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紙賜婚,我成了榮恩侯續弦,從江南遠嫁京城。


 


進京前我便知曉,榮恩侯府的老夫人不是個好伺候的。


 


她將第一任侯夫人磋磨得上吊自S,又逼著榮恩侯將第二任夫人休棄,讓人隻能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人人都說,我娘家遠在千裡無人撐腰,恐怕不出兩天就會在侯府香消玉殒。


 


我卻笑了。


 


我自小習武,十歲隨爹娘上戰場,靠著一杆銀槍S成了軍中小霸王。


 


加上我又是皇帝親封的郡主。


 


無論是手段腌臜的老妖婆,還是怯懦拎不清的榮恩侯。


 


往後,都得乖乖給我臥著。


 


1


 


爹娘戰S後,皇帝秉承他們的遺志,強行將我從戰場上拉回來。


 


又將我封為昭德郡主,放在江南的外祖家教養。


 


賜婚聖旨下來前ẗûₖ,

外祖母正為我的婚事發愁。


 


隻因我從前在戰場上傷了臉,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疤。


 


沒有人願意娶我。


 


如今聖旨已下,外祖母直接急得病倒在榻。


 


我們雖身在江南,可對京城之事也不是全然不知。


 


榮恩侯府在京中名聲爛透,人人都知曉侯府老夫人不是個好伺候的。


 


刻薄腌臜,逼S了第一任兒媳,又逼得榮恩侯將第二任兒媳休棄。


 


害得人隻能青燈古佛,在尼姑庵裡了卻殘生。


 


門第低的,榮恩侯老夫人看不上。


 


但世家貴族,哪個會將女兒往這個火坑裡推?


 


直到榮恩侯而立之年,還是鳏夫一個,侯府更是無子嗣出生。


 


老夫人這才急了,進宮求皇帝賜婚。


 


先帝在時,老侯爺於江山社稷有功。


 


皇帝念著這絲舊情,挑挑揀揀,最後挑中了雙十年華還未嫁出去的我。


 


知曉外祖母的憂愁,我坐在榻邊寬慰她:


 


「我身份尊貴,是皇上親封的郡主,他們想磋磨我也得掂量掂量。


 


「再者您不是不了解我,要真敢在我頭上動土,孫女的那杆銀槍也不是吃素的。」


 


我是真真切切S過人的。


 


外祖母嘆了口氣,她不是不知道。


 


隻是我娘是她唯一的女兒,我也是娘唯一的女兒。


 


亡女的遺孤,她怎能不擔憂?


 


外祖母握緊了我的ŧûₜ手:


 


「若真受了委屈就寫信回來,我叫你舅舅抱上外祖的牌位,即便上千裡路,我們也要進京為你討個公道。


 


「大不了請旨和離,王家養你一輩子就是,誰也不能欺負了你去。


 


外祖父配享太廟,外祖母一品诰命。


 


舅舅官居二品,掌江南財政命脈。


 


倘若真鬧到那個地步,就算是皇上也要看三分薄面。


 


我鼻頭猛然一酸。


 


反握住外祖母的手點點頭:「孫女省得,必然護好自己,不叫您和舅舅擔心。」


 


我哪能叫王家斷送前途去護我?


 


不Ŧùₗ過是個榮恩侯府。


 


一個手段腌臜的老妖婆,一個怯懦拎不清的渾不吝。


 


往後在我面前,都得乖乖臥著。


 


2


 


我到京中待嫁。


 


成婚這天,皇帝派了貼身伺候的大太監前來道賀。


 


等禮成過後,我坐在喜榻上靜靜候著榮恩侯的到來。


 


喧囂散去,門被推開。


 


蓋頭被掀開,

我看到榮恩侯老夫人鄒楊氏那張滿臉皺紋的老臉時,嚇了一跳。


 


她頭上梳著高高的發髻,頭上戴著點翠頭面,簪著大紅花,身上還穿著紅色錦袍。


 


打扮得華麗妖娆極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今日是她和榮恩侯成婚呢。


 


她臉湊得很近,笑得也很詭異,讓我心裡不舒服極了。


 


再看旁邊的榮恩侯,他垂著頭站在一旁,似乎並未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妥。


 


我皺著眉頭問他:


 


「侯爺與婆母這是?」


 


榮恩侯還未開口說話,鄒楊氏搶先道:


 


「今日吾兒大婚,隻是他年紀尚小,怕他行事章程有個差池,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要看著他些。」


 


即便我離經叛道,在聽到她這番話後,也愣了一下。


 


隨後沒忍住,嗤笑出聲。


 


榮恩侯三十來歲,還年紀小?


 


都成了三次婚,若章程還出錯,便是要去看看太醫,是否腦中有疾。


 


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但不等我開口說話,鄒楊氏已經端起了酒杯:


 


「知曉你不勝酒力,我這個做婆母的也該疼你,這合卺酒便代你跟安兒喝了。


 


「早些熄燈安置吧,我已經命人在外間支了小榻,以便時時教你怎麼伺候安兒,你務必要盡快有孕,為侯府延續香火。」


 


說完,鄒楊氏已經飲下了合卺酒。


 


兩人動作熟練,好似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


 


我現下終於明白,榮恩侯第一任夫人為何會上吊自盡。


 


正常女子哪能受得了這樣的侮辱與打擊?


 


新婚夜婆母跑到喜房,強行代飲了她和夫君的合卺酒。


 


但頭上有孝道這頂帽子壓著,

她既不能出言不遜,更不能動手反抗。


 


嫁過來就這樣,後頭的日子可見一斑。


 


他們以為能拿捏我,所以如法炮制。


 


可惜了,我不是個軟柿子。


 


3


 


我再次看向榮恩侯,他依舊一句話未說,已經準備脫去外袍。


 


或許是見我沒有動作,婆母不高興了。


 


她道:「林氏,你還愣著做什麼?」


 


想著外祖母的叮囑,做事切莫莽撞。


 


我決定給他們母子一次機會,冷冷地說:


 


「還請婆母出去,留在這裡不合規矩。」


 


誰知我話音剛落,方才還黑了臉的鄒楊氏,瞬間紅了眼眶。


 


她做出一副無措的模樣看向榮恩侯,委屈道:


 


「安兒,娘也是為你們好,隻是沒想到惹了湘綺不快,是娘自作主張想岔了,

娘現在就走。」


 


說完就用袖子捂著眼睛,轉身往外走去。


 


榮恩侯一看急了,趕忙拉住他娘著急道:


 


「娘,您之前都是留下的,我這次怎麼會趕您走呢?您安心待在這兒就是。」


 


隨即他轉過頭,對著我語氣不善道:


 


「林湘綺,你放肆!既然嫁進侯府,就該知曉什麼是規矩,什麼是體統。


 


「方才是你作為兒媳該對婆母說話的語氣嗎?還不快給我娘道歉?」


 


他將鄒楊氏護在身後,手還拍著他的背。


 


看著兩人的做派,我心裡湧上一陣惡心。


 


當即冷嗤道:「放肆?我看放肆的是你們。


 


「我乃皇上親封昭德郡主,新婚之夜你讓你娘大鬧洞房,喝了合卺酒不說,還恬不知恥地要聽床角。


 


「枉你還是侯爺,

讀過聖賢書,連基本的倫理都不懂,書都念到狗肚子裡去了?


 


「你滿京城去打聽打聽,誰家會有這樣的腌臜事兒?也不怕傳出去叫人笑掉大牙。」


 


我站起身來,直直對上榮恩侯的目光。


 


榮恩侯氣得眼尾泛紅,氣鼓鼓地咬著腮幫子,卻不敢做什麼。


 


鄒楊氏站在榮恩侯身後,滿眼怨毒地看著我。


 


嘴上卻繼續裝柔弱道:「安兒,你們莫吵了,隻要你們倆小夫妻好好的,我就算是受點委屈也沒什麼,娘現在走就是。」


 


她說著走,但腳下跟生了根一樣,絲毫沒有挪動的跡象。


 


抓著榮恩侯袖子的手也是攥得越來越緊。


 


榮恩侯一聽,方才面上的思慮散去,惡狠狠盯著我:


 


「你趕緊給我娘道歉,往後這榮恩侯府還有你一席之地。」


 


我揚起下巴眯了眯眸子,

冷笑反問:


 


「如果我不呢?」


 


榮恩侯皺著眉,做出一副被逼無奈的模樣。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林家不教你的,我這個做夫君的便好生教導你。」


 


他說著,攥起了拳頭。


 


我目光一凜,抄起靠在旁邊架子上的銀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敲在榮恩侯的腿彎處。


 


吃痛的慘叫傳來,榮恩侯應聲跪地。


 


我早有準備,故而將長槍放在手邊。


 


榮恩侯老夫人尖叫一聲,趕忙查看兒子的傷勢。


 


而後紅著眼看向我,目眦欲裂朝我嘶吼:


 


「林湘綺,你怎敢打他?


 


「我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有幾條命夠賠的!


 


「難怪你及笄多年都無人敢娶你,想來是沒爹沒娘的緣故,還有你外祖母那老貨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然怎會養出你這樣乖張刁蠻的性子?」


 


鄒楊氏看著痛得說不出話的模樣,怒火中燒,已經顧不得裝模作樣,說起話來惡毒至極。


 


我心裡登時竄起一股怒火。


 


手裡的長槍調轉,鋒利閃著寒芒的槍尖抵在鄒楊氏脖頸處。


 


「林家滿門忠烈,我爹娘戰S沙場,我身上也背著軍功和封號,即便我今天S了你和你的廢物兒子,皇上也不會對我怎樣。


 


「想S,你可以多說兩句。」


 


許是我身上S氣太重,亦或是鄒楊氏的脖頸已經滲出絲絲鮮血。


 


場面頓時凝固。


 


兩人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收起長槍,對著門外道:


 


「來人,鄒楊氏辱罵郡主,給我掌嘴三十。


 


「榮恩侯狼狽為奸,拿了皇上御賜的腰牌出來,

也將他給我按著打。」


 


說完,我坐在圓桌前,為自己斟了杯茶。


 


鄒楊氏隻有個侯府老夫人的名頭,身上並未有诰命。


 


按理來說,我是皇帝封的郡主,我為君她為臣。


 


以下犯上,我當然打得。


 


榮恩侯雖有侯爵之位,但手上並未有實權。


 


當初我去江南之前,皇上念著我家的功勞,御賜了一塊腰牌下來給我護身。


 


見腰牌如聖駕親臨。


 


很快,我的陪嫁丫鬟婆子魚貫而入,屋內瞬間響起此起彼伏的巴掌聲和痛苦的慘叫聲。


 


她們都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下手自然不輕。


 


很快他們母子二人的臉便腫成了豬頭。


 


我邊喝茶邊輕笑道:


 


「不論從前如何,往後這府裡,本郡主的規矩就是規矩。


 


「可明白了?


 


母子倆眼中滿是怨恨和不甘,可如今隻能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