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席間幹嘔,便是這藥物導致。


榮恩侯即便在府裡多依賴鄒楊氏,覺得他們的所作所為沒有問題。


 


可在外頭聽見那樣的流言蜚語,肯定會受不了。


 


按照他的秉性,自然不會想辦法解決問題,隻會回來朝著身邊人發火。


 


從前不是沒有風聲傳出去,隻是鮮少,每每這時他就會回來將罪責推到前兩任夫人身上。


 


他的前兩任夫人就會有所作為,以此打破謠言。


 


可現在他不敢惹我,又需要個出氣筒,這個對象自然就變成了他從前舍不得的鄒楊氏。


 


陳姨娘從前就伺候榮恩侯,曾經懷過一個孩子,但因為鄒楊氏的磋磨,孩子生生小產了。


 


她心裡有恨,想要報仇卻沒有機會。


 


如今我就幫她一把。


 


榮恩侯和鄒楊氏母子情深嗎?


 


我就是要看看,要是有個榮恩侯寵愛的女子橫插一腳。


 


這對母子之間的關系會怎樣?


 


10


 


翌日,來報的人說,陳姨娘在榮恩侯醒來前,先在自己身上搞出了許多傷。


 


等榮恩侯醒來後,便跪下請罪。


 


若是放在從前,榮恩侯或許會因為鄒楊氏不喜陳姨娘而厭惡她。


 


可昨晚因為鄒楊氏,他在外人面前丟盡了臉面。


 


如今再看陳姨娘遍體鱗傷、伏低做小的模樣,也生了憐憫之心。


 


他對陳姨娘也是有些好感的,不然從前也不會和她有個孩子。


 


陳姨娘抓住機會,又親手做了花樣新奇的早膳和解酒湯。


 


榮恩侯便賞下去了不少東西,說晚上去陪陳姨娘用晚膳。


 


消息傳到鄒楊氏院子時,她砸碎了一地的東西。


 


從昨晚回去後,她便堅持著一晚上沒睡,硬生生熬得眼睛裡全是血絲,眼下還有著駭人的烏青。


 


為的就是等榮恩侯第二天去看她道歉時讓其心疼。


 


誰知早上左等右等,都不見人。


 


就在她著急時,我好心派人告知了她陳姨娘昨晚侍奉榮恩侯,今早兩人還一起用膳的事。


 


鄒楊氏頓時氣得砸碎了一屋子的東西。


 


榮恩侯到底還是放心不下親娘,但他走到門口,便看到鄒楊氏發瘋的一幕。


 


他的腳步停在門口,沉默片刻便離去了。


 


鄒楊氏在窗戶上看到榮恩侯的背影,差點怄得背過氣去。


 


外頭的流言愈演愈烈,榮恩侯終究受不了,來了我的院子。


 


他沉著臉讓我出面,證明他的清白。


 


他道:「湘綺,我知曉從前你受了委屈,

心裡不高興,可你如今嫁給我,我們便夫妻一體。


 


「維護夫君的清譽,也是你這個做妻子的分內之事,莫要再拖下去,屆時你面上也無光。」


 


我睨著眸子,挑了挑指甲,對他的話充耳不聞。


 


榮恩侯是榮恩侯,昭德郡主是昭德郡主,經過上次之事,誰又會將我們混為一談?


 


還臉上無光,大家都該憐憫心疼我才是,攤上這麼個夫君和婆母。


 


「侯爺要是沒其他事,我還有賬本要看,就請回吧。」


 


說完我就擺出一副送客的模樣。


 


榮恩侯眼神帶著慍怒,但他掃到我放在一旁的那杆銀槍,便悻悻離開了。


 


我冷笑一聲,讓人將他坐過的墊子都拿去燒了,以免髒了我院子的地兒。


 


榮恩侯見我這條路走不通,又加上陳姨娘乖覺,便想出了個別的法子。


 


便是偏寵陳姨娘。


 


他一連在陳姨娘那兒宿了半個月,甚至有什麼詩書酒會,也將陳姨娘帶上。


 


陳姨娘從前是秀才的女兒,也是識文斷字,懂些詩詞歌賦。


 


還讓榮恩侯在眾人面前長了不少臉。


 


有了這些日子的做戲,外頭的流言平息了許多。


 


陳姨娘得償所願,隻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鄒楊氏在院子裡痛不欲生,日日派人去打聽榮恩侯與陳姨娘的事。


 


事無巨細,就連兩人笑了幾聲,看了對方幾眼,都要人一一匯報。


 


鄒楊氏邊聽邊咒罵陳姨娘是狐媚子,將他兒子的魂都勾走了。


 


害得榮恩侯將他這個親娘都忘了,前些日子無論她用什麼借口,都沒將榮恩侯請來。


 


最終,不知是真是假,她生生將自己氣得心疾犯了。


 


11


 


榮恩侯匆匆趕回來,去看了鄒楊氏。


 


我到的時候,榮恩侯坐在鄒楊氏的榻邊,他的手被紅著眼眶的鄒楊氏緊緊握著。


 


鄒楊氏拉著榮恩侯的手捂在心口,聲淚俱下哭訴:


 


「安兒好狠的心,人人都說母子沒有隔夜仇,不過是吵了一架,為娘兩個多月都見不到你。


 


「娘的心都要疼S了。」


 


鄒楊氏說得委屈,榮恩侯面上也浮現出愧疚和不忍。


 


他反握住鄒楊氏的手摩挲起來,兩人宛如和好的小夫妻一般。


 


我站在旁邊隻覺得沒眼看。


 


不知鄒楊氏小聲跟榮恩侯說了些什麼,榮恩侯竟然好了傷疤忘了疼地將罪責都怪在了我和陳姨娘身上。


 


「婆母都病成這樣你才知曉,你這個兒媳是怎麼當的?


 


「若是我娘有個三長兩短,

你即便是Ţũ̂₍郡主,怎麼擔待得起?」


 


隨即他又轉向陳姨娘道:「還有你,若不是你狐媚,欺上瞞下,我又怎會沒接到我派人去報的信?」


 


陳姨娘低眉順眼,乖覺認錯。


 


隻是睨著的眸子裡更多了幾分厭惡。


 


若是放在從前,我定然不會叫這對母子好過。


 


但現在,我笑著道:


 


「侯爺說的是,是我疏忽了,我作為當家主母,該是留意府裡的一草一木才是。


 


「故而方才陳姨娘不舒服時,我讓大夫也給她診了脈,才發現她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了,真是恭喜侯爺,恭喜婆母呢。」


 


榮恩侯驚了一霎,隨即扔下鄒楊氏的手,匆忙走過去牽起了陳姨娘的手。


 


我笑吟吟地看著,Ţŭ̀⁶鄒楊氏的臉色變得慘白。


 


她眼裡充滿了嫉恨之色。


 


我雖然是抱著看戲的心態,隻是我實在不明白。


 


一個母親,為何會跟兒子的妻妾爭寵?


 


害S了親兒子的兩位發妻,還有親生骨肉。


 


這實在太過獵奇,讓人難以捉摸。


 


12


 


鄒楊氏知曉陳姨娘懷有身孕後,便日日讓陳姨娘去她院子。


 


美其名曰想讓乖孫陪著。


 


卻仍舊像從前一樣,暗中用見不得光的手段磋磨人。


 


整整一個月,陳姨娘瘦了一圈。


 


但她並未反抗,直到孩子三個月時,她設計在鄒楊氏罰她的時候讓榮恩侯撞見,還見了紅。


 


榮恩侯果然發怒,情急之下呵斥了鄒楊氏,而後抱著陳姨娘就往回趕。


 


好在孩子保住了。


 


但在我的推波助瀾下,京中原本稍稍平息的流言,

又S灰復燃。


 


大半年過去,榮恩侯好不容易重新領到份差事,卻因這件事,又被皇帝奪了去。


 


他如何能不氣?


 


回來後便跟鄒楊氏大吵一架。


 


將這大半年來的怨氣,悉數發泄在鄒楊氏身上。


 


我本是準備去勸架的,但走到院子裡就聽到榮恩侯的聲音震天響:


 


「你知道他們都說我什麼嗎?說我還沒斷奶,像個乳臭未幹的小兒。指不定現在還要俯在你身前吃奶。


 


「我不想再被嘲笑,不想再被皇上斥責,更不想再被你事無巨細地包辦嘮叨,我想做一次我自己,你怎麼就不明白?


 


「我已經長大了,我有妻妾孩子,您是我的母親,您不為我高興也就罷了,為何要傷害她們呢?」


 


隻聽鄒楊氏帶著顫抖的聲音說:「安兒,若是你想,你永遠都可以。

你小時候娘能奶睡你,現在也能。


 


「你永遠都是娘的兒子啊,何須管外界的聲音?


 


「娘不想讓你被別人搶走,任何人都不行țüₔ,娘想你永遠眼裡心裡隻有娘。你爹走得早,你是娘唯一的依靠了,難道連你也要拋下娘嗎?」


 


說著我便從窗戶的剪影上隱約看到,鄒楊氏開始解衣裳。


 


我心裡震驚得無以復加。


 


同時胃裡又惡心得緊。


 


榮恩侯更是崩潰,嘶吼了一聲:「惡心!」


 


便跌跌撞撞跑了出來。


 


還能聽到鄒楊氏痛心疾首地嗚咽聲,喊著讓榮恩侯回去。


 


夜色中我隱在旁邊的松樹後,他並未發現我。


 


待他離開,我才回了院子。


 


直到靠在羅漢榻上,我的心裡都久久不能平靜。


 


13


 


翌日,

尖叫聲劃破了榮恩侯府上空。


 


鄒楊氏吐血而亡。


 


府醫診脈過後搖了搖頭,隻道人都硬了,無力回天,還是準備後事吧。


 


他說鄒楊氏是氣急攻心,吐血過後被自己的血活活嗆S的。


 


榮恩侯站在原地愣住了,一動不動。


 


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隨即排山倒海般的愧疚與心痛覆滿了他的眸子。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痛苦地蜷縮起來。


 


我垂著眸子,看向身後時,正看到陳姨娘眼裡的狠意與痛快。


 


沒錯,她之所以忍氣吞聲一個月,就是為了來鄒楊氏院子,日日給她下慢性毒藥。


 


這種藥不會直接置人於S地,隻會讓人血管爆裂而亡。


 


但是劑量極輕,症狀便不明顯,屆時S的時候不過是吐血而已。


 


隻是沒想到,

榮恩侯的和鄒楊氏的爭吵,竟然加速了毒藥發作。


 


她的第一個孩子S在鄒楊氏手上,而知曉她懷第二個孩子時,鄒楊氏並未有任何改過,甚至手段更甚。


 


陳姨娘要為那個孩子報仇。


 


更要保護如今這個孩子。


 


我裝作不知道。


 


畢竟她害S榮恩侯第一任夫人,聽聞那是個溫柔善良的姑娘,在未出閣前,還常常在城門外施粥。


 


隻可惜嫁進侯府,便被磋磨得香消玉殒。


 


而第二任夫人,隻能一生一世老S在城外的尼姑庵裡。


 


兩個女子,何其無辜?


 


不過榮恩侯也是罪魁禍首。


 


若是他拎得清,有所作為,根本就不會發生這些事。


 


於是他沉浸在自己害S母親的愧疚和傷痛中太久,我給他也下了些藥,他變得越來越嚴重。


 


最後竟然變得精神失常,瘋瘋癲癲。


 


我沒要他的命,讓他痛苦地活著。


 


他們母子倆,一個下去償命,一個活著贖罪。


 


14


 


陳姨娘生下了個男嬰。


 


往後我與她隻教導這個孩子長大。


 


無論往後侯府由誰繼承,對我都沒有影響。


 


侯府這點家底爵位,我還看不上。


 


我隻想等榮恩侯S了,再有機會上戰場。


 


那裡才是我肆意翱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