 


外婆和江姨出去跳廣場舞了,樓下沒開燈,漆黑一片,隻有我房間映出來的一片亮光。


 


我站在樓梯口,借著這點光看見了門口佇立的那道身影。


 


隻有一個輪廓,卻足以辨認。


 


「看見了嗎?」


 


兩道重疊的聲音分別從對面和聽筒傳來。


 


我眼眶一熱。


 


「怎麼每次都被你騙到……」


 


我放下手機,飛奔下樓,撲進了裴行知懷裡。


 


他揉了揉我的頭。


 


「說好了今天來接你。」


 


我還在嘴硬。


 


「我又沒說要跟你回去。」


 


「嗯……是我要來你這裡打地鋪。


 


我沒忍住笑了:「油嘴滑舌。」


 


9


 


我們是第二天回的市區,和外婆江姨一起。


 


外婆去復查,江姨也一起去做個體檢。


 


裴行知本來一起的,中途接了個緊急電話就趕回公司開會了,留下助理在這邊對接。


 


外婆做檢查的間隙,我去了趟廁所,碰見了溫寧。


 


她沒化妝,穿著衛衣和牛仔褲,看上去柔和了不少。


 


看見我,她也有些驚訝,笑著和我打了聲招呼。


 


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身體不舒服嗎?」


 


溫寧搖頭,臉色暗下去兩分。


 


「是我男朋友,他明天做手術。」


 


和溫寧簡單聊了幾句,我才知道原來這些年她並不是出國進修,而是獨自在另一個城市生活。


 


當初裴行知父母車禍去世後不久,

溫寧就意外發現了自己父親涉嫌犯罪的證據。


 


不僅非法走私,還為了吞並裴家的產業,買兇制造車禍意外。


 


她不敢報警,也不敢告訴裴行知,又不能接受自己家的財富是這樣積累起來的。


 


所以她脫離溫家,獨自去了其他城市成果。


 


找了一份安穩的工作,談了個心儀的對象。


 


隻是後來她男朋友生了重病,無力承擔醫療費,隻好回來求助溫家。


 


沒想到正好碰上溫家資金鏈斷裂,溫父假意答應幫忙,實際以溫寧男朋友為要挾,逼她去勾引裴行知。


 


「我沒想到他已經喪心病狂到這種程度,居然讓我給裴行知下藥,說睡一覺懷上孩子,之後就可以拿捏裴行知了。」


 


「你知道嗎?他說這些的時候,不像是個父親,像是一個惡魔。」


 


「那些天他每天都派人監視我,

我不聽話他就要斷了顧朝的藥,我沒辦法……」


 


「我不知道他把顧朝藏在哪裡,隻能讓裴行知一邊陪我演戲一邊找,是我求他先不要和你聯系的,我怕被我爸發現,顧朝就……」


 


「黎昭,對不起……」


 


我搖了搖頭,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沒關系。」


 


「你放心,明天手術一定會順利的。」


 


溫寧紅了眼眶,緊緊回握住我的手,重重點了點頭。


 


外婆和江姨做完檢查回去的時候,我們路過了溫寧男朋友的病房。


 


床上的男人剃了光頭,神色溫柔。


 


溫寧坐在床邊,一邊和他說話一邊波剝橘子。


 


我莫名有一種鼻酸的衝動。


 


原來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都陪在身邊,

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


 


這一刻,突然就很想裴行知。


 


想見到他,想聽見他的聲音。


 


10


 


林助理把外婆和江姨送回鄉下,我找了個僻靜處給裴行知打電話。


 


電話隻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怎麼了?」


 


熟悉的聲音從聽筒傳來,讓我心中莫名泛起一陣心酸。


 


「裴行知。」


 


「嗯,我在。」


 


我低頭抿了抿唇。


 


「其實我真的很喜歡你,哪怕我知道你隻是我的金主,我們也許沒有以後,可我還是控制不住的喜歡你。」


 


「有時候感情太盲目不是好事,但如果一個人能認清自己的心,並願意遵從自己的意願行事,也許也不算一件太壞的事。」


 


「以前我很膽小,從來都不敢說,

總覺得一說出來就輸了,但我又很怕輸。」


 


「但我現在不想管這些了,我隻是想告訴你。」


 


那邊傳來椅子向後滑的聲音,裴行知像是站起來了。


 


他聲音急切。


 


「你現在在哪?」


 


「還在醫院嗎?林助理呢?」


 


「昭昭,給我發個位置,我現在來找你。」


 


「有什麼話我們當面說好嗎?」


 


「我沒有要你一定原諒我,如果你不開心,我可以搬出去,或者你回鄉下和外婆住,我不去。」


 


「你先給我發個位置好嗎?昭昭……」


 


我說那些話隻是突然的感慨,但裴行知好像自動腦補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我不知道怎麼解釋了。


 


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沒有位置,

裴行知,我在民政局等你。」


 


我比裴行知先到。


 


在大廳坐了一會兒,不再情緒上頭了。


 


所以又開始覺得自己太衝動。


 


萬一裴行知覺得我是在逼婚,或者覺得我太急了。


 


沒想清楚,裴行知到了,他喊了我一聲。


 


我還沒看清人就被他一把拉進了懷裡,隔著薄薄的面料,感受到他狂躁的心跳。


 


裴行知把我抱的很緊。


 


「我冷汗都被你嚇出來了。」


 


裴行知拉著我就要去登記,我拽住他。


 


「你確定不要再考慮一下嗎?」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哼笑一聲:「現在後悔了?」


 


「晚了!」


 


說完就強硬的拉著我進去。


 


登記,蓋章。


 


手中多了兩本紅色的證。


 


11


 


回到車上,我還有些不真實感。


 


就這麼衝動的領了證。


 


可好像也不後悔。


 


然後裴行知就突然把車鎖了,好整以暇的看著我。


 


我不明所以:「怎麼了?」


 


他笑了笑。


 


「所以這幾年我在你那裡,不僅愛心午餐是為了拍視頻湊數的,連個正頭男朋友的身份都沒有?」


 


我:……


 


「金主?你和外婆也是這麼介紹我的嗎?」


 


我:……


 


「也不是……金主這個詞太新潮了,外婆不一定知道。」


 


「黎昭!」


 


他聲音還大起來了。


 


我瞥他一眼。


 


「是你自己話不說清楚,上來就給卡給錢,跟個暴發戶一樣。」


 


「有你這麼找對象的嗎?」


 


裴行知氣笑了。


 


「我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隨隨便便誰都能花。」


 


「我的卡也不是地上撿來的,隨便一個人都給。」


 


「黎昭,家裡的阿姨都叫你太太,你真是油鹽不進啊。」


 


我裝S不說話。


 


他撐著頭不知道又在想什麼,我催他:


 


「你到底走不走?我還要回家拍視頻呢,都斷更好久了。」


 


「所以,你是在以為自己是金絲雀的情況下,罵我垃圾叫我滾的?」


 


我:……


 


不是,他怎麼那麼能復盤呢?


 


「裴行知!你有完沒完?!」


 


他笑著發動了車子。


 


「挺好,知道怎麼樣都不能讓自己吃虧。」


 


「隨便你把我當什麼吧,總歸你跑不了了。」


 


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匯入主路。


 


我拿著兩本結婚證拍了張照片,發了個視頻。


 


【以後的每天都是紀念日啦】


 


車窗外天氣晴朗,愛的人在身邊。


 


真好。


 


番外


 


其實遇見黎昭那天,不是巧合。


 


裴行知就是去找她的。


 


一個月前,黎昭給裴氏集團投了簡歷,面試產品經理。


 


裴行知無意中看見的她的簡歷,覺得眼熟。


 


想了兩分鍾,發現原來見過。


 


在一場比賽的慶功宴上。


 


當時她跟著導師去外地比賽,而那個項目是裴氏集團投資的。


 


正巧他在,

主辦方便邀請了他一起吃飯。


 


黎昭帶領的小組拿了第一,導師帶著她來給裴行知敬過一杯酒。


 


當時小姑娘臉頰微紅,帶著明豔的笑,輕聲喊他「裴總」。


 


很突然的,裴行知心動了一下。


 


隻是還沒等他抓住這抹異樣,人就走了。


 


裴行知拿著她的簡歷,才知道原來她叫黎昭。


 


後來裴行知聽說黎昭面試通過了,但並沒有入職。


 


去查了查才知道她家中出了變故,也是同時,得知了她舅舅為還債竟然想把她賣給老男人。


 


那天裴行知人在外地,推了兩個會趕回來,把人帶走了。


 


黎昭對他沒印象,在醫院醒來的時候看著他一臉防備。


 


裴行知有些失笑,但又覺得合理。


 


小姑娘隻身在外,防備心重點不是什麼壞事。


 


但裴行知畢竟比黎昭大了好幾歲,又是商場上S伐決斷的主,想拿捏一個小姑娘實在不是難事。


 


隻是他不想那麼做。


 


他喜歡黎昭,想留她在身邊,也想她是自由的。


 


想來想去,還是決定用很多愛去留她。


 


讓她需要,讓她依賴,讓她離不開。


 


算是各種卑劣手段裡相對高尚一些的吧。


 


其實裴行知自己也有些失笑,活了幾十年,沒想到也有這一天。


 


但每次看著黎昭的笑眼,又覺得一切都值得。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