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長姐突發隱疾,唯有我能治。


 


爹娘和未婚夫眼裡燃著救人的光。


 


讓我給長姐治病,可他們似乎忘了。


 


我的手已經被他們廢了。


 


1


 


我長姐有些奇怪,以往她不肯帶我出門。


 


今天卻提出要我與她一同去赴長公主的宴。


 


其實我也不想跟她一同出門,但我爹娘事事以她為主,我的話在周家做不得數。


 


宴會上,大家看到我,滿是驚訝:


 


「這是誰家姑娘?上京有這麼漂亮的姑娘嗎?」


 


長姐聞言,臉色有些難看。


 


我在她給我編身份之前衝那夫人行禮:


 


「回夫人,我叫周書韻,是周家二女兒。」


 


「周家還有二女兒?」夫人表示驚訝,「怎麼從未聽說過?」


 


長姐「好心」替我解圍:


 


「我二妹雖然在鄉下長大,

但我家裡已經在給她請教習嬤嬤,大家不要看不起她。」


 


我長姐是上京第一才女,大家都會賣她面子。


 


就連長公主都單獨給她送一份請帖,這份殊榮,一般人都不能擁有。


 


於是眾人便堆起滿面熱絡的笑,七嘴八舌地奉承我娘:


 


「周夫人好福氣!大小姐是京城公認的第一才女,才名遠播;


 


這二小姐更不必說,這般容貌,真真稱得上傾國傾城——


 


您這一雙女兒,真是佔盡了天地間的靈氣,旁人便是羨慕也羨不來的呀!」


 


聞言,我長姐的笑差點維持不住。


 


我娘也不好當著眾多人的面偏心維護她,隻好陪著假笑。


 


「這就是周二小姐?真是水靈,這姿容一點也不比周大小姐差,真是個頂頂美的美人啊!」張蓉蓉是ẗüₚ準太子妃,

也是我長姐的S敵。


 


她這陰陽怪氣的語氣,成為擊垮我長姐的最後一根稻草。


 


長姐不好發作,但看我的眼神,仿佛淬了毒。


 


宴會進行到一半,張蓉蓉落水了。


 


2


 


準太子妃落水,驚動所有人。


 


「怎麼回事?!」長公主面色難看,趕緊讓人把她撈上來,又用披風把她裹住。


 


而被動靜引來的男賓們,知道落水的是準太子妃,不敢逗留。


 


我長姐蹙著眉,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急切與失望:


 


「書韻,我知道你這些年流落在外不懂規矩。


 


可張小姐與你無冤無仇,你怎麼能推她下水?」


 


剛剛就我和她跟張蓉蓉距離最近。


 


我剛還想著回府後她會使什麼招對付我,沒想到她直接就來個一箭雙雕。


 


我也終於明白她今天非要帶我來赴宴的目的了。


 


這是早就設計好的圈套。


 


張蓉蓉面色煞白,眼裡全是絕望。


 


「周書韻,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經過這事,她跟太子的婚事肯定是不成了。


 


其實我覺得那些男賓們肯定什麼都沒看見,但他們不這麼想。


 


我規規矩矩地行禮:


 


「長公主,我跟張小姐無冤無仇,沒有推她的理由。


 


「而且剛剛她還誇我漂亮,我很感激她,更不會推她,請您明察。」


 


我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看向我長姐周書含。


 


周書含淚珠恰在眼裡打轉,聲音溫軟卻字字清晰:


 


「書韻你不用狡辯,我親眼看見了,即使你嫉妒張小姐也不能對她動手啊。


 


「張小姐被這麼多人圍觀,

她的名聲……」


 


她這話就是火上澆油,現在的女人本就重視清白,更何況是要嫁入皇家的女子。


 


張蓉蓉聞言,本就蒼白的臉此刻更是慘白。


 


開始尋S,長公主讓人SS拉住她。


 


「我跟張小姐第一次見面,沒有害她的理由。


 


「倒是長姐,莫非是你嫉妒張小姐,想借我的手除掉她。


 


「畢竟以前你Ţųₖ從不帶我出席任何宴會。


 


「今天卻非要帶著我來,是想連我一塊兒除掉?」我質問她。


 


張蓉蓉也明白是怎麼回事,目光SS地盯住她:


 


「周書含,是你,一定是你推我的,你嫉妒我嫁給太子……」


 


「書韻,你快認了吧!就是你推張小姐的,我都看見了。


 


我娘突然提高音量衝我喊道。


 


「我知道書含跟張小姐有些誤會,你想替書含出氣,但你這是在害你姐姐。」


 


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心髒疼得跟刀絞一樣。


 


「為什麼?娘,我也是你的女兒,你為什麼要害我?明明是姐姐推……」


 


「啪!」


 


一道大力將我腦袋扇得歪到一旁:


 


「逆女!在家你就是這麼汙蔑你姐的,現在還想陷害她!」


 


我爹顫抖著手指著我,臉上的橫肉都因為他的情緒而抖動著。


 


3


 


「不是我!我跟周書含感情就不好,哪裡來的出氣……」


 


「啪!」


 


又是一巴掌落在我臉上,那人速度太快,我根本躲避不了。


 


是我的未婚夫沈砚之。


 


我臉上火辣辣地痛著,嘴角流出了血。


 


沈砚之見狀,眼神變了變,周書含突然開口,眼淚已經順著臉頰流下來:


 


「砚之哥哥,都怪我沒教好書韻,你們要怪就怪我吧!一切都是我的錯。」


 


沈砚之立馬就扭頭安慰她:


 


「誰犯的錯誰承擔,書含雖然你是長姐。


 


「但也不能事事為她出頭,得她學會承擔。」


 


我爹也說:「周書韻,你真是太過分了。


 


「為了給你長長記性,也給張小姐一個交代,今天我就打斷你的手指。」


 


我驚恐地後退:「長公主,真不是我推的,請你明查。」


 


此刻,父母都承認是我推張蓉蓉下水。


 


大家就算有疑問也不願意替我出頭。


 


我爹和沈砚之SS摁住我,

用夾板生生夾斷我的手指。


 


疼!


 


鑽心地疼。


 


我SS看著我娘,她卻心虛地扭開頭去。


 


怕嚇到長姐,她把長姐抱在懷裡安慰。


 


而長姐看向我的眼神,透露著得意。


 


暈厥前,我聽見我爹吩咐:


 


「把她關進柴房好好反省,不許送水送飯,直到她長記性為止。」


 


4


 


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日了。


 


身邊有一個裝了水的碗,還有一個硬邦邦的窩窩頭。


 


手指頭動一下就疼得要S,我緊緊閉上眼睛。


 


我知道我爹娘偏心,卻沒想到偏心至此。


 


為了保全長姐,竟然生生敲斷我的右手手指。


 


以後,恐怕再也拿不起銀針了。


 


想到我藏在袖中的毒藥,

我閉了閉眼。


 


我答應了師父學醫隻救人,不能用藥害人。


 


我是周家二女兒。


 


那年隨母親到廟裡祈福,母親正聽大師講卦。


 


候在殿外的長姐忽然拉著我要捉迷藏。


 


母親臨走前叮囑過別走遠,我本就不喜歡這種瘋跑的遊戲。


 


可她眼圈一紅,眼看就要掉淚,我隻好應了。


 


沒成想,她竟牽著我的手,一路往寺廟最偏僻的角落走去。


 


長姐哄我鑽進那座廢棄的石龛,轉身就搬來塊青石板。


 


「咚」地壓住龛口,我嚇得趕緊喊她:


 


「長姐你要做什麼?」


 


她神色平靜地說:


 


「書韻,你乖乖躲在這裡,我們和阿娘玩捉迷藏。」


 


「不要,長姐,我們不玩了。」


 


然而長姐隻是冷冷一笑:


 


「周書韻,

我本該是周家唯一的女兒,你原本就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說完她轉身就走了,任憑我怎麼喊叫也沒轉身。


 


後來我是被一個上山砍柴時抄近道的小和尚發現的。


 


我隻知道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竹席上,大和尚見我醒來嘴裡不停地喊著:


 


「阿彌陀佛!」


 


他們問我家在何處時,我腦海裡卻倏地閃過些刺人的片段——長姐嫌棄我。


 


做什麼都說我做不好。


 


我爹說我木訥,而我娘會時不時地用沉甸甸的眼神看著我。


 


默默感慨:怎麼就是個姑娘呢?


 


突然我就不想回那個家了。


 


恰巧這個時候駱越白和寺裡的大和尚對弈,寺裡不方便收留女孩。


 


向來嫌麻煩的他因為輸給老和尚。


 


不得不被迫把我帶走,於是我就跟著他學醫。


 


半年前,我去寺裡感謝大和尚的救命之恩時。


 


大和尚給我卜了一卦,說我有些孽緣未了。


 


此劫不解將來會有一大難,於是我又回了周家。


 


這時候,長姐已經是名動京城的才女。


 


本就偏愛長姐的父母看到我時,半天沒想起來還有一個二女兒。


 


5


 


柴房裡的水和窩窩頭是照顧我的丫鬟小秋偷偷放的。


 


她說:「二小姐,沒有老爺和夫人的命令我們不敢放你出去。」


 


我理解的。


 


親生女兒他們尚且能下此毒手,更何況是一個丫鬟。


 


誰敢忤逆他們?


 


我用木棍艱難地綁手指時,小秋大概是看我實在可憐。


 


便用自己的月錢給我買了些藥回來包扎。


 


第三天,我偷偷回房間拿Ťů₉銀錢。


 


之所以親自回來,是放銀錢的箱子裡有些毒藥,不敢讓小秋碰到。


 


路過花園時,我聽見周書含和周夫人的對話。


 


「娘,你說明天我去跟太子見面穿什麼衣服?」


 


「娘,假借去寺廟祈福的名義見太子真的不會有危險嗎?」


 


「娘,周書韻認錯了沒有?」


 


她每一句問話,周夫人都耐心地一一回答,但問道我時,她沉默了。


 


我也沒興趣再看下去。


 


6


 


周書含去寺廟祈福,回來就患上偏頭痛。


 


小秋說連太醫院的太醫都束手無策。


 


她說周書含頭疼發作時並非單純的脹痛,還伴隨著針刺般疼痛。


 


疼到極致時會惡心嘔吐、怕光怕聲,甚至用手捶打頭部都無法緩解;


 


每次發作持續數時辰到數日不等。


 


間歇期也總覺得頭沉發緊,夜裡常因隱痛驚醒,整個人日漸憔悴。


 


爹娘急得鬢角添了霜白,沈砚之更是跑遍了京城內外。


 


那些隱於市井的「神醫」來了又走,留下的隻有搖頭嘆息。


 


「請恕我無能為力,這種情況。


 


「大概隻有請到駱神醫,不然誰來也沒用。」


 


駱神醫是位隱士高人,而且行蹤不定,就算是皇室中人也未必請得動他。


 


就在全家被這無望的煎熬磨得快要垮掉時。


 


沈砚之忽然攥緊了拳,目光沉沉地望向我爹:


 


「伯父,書韻是不是跟駱神醫學過醫術?」


 


他們也才想起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