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到底誰是騙子?誰先用假S騙我這麼久?嗯?」
拓跋曜氣哼哼地挾著我進了房間。
「你一個皇帝竟拿屠城騙人,這種事是可以拿來玩笑的嗎?你罔為人君!你個未開化的蠻子!」
「呵,我是蠻子又如何?你剛剛可是當著幾萬人的面,承認是我這個蠻子的女人。」
「我不是!你這個王八蛋!負心漢!屠沽兒!潑賤賤!」
我隻覺得自己傻透了,一邊哭一邊罵,把這半年從市井裡學來的詞全罵了一遍。
「好了,乖,讓我好好抱抱。」
拓跋曜一雙鐵臂壓制住我的掙扎,臉埋在我的頸項間深深嗅了嗅。
房間裡漸漸安靜下來,隻剩下我微弱的抽泣聲。
過了一會兒,拓跋曜抬起頭,捧住我的臉:
「昭兒,你知不知道我聽到你的S訊時是什麼心情?
一想到我都沒來得及跟你解釋我們之間的誤會,就那樣讓你帶著心痛離開,我就覺得什麼都沒有意義了。」
我哽咽道:「我們之間有什麼誤會?」
「當然有。」拓跋曜用拇指抹去我的淚水,「我和賀蘭月根本就不是什麼天生一對,我和她就是兄弟情,見了面都要互揭短處的那種。」
「我之所以要和她假裝相愛,是因為她父親在我和三叔左賢王之間搖擺不定,我和她糾纏不清既可以讓他父親為了以後的權勢倒向我,又可以找出左賢王埋在我這邊的棋子。」
「我繼承汗位的過程比你看的更兇險,中秋那次,我就是被叛徒埋伏了,所以我不得不小心再小心。」
「休妻也是因為阿月的父親借汗位交接之際威脅我,不過你放心,如今我已經助阿月從他爹手中搶了賀蘭部的軍權,我和阿月的婚約也已經取消了。
」
「昭兒,我說過,我會重新迎娶你為妻,而現在是迎娶你為皇後,我的心裡隻有你。」
我淚眼朦朧地看著拓跋曜,忽然覺得好笑:
「拓跋曜,你是不是覺得解釋了這誤會,我就該喜極而泣,甚至感恩戴德地撲進你的懷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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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曜神色微變。
我繼續道:「你既然說心裡隻有我,那你為什麼不在一開始就告訴我實情,而要看著我傷心難過?因為你打心底就不夠相信我,也沒有把我當成可以同進退的妻子尊重。」
「你明知道我受了多少委屈,你也解釋了這麼多,可卻為什麼沒有一句是好好跟我道歉的?因為你打心底覺得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局,你沒有錯,我就該無條件地原諒你。」
「但我現在告訴你,我不會原諒你,被你親手打碎的東西,
永遠也不可能恢復原樣了。」
拓跋曜抱著我的手臂一緊:
「別這麼說,昭兒,我明白自己錯在哪兒了,對不起,以後我會尊重你,什麼都不會再瞞著你。」
「晚了。」我使勁推他,「我說了不愛你了,放開我。」
拓跋曜眸底一暗:
「你不愛我,難道愛上顧懷謙ṱũ̂₅了嗎?他有沒有碰過你?」
我氣道:「他是端方君子,你以為人人都是和你一樣的大淫賊嗎?」
聽出來我和顧懷謙沒什麼,拓跋曜驀地笑了:
「好的時候叫我曜哥哥,現在不裝小嬌妻了,就罵我大淫賊?我這就讓這罵名名副其實……」
他說完就吻了上來,手也熟練地揉撫起來。
「拓跋曜!」我氣得要S,「是誰剛剛才說要尊重我?
這就是你說的尊重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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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曜到底是沒做什麼。
到了夜裡,也隻是單純地抱著我睡覺。
第二日醒來時,他已經去處理軍務了。
我坐在窗邊,看著外頭的一片濃綠。
經過一天一夜,我已經冷靜下來想明白了。
既然被拓跋曜找到了,他是絕不可能再放我走的。
以他強勢自傲的性子,也未必真的能認同我昨天那些話。
可他現在對我的感情,是真的。
所以他願意低頭、讓步。
我不會輕易原諒他,可我未必不能借此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也未必不能借此,讓他在某些方面變成我想要的樣子。
我才不要再像以前那樣窩窩囊囊地,
總被他壓制。
我要換一個模式。
於是,中午拓跋曜回來用膳時,我默默看了他一會兒道:
「放了顧懷謙,我去把小鶴兒接回來,你不許跟著。」
拓跋曜星眸一狹:
「他犯了這麼大的事,你要我就這麼放了他?」
我不緊不慢地回答:
「他設計假S不過是聽我的命令,而我要這麼做是因為你先做了不對的事。」
「那麼他犯事的源頭在哪兒呢?難道你昨晚並不是真心認錯?」
拓跋曜一噎,果然心虛了。
「我當然是真心認錯,放他就放他,可是小鶴兒我去接回來就行。」
「為什麼?你不相信我?」
「……」拓跋曜又被我堵了半晌,最後咬牙道,「好,
那你去,我在外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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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小鶴兒從臥室出來時,顧懷謙正站在廊下。
目光在空氣中靜靜交匯。
「你心裡還是愛他嗎?」他低聲問。
我對他笑了笑:
「愛不愛的有什麼重要呢?你忘了我們一直想做的事嗎?」
「一個漢人的皇後,一個漢胡混血的太子,還有比這更好的選擇嗎?」
顧懷謙一怔,片刻後也笑了:
「臣自以為清醒,原來不如公主。」
……
接走小鶴兒後,我和拓跋曜就啟程回京了。
路上一個月,我都沒讓拓跋曜得逞。
等回了皇宮,我終於確定這男人以前真的是在勾引我!
而現在更是無所不用其極。
先是衣襟子都從胸口開到腹肌了。
後來索性光著膀子,在我窗口練劍。
議著議著事,聲音就又沉又啞了。
一雙墨黑幽深的眸子帶著鉤子似的,盯著我看。
哦,說的話也是越來越……聽不得。
那日,我剛喂小鶴兒吃完奶,不防拓跋曜突然進來。
我道他是要逗小鶴兒。
誰料他竟湊到我耳邊:
「昭兒,我也想……」
我羞得滿臉緋紅,一天都沒有再見他。
我知道,再這麼下去不成了。
這是罰他,還是罰我自己呀?
於是我終於決定推進到下一步了。
晚上,拓跋曜又要整那一套肌肉秀時,
我制止了他:
「當初我離開王庭時什麼都沒帶,我買的那些物件是不是都被你收起來了?」
拓跋曜不明所以,還做深情:
「是,好幾口箱子,我親自裝的。」
我慢悠悠地哦了一聲,
「我記得我好像買過幾隻漂亮的獸耳,你也收起來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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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曜一下警覺起來,身體都坐直了:
「有嗎?我不記得了。」
「沒有就算了,京城有家店叫樂遊居,你再去幫我買一些回來就行。」
拓跋曜神色數變,越變越紅:
「那些東西有什麼稀奇,等下次秋獵,我去給你打整頭的狼皮和虎皮。」
我默默盯了他片刻,背身躺下:
「不願意就算了,何必裝傻充愣?」
拓跋曜要湊過來,
我使勁掙扎:
「不願意就離我遠點!」
拓跋曜終於受不了了:
「朕堂堂大可汗,你讓我戴那種東西,我日後如何面對世人,統御天下?」
「關世人什麼事?難不成你還想給其他人看嗎?」
「……」
自這日起,我半個月都沒讓他進我的內室。
直到第十六天夜裡。
大太監親自來請我去拓跋曜的寢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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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他的寢宮裡搞得紗幔層層的。
我找了好一會兒,才看到了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
等到我一把撩開那紗幔。
很久之前,我在雁回城幻想過的畫面驟然出現在眼前。
那個時候,有個人說以後再也不會讓我受委屈,
最後卻讓我受了這輩子最大的委屈。
現在他真的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心裡一時五味雜陳。
不過。
我突然發現這好像不是我當初那款?
尖尖的黑毛耳廓裡有一撮白白的軟毛,毛茸茸ŧú₄的大尾巴看著也更蓬松了。
敢情他還給自己升級成萌兇款了。
拓跋曜顯然很不自在,朝我膝行兩步:
「昭兒——」
我用腳尖抵住他的肩。
他倒會,直接側頭從我的腳踝親了上來。
我慢慢滑到他的胸膛:
「我不喜Ŧü⁽歡這款,我想看你戴粉白兔耳朵那款,否則今天就算了。」
拓跋曜動作一頓,崩潰了:
「朕都這樣了,
皇後,你沒有心!」
我輕笑起來,扯著細鏈子把他拉近:
「騙你的,大狼狗。」
這一夜,金鈴鐺一直響到了天邊泛青。
有了第一回,第二回就容易多了。
後來,拓跋曜當真也戴了那對兔耳朵。
還學會了裝乖聽話。
有時候,我也會想,究竟是我在馴服他,還是他故意讓我覺得我馴服了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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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後,賀蘭月凱旋回京了。
不過回來沒多久,又和拓跋曜請了新的軍令,要去收復南詔。
臨行前,她特意約我見了一面。
「當初在王庭是我小看你了,隻以為你們漢人女子不會騎馬射箭,Ţū₃便都是柔弱無用、隻會依附男子之輩。」
「卻沒想到,你竟敢單槍匹馬去阻止屠城,
還敢為你們漢人百姓的土地,和我族那幫老不S辯經。」
「我服你,也為當初對你出言不遜道歉。」
賀蘭月說完,爽快地彎腰給我行了個大禮。
我連忙扶住她:「賀蘭將軍言重了。」
賀蘭月抬起頭,眸中露出一點狡黠:
「你當初那麼喜歡那小子,是不是很恨我?」
「不,」我勾了勾唇,「要恨我也隻恨拓跋曜。」
「我對賀蘭將軍一直覺得敬佩,還有便是羨慕,天下女子能有幾個活得像將軍這樣恣意瀟灑呢?」
賀蘭月大笑起來:「那你現在可還恨他?可還愛他?」
我輕哼一聲:「不愛,也懶得恨。」
賀蘭月一臉洞悉一切的神情:
「就知道你不會說實話。不過他要再敢負你,或者選什麼後宮佳麗,
我回來幫你揍他!」
我被她逗笑。
本想提醒她,拓跋曜如今畢竟已經是皇帝了,天下又快要太平,狡兔S走狗烹,她說話還是要注意些。
可又一想,若真有那一天,不是還有我在嗎?
於是我隻道:「多謝,也祝賀蘭將軍旗開得勝,所向披靡。等你平安歸來,我們再把酒盡興。」
「好,說定了!」
賀蘭月一甩馬鞭,策馬而去。
颯爽的笑聲仿佛還留在耳邊。
有人要展翅高飛,有人要留在籠子裡。
而我,要在金籠子裡熬成皇太後。
我要做的事呀,還多著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