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愚民視我為災星,封了破廟讓我活活餓S。
將S之際。
一個滿身是血的S手踹開廟門。
他為我煮上一鍋滾燙的米湯。
「怕什麼災星?老子S的惡人,夠鎮你十輩子的煞氣!」
他認真地看著我,一字一頓:
「聽著,小崽子——」
「你!不!是!災!星!」
1
我被貶下凡時。
眾仙皆避我如蛇蠍。
唯有掃把仙前來相送。
正感動時,他突然開口。
「祁音,你別害怕,我將與你同在。」
我:???
不是,到底誰願意和掃把仙同在?
2
啼哭劃破寒夜時。
親娘的鮮血滲透了床褥。
天S的掃把仙。
給我整這一出天崩開局。
風雪壓我兩三年,兩眼一閉我長眠。
產婆踉跄著衝出了房門,聲音顫抖得不成調。
「老爺,小、小姐她,生來背上就有一塊形似掃帚的胎記!這、這分明是……」
後半句話生生噎在喉頭,渾濁的老眼不住地往身後瞟。
「夫人、夫人她也沒挺過來……」
親爹臉色煞白。
「妖、妖孽啊!」
「這是掃把仙來討債了!」
我心想,別緊張,我這就S給你看。
我那親爹喲,命人把我埋了。
那家丁到底下不了手。
隻將我扔進城郊的破廟,
讓我自生自滅。
破廟的屋檐下,野狗那雙泛著綠光的眼睛在黑暗中格外滲人。
它獠牙間垂下的口水,滴在我皺巴巴的襁褓上,散發出陣陣惡臭。
惡犬獠牙森然,朝我猛撲而來的瞬間——
它的前肢突然詭異地扭曲,整個身子重重栽進塵土裡。
「轟隆——」
腐朽的房梁轟然斷裂。
一塊磚石不偏不倚地砸中狗頭,鮮血頓時洇湿了黃土。
我拼命扭動新生的小小身軀,終於蹭到尚有餘溫的母犬旁邊。
第二日,來破廟歇腳的柴夫發現了這詭異的一幕。
斷了氣的母狗旁邊,竟有個女嬰正安然酣睡著。
「掃把仙轉世啊!」柴夫嚇得連滾帶爬,「連野狗都能克S。
」
自那以後。
破廟成了村裡子出了名的不祥之地。
破廟雖然人跡罕至,但時常有野獸出沒。
一隻綠睛花豹嗅到了活物的氣息。
它貪婪地朝我走來。
我不管不顧地抓住它腹部的絨毛,發出幼崽般的嗚咽。
花豹的瞳孔微微擴大,竟慢慢躺下,露出了哺乳期的乳房。
花豹成了我的乳娘。
我學會的第一件事不是走路,而是像豹仔般用四肢爬行。
廟裡的老鼠見了我都得瘋狂逃竄。
花豹每隔一日必來喂食。
直到某個雪夜。
它拖著被獵叉貫穿的後腿爬進廟門。
腸子在地上拖出長長的血痕。
我撲過去想幫它舔舐傷口,卻被一爪子輕輕按在額頭。
花豹的舌頭粗糙而溫暖。
它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把我從頭到腳細細舔舐。
我能感受到它逐漸微弱的呼吸,帶著血腥味的吐息拂過我的臉頰。
花豹S了。
路過的柴夫再次嚇得屁滾尿流。
「妖孽啊!破廟的掃把仙又克S了一頭大豹子啦!」
3
當天夜裡。
我從斷牆縫隙望出去。
火把的光亮連成一片猩紅的星河。
男人們拿著鋤頭鐵锹。
女人們抱著一瓦罐的黑狗血。
連村口瞎了眼的婆子都拄著拐杖來看熱鬧。
村民們群情激憤。
「這妖孽來到我們村地界不過一年,我們糧食的收成便減了好幾成。」
「何止,我男人前些日子路過這裡,
看她可憐,好心給她喂了半塊餅子,結果你們猜怎麼著?」
婦人拍著大腿嚷道:「我男人回來就發了病,燒了幾天幾夜,說胡話、翻白眼,險些燒成了傻子。」
我氣得渾身發抖。
連一句完整的話尚且不會說的我,竟成了他們所有厄運的替罪羊。
我從喉嚨裡擠出一聲怒吼:
「放!屁!」
放你祖宗的臭屁!
明明是他朝我伸手。
村民們交頭接耳,渾濁的目光中閃爍著恐懼與惡意。
「自打這妖女來了咱們村,就接連出事,肯定是她帶來的災難,我們村祖祖輩輩都平平安安,怎會突發瘟疫?」
「用石頭堵S門洞,把後窗砌起來,我就不信這災星不吃不喝還能活命!」
村民們像築巢的螞蟻。
用碎磚爛瓦把破廟的每一處縫隙都封得密不透風。
我趴在花豹的屍體旁,看著最後一絲月光被瓦片掩埋。
我安慰自己。
好歹是仙體。
一頓兩頓倒也餓不S本大仙。
第二日,我像隻壁虎般趴在牆角,舔舐著牆上的青苔。
第五日,我掏了老鼠洞,裡頭的陳年谷殼成了果腹珍馐。
第七日,我用盡全力爬向了花豹發臭的皮囊。
我餓暈過去前還在想。
這九天十地。
怕是要出第一個被餓S的仙人了。
真他爹的……丟臉。
迷迷糊糊間。
我看見廟門被撞開。
一個渾身是血的黑衣人踉跄跌入。
濃重的鐵鏽味瞬間彌漫。
他面具碎裂,露出半張蒼白如鬼的臉。
還未走兩步,便重重栽倒在地。
我爬過去,用凍僵的小手扒開他的衣襟,像隻瀕S的幼獸貼在他尚有餘溫的胸口。
黑衣人是在一陣細微的啃咬感中醒來的。
他眯起眸子。
看見個髒兮兮的活物正趴在自己的傷口上。
亂蓬蓬的腦袋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小乳牙磕在他肋間的傷口處,又麻又痒的。
黑衣人氣得破口大罵:
「天S的,老子行走江湖數十載,竟被你一個小崽子給奪去了清白!」
世界突然天旋地轉。
我的視野被強行倒置。
血瘋狂往腦袋裡湧,耳朵嗡嗡作響。
耳邊是黑衣人調笑的聲音。
「哪來的小崽子,膽挺大啊!」
「放屁!
」
他眯起眼:「小崽子脾氣倒是大。」
「放!屁!」
我的字音咬得七零八落,卻擲地有聲。
黑衣人突然把我拎得更近,血腥氣息撲面而來。
「想活命就閉嘴。」
我梗著脖子,別過臉去,像隻炸毛的野貓崽子。
「哼!」
4
黑衣人把我往幹草堆裡一丟,轉身躍出破廟,眨眼間便消失在夜色裡。
我蜷縮在幹草堆裡,脖頸抻得發酸,看著那抹黑影徹底消失在月光盡頭。
我心裡想著他大概不會再回來了。
可沒過多久,破廟外傳來腳步聲。
他回來了,懷裡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包裹。
一件半舊的小孩衣物,一個豁了口的陶罐。
他掌心的那一小撮糙米在月光下泛著珍珠似的光。
我愣愣地看他生火、煮水。
米香漸漸彌漫開來。
他舀了一勺米湯,吹涼,遞到我嘴邊。
「吃!」
「哼!」
我扭過腦袋。
肚子卻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
黑衣人盯著我,忽然嗤笑一聲。
「不吃算了,餓S你。」
我終究是抵不住飢餓,乖乖張嘴。
米湯溫熱,順著喉嚨滑下去,燙得我眼眶發酸。
這好像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吃到煮熟的食物。
我「哇」地一聲哭出來時。
黑衣人明顯慌了。
他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
哪怕是面對再棘手的暗S目標,他都未曾像現在這般慌亂過。
「閉嘴!」
我打了個哭嗝,
豆大的淚珠全數含在眼眶裡。
「再哭就把你扔出去。」
他惡狠狠地嚇唬我。
手卻沒停下為我拍嗝的動作。
我喝下最後一口米湯。
又抓著他的衣袖給自己擦鼻涕泡。
吃飽喝足後。
我癱在幹草堆裡,眼皮直打架。
黑衣人瞥了我一眼,沒說話,隻是重新生火燒水。
破廟裡靜悄悄的,隻有柴火偶爾炸響的聲響。
水熱了。
他擰了塊湿布,動作生硬地往我臉上擦。
布料粗糙,他的力道也沒個輕重。
我的臉頰發燙。
「哼!」
他手一頓,眉頭皺得更緊,可接下來的動作卻莫名輕了許多。
「小崽子,你可真髒。」
他低聲嫌棄。
卻還是把我臉上的泥灰一點點擦幹淨。
他不太熟練地給我換上明顯不合身的小孩衣物。
領口松松垮垮的,袖子長得能甩出花來。
黑衣人把我收拾幹淨後,背過身去,掀開染血的衣襟,給自己的傷口上藥。
「小孩,有沒有要帶的東西?」
他的聲音混在夜風裡。
我呼吸一頓。
他……他要帶我離開嗎?
這個念頭像火星般燙了我一下。
連黑衣人那黑袍下擺的破洞,好似漏進來一束月光。
見我沒有出聲。
黑衣人回頭看我時。
我仍不可置信地揪著花豹幹癟的皮囊。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疑惑,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怕什麼災星?
老子刀下的惡人,夠鎮你十輩子的煞氣!」
破廟外風雪呼嘯。
他認真地看著我,一字一頓:
「聽著,小崽子——」
「你!不!是!災!星!」
我用力地點頭:「不!是!」
黑衣人滿意地笑了,又轉過頭去給自己上藥。
片刻後,他找了塊木板,在破廟的空地上挖了個淺坑。
在我的萬般不舍下。
他把花豹的屍體輕輕放了進去。
埋土時,他的動作意外地細致,甚至用手掌把土壓實,堆成一個小小的墳包。
「它有名字嗎?」
黑衣人扭頭看我。
我一愣,含糊不清地說出幾個字。
「花……豹……娘……」
黑衣人沉默片刻,
用隨身佩劍在半截木板上刻下「花娘」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