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快要晉升黃金檔新聞主持人的時候,


 


電視臺空降了一位斯坦福新聞學碩士畢業的大美女施煙。


 


臺裡下達任務,誰拿到京圈大佬季砚舟的專訪權,主持人的位置就歸誰。


 


我覺得我勢在必得,因為季砚舟是我的隱婚丈夫。


 


然而季砚舟接受了施煙的採訪,拒絕了我。


 


當我得知施煙是他的初戀時,我想我們完了。


 


我主動申請了飛往頓巴斯地區當戰地記者。


 


事業和愛情總得抓住一個吧。


 


季砚舟,這一次我不要你了。


 


1.


 


辦公室一陣驚呼聲。


 


大家都圍著施煙。


 


領導眼裡流露出了欣賞的表情:


 


「不愧是斯坦福留學回來的高材生啊。」


 


「恭喜施煙。昨天下達的任務,

今天就拿下了季氏集團總裁的專訪權。」


 


季砚舟不接受任何採訪,這是業內都清楚的事情。


 


季氏也不需要通過任何媒體的採訪來進行宣傳,季砚舟就是最好的招牌。


 


施煙嘴角揚起笑:


 


「這是我的本職工作,應該的。」


 


同事們對施煙拿下季砚舟的專訪權感到意外、驚喜。


 


從季砚舟接手季氏,就沒接受過任何一家媒體的採訪。


 


我卻笑得有些勉強。


 


我來京城電視臺五年了。


 


臨門一腳就可以晉升拿到黃金檔新聞主持人。


 


昨天卻突然通知新來了一位女主持。


 


長得漂亮,專業能力也強。


 


還是國外新聞系的碩士。


 


她自我介紹時大方又自信Ṱūₚ。


 


「你們好,

我叫施煙。」


 


「我雖然是斯坦福新聞系畢業的,但還從未從事過這行,沒有經驗。」


 


「接下來還需要大家多多指教。」


 


她客客氣氣的,沒有任何架子。


 


博得不少同事的好感。


 


在她和我對視的那一眼。


 


她的嘴角小幅度地上揚,帶著一些得意的意味。


 


領導將我和她叫到辦公室。


 


向我們兩個人下達了任務。


 


「南枝啊。」


 


「我們呢希望拿到季氏集團季砚舟的專訪權,所以臺裡給你們兩個人一個考驗。」


 


「誰能拿下季砚舟的專訪權,黃金檔新聞主持人就讓誰來當。」


 


我心底暗喜。


 


這我一定沒問題。


 


因為季砚舟是我的隱婚丈夫。


 


出了辦公室的門。


 


施煙伸出手:


 


「你好,南枝。」


 


「你可以叫我小施,或者煙煙。」


 


我眉梢輕挑,她居然知道我的名字。


 


她的到來過於突然。


 


就好像是衝著我來的。


 


我抿嘴一笑:


 


「你好,我叫許南枝。」


 


「叫我南枝就行。」


 


互換了聯系方式。


 


並肩走出了大樓。


 


她突然開口:


 


「南枝。」


 


「我們,公平競爭。」


 


一個主持欄目而已,她卻滿眼寫ŧú₉著野心。


 


就好像,我們不僅僅競爭的是職位。


 


2.


 


昨晚,季砚舟應酬回到家。


 


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臉色微紅。


 


妥帖的襯衫勾勒出男人完美的身材曲線。


 


手肘處掛著西服外套。


 


燈光照在他的臉上,臉部線條流暢,濃眉下是高挺的鼻梁。


 


掀起眼皮看向我:


 


「有事?」


 


我直接脫口問出:


 


「你能接受我的採訪嗎?」


 


他稍稍怔了一下,眉眼輕蹙。


 


沉吟片刻後道:


 


「南枝。」


 


「我不接受任何採訪,也沒有任何特例。」


 


領導下達任務的時候,我覺得勢在必得。


 


因為季砚舟是我的丈夫。


 


所以在被季砚舟拒絕的時候,我覺得有些尷尬。


 


鼓起勇氣問他:


 


「即使我是你的妻子,也不能擁有特例嗎?」


 


季砚舟點頭:


 


「嗯。


 


「即使你是我的妻子。」


 


我說:


 


「好,我知道了。」


 


其實我覺得,我都拿不到,那麼施煙也拿不到。


 


次日,領導通知施煙拿到季砚舟專訪權時。


 


我恍惚了很久,一直在發呆。


 


我不知道怎麼描述當時的心情。


 


就好像,我一瞬間失去了全世界。


 


直到我的搭檔沈淼安慰我:


 


「南枝,別難過。」


 


「這一看就是內定好的,她就是個空降的,這不是你的問題。」


 


我難得很明顯。


 


但我難過不隻是因為晉升失敗,更是因為季砚舟沒有偏向我。


 


知道了施煙是季砚舟的初戀時,我明白了。


 


施煙想和我競爭的不僅是電視臺主持人的位置。


 


還有季砚舟。


 


她拿下了專訪權後。


 


依舊一副不驕不躁的模樣。


 


待領導走後。


 


她提議:


 


「我請客大家喝咖啡怎麼樣?」


 


同事們都激動了。


 


隻要拿下季砚舟的專訪權,各個部門的指標提前半年就完成了。


 


不出意外,年底的獎金也會翻倍。


 


所以即便季砚舟的專訪權不是自己拿下的,但依舊也能享受到這份紅利。


 


都將施煙看作救世主了。


 


有同事發言:


 


「施煙,你也太牛了。」


 


「連京圈太子爺都能拿下。」


 


施煙莞爾一笑:


 


「我們認識。」


 


說完這句話,她看向了我。


 


施煙輕挑眉梢,收回了視線。


 


一句看似輕飄飄的話,

背後卻有不少隱喻。


 


引起一陣小小的轟動。


 


「施姐,你這麼漂亮。」


 


「不會是太子爺的女友吧?」


 


有人插嘴道:


 


「不對啊,聽說太子爺隱婚了。」


 


施煙杏眸微閃。


 


「大家咖啡看好了可以發給我喲。」


 


施煙沒什麼架子,很快就融入了同事之間。


 


有同事邀請施煙下班約飯。


 


施煙拒絕了:


 


「謝啦,晚上有約了。」


 


「剛剛回國,朋友替我接風。」


 


同事惋惜感嘆,突然面露驚訝:


 


「那好吧。」


 


「不會是和季總吧。」


 


施煙眨了眨眼,沒說話。


 


同時,季砚舟給我發來消息:


 


「晚上應酬,

會晚歸。」


 


我和季砚舟雖是隱婚。


 


他從沒有任何桃色緋聞,對我尊重。


 


會報備,也會在紀念日、生日互送禮物。


 


有預感,今晚給施煙接風的人就是季砚舟。


 


3.


 


對於丈夫的初戀,很難不好奇。


 


施煙長相屬於大美女。


 


看上去難以接近,其實很主動熱情。


 


這種反差會讓人覺得她人很好。


 


在她的朋友圈裡有與她長相相反的另一面,她碎碎念念發了許多朋友圈。


 


有單純的文字吐槽,也有自拍、旅遊照。


 


在點贊列表裡看見季砚舟的頭像時,我心微微顫了一下。


 


有些輕微的酸澀感溢出。


 


沒有評論,隻有點贊。


 


除了季砚舟,還有季砚舟的幾個好友偶爾會點贊和評論。


 


從他好友評論的字裡行間,看得出來他們之前關系很好。


 


翻看完僅半年可見的朋友圈後,我準備退出。


 


施煙又更新了一條。


 


照片裡,沒有季砚舟。


 


但角落的手臂,手腕上戴著的勞力士綠水鬼手表的人,我一眼就認出。


 


是季砚舟。


 


「嘿嘿,感謝我的朋友們為我接風洗塵!」


 


很快就有同事給她評論:


 


「哇哦,都是大佬的感覺。」


 


施煙開玩笑地回復同事:


 


「那你就是大佬的朋友了。」


 


很奇怪,不到三天的時間……


 


施煙的社交圈就與我重疊了一半。


 


滲入了我生活的四處。


 


以往我會在季砚舟應酬晚歸時留一盞燈。


 


今晚,我站在燈下。


 


躊躇了一會兒。


 


將燈滅了。


 


快入睡時,我聽見浴室內的流水聲。


 


睜開了眼,季砚舟站在床邊。


 


他嗓音好聽,清冷:


 


「今晚怎麼沒留燈?」


 


我將床頭燈啪的一下摁滅。


 


「忘記了。」


 


他爬上床,洗浴後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和荷爾蒙的氣息縈繞著我。


 


男人強而有力的手臂從身後緊緊桎梏住了我。


 


我愣了一下,然後一點一點地掰開他的五指,將他的手推開。


 


「季砚舟,我困了。」


 


他的聲音帶著微微的沙啞:


 


「好。」


 


「那你睡,我抱著你。」


 


4.


 


施煙已經無孔不入地進入了我的生活。


 


想避,也避不開。


 


因為她算是新人。


 


領導讓我幫襯她。


 


沈淼替我抱不平:


 


「憑什麼啊?就為了給她做嫁衣?」


 


「她牛,攀上太子爺了不起。」


 


「回家老老實實當個富太太唄,還出來搶我們老百姓飯碗。」


 


「你兢兢業業替臺裡幹了這麼多年,拉了這麼多贊助,這算什麼?」


 


我嘆了一口氣:


 


「算我倒霉啊。」


 


確實挺倒霉的。


 


為了黃金檔主持人的位置,我從最基層打雜開始幹起。


 


吃過挺多的苦。


 


大熱天扛著十幾斤重的設備跑在工地上、稻田裡。


 


為了給基層百姓討公道,要回工資。


 


我被煤老板砸過磚頭。


 


腦袋磕出血還不敢讓家裡和季砚舟知道。


 


在爛尾樓裡替買家聲討,曝光黑心企業家,從爛尾樓摔了下去。


 


躺在救護車上的時候,我哭著求醫生救活我。


 


打完麻藥神志不清,嘴裡都還在念著工作。


 


人生,又有幾個五年。


 


看著沈淼義憤填膺,比我還生氣。


 


我反過來安慰她:


 


「算了算了。說明這個崗位不屬於我。」


 


至少,遇見了真心為我著想的好友。


 


5.


 


採訪當天。


 


領導先是給我們開了動員大會,講了注意事項。


 


安排的人手不多。


 


我是其中一個。


 


這是施煙的主場,我和她原本屬於競爭關系。


 


所以我就當了個打雜的。


 


幫忙整理錄制的儀器。


 


檢查攝影設備、播音設備。


 


採訪的地點在季氏集團。


 


進到會議室時大家都瞬間安靜了。


 


會議室很大。


 


季氏坐落在市中心的位置。


 


一面大大的落地窗。


 


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季砚舟的辦公室視野最好了。


 


快要採訪時,我退了出去。


 


季砚舟推門而入,長身而立。


 


面色清冷,嚴肅。


 


他眼神落在施煙身上,我和他擦肩而過。


 


他頷首點頭,主動向施煙打招呼:


 


「小煙。」


 


施煙笑著說:


 


「我們可以開始啦。」


 


錄制到一半,我和幾個同事在外面等著。


 


季砚舟的助理看見了我。


 


他有些不解地看著我。


 


直到我去了飲水間。


 


陳助理開口:


 


「許小姐,怎麼不是你採訪季總?」


 


我坦蕩地說:


 


「他拒絕了我的採訪。」


 


喝了口咖啡,抬頭看見陳助理錯愕又猶豫的神情。


 


我說:


 


「我先走了。」


 


「你忙。」


 


回到原位置坐著。


 


同事之間開始八卦。


 


「唉,你們沒有沒有注意到,剛剛是季總主動和施煙姐打的招呼。」


 


「他們肯定是再續前緣。」


 


「我猜是季總對施煙姐念念不忘。」


 


我暗忖好笑,開口道:


 


「季砚舟不是結婚了?出軌不道德。」


 


「重婚犯法。」


 


沈淼冷哼:


 


「打個招呼怎麼了?」


 


「一個空降兵。


 


突然,裡面採訪的人將我叫了進去。


 


「南枝姐,裡面需要你。」


 


我點了點頭,放下咖啡走進去。


 


會議室後面是攝影設備。


 


會議室裡隻有採訪的施煙。


 


和被採訪的季砚舟。


 


隔著透明的玻璃。


 


他看著鏡頭。


 


低沉的聲音滾過耳膜。


 


幫忙調試完設備後,採訪差不多結束了。


 


準備離開的時候。


 


有人大膽地問季砚舟:


 


「季總,你和我們施煙姐是初戀關系嗎?」


 


季砚舟聲音很淺。


 


輕嗯了一聲。


 


所有人的臉上都充滿了八卦和震驚。


 


這時,我才走了出來,站在季砚舟的身後。


 


同事怕我沒聽見,

激動地喊我的名字:


 


「南枝姐。」


 


「你聽了嗎?季總和施煙姐是初戀。」


 


季砚舟高大的背影微微僵了一下。


 


我走到沈淼身邊。


 


和季砚舟對視了一眼。


 


他的眸子不可察覺地輕顫了一下。


 


輕輕擰著眉看向我。


 


眼神依舊冷執、淡漠。


 


看熱鬧從不怕事大。


 


尤其大家都是從事記者行業,八卦多。


 


「季總,說實話。」


 


「你是不是沒忘記我們施煙姐。」


 


我們的目光都落在季砚舟身上。


 


季砚舟看向了我,眼裡有慌亂。


 


我眼神坦蕩地看著他:


 


「淼淼,走了。」


 


施煙笑著說:


 


「怎麼可能。

當年是我甩了他。不恨我就不錯了。」


 


「哇去,居然還是你甩了季總!」


 


6.


 


我țŭ̀₁和沈淼坐進了電梯。


 


一雙手倏然抵住了電梯的門。


 


季砚舟站在電梯外。


 


他的眸子黑沉。


 


聲音緊繃:


 


「許南枝。」


 


「等我。」


 


施煙聲音軟糯、清甜:


 


「砚舟。」


 


季砚舟回眸後松開了手。


 


我趁機按下了一樓鍵。


 


等他回神時,電梯閉闔。


 


隻剩下一條縫隙。


 


隔著狹小的縫,我們對視了一眼。


 


我平靜,毫無波瀾。


 


季砚舟眉梢緊擰,眼中閃過慌亂。


 


沈淼說我過於冷靜,她替我抱不平的時候比我還氣憤。


 


其實,我不是冷靜。


 


隻是必須接受。


 


我從事了五年,從打雜的一點點幹到主持人的位置。


 


我離黃金檔主持人隻有一步之遙。


 


偏偏出了差錯。


 


施煙得到這個位置,比我輕松。


 


我的五年,打水漂了。


 


我偷偷大哭過。


 


後來,釋懷了。


 


7.


 


沈淼愣了一下,直到電梯抵達一樓:


 


「剛剛,季砚舟好像叫了你的名字?」


 


「我沒聽錯吧。」


 


我點頭:


 


「你沒聽錯。」


 


沈淼用力地拉住我的手:


 


「南枝,他那眼神……怎麼感覺好像認識你?」


 


下了電梯,出了季氏。


 


我和沈淼說了實話:


 


「淼淼,我結婚了。」


 


沈淼點頭:


 


「我知道啊。」


 


「你的資料上寫著已婚。」


 


我笑了笑。


 


笑得有些苦澀:


 


「結婚對象是季砚舟。」


 


沈淼愣了一下,徹底反應過來的時候驚叫了一聲。


 


她看了一眼周圍,然後小聲問我:


 


「那為什麼他把專訪權給施煙了?」


 


我想了想:


 


「大概因為他還愛著初戀。」


 


我和季砚舟結婚得很突然。


 


是他主動求的婚。


 


他是我大學時期的學長。


 


我知道他有個漂亮的女友。


 


他是金融系的,女友是德語專業。


 


季砚舟從小在德國長大,所以精通德語、英語。


 


大四那年,聽說他和女友分手了。


 


那段時間的他低沉、落寞。


 


渾身的驕傲被人打碎了。


 


室友幫我打聽到:


 


「南枝,這不是畢業季了嘛。」


 


「季學長和女友對未來的發展不一致,一個呢想出國留學追夢。」


 


「一個呢,要回家繼承家業呢。」


 


「他被女朋友甩了,要不然你趁著他最脆弱的時候,去鼓勵他?」


 


我拒絕了。


 


室友說:


 


「他現在正是脆弱的時候,而且他已經分手快半年了。」


 


「你還在猶豫什麼?再猶豫下去,人孩子都能喊爹了。」


 


在室友的鼓動下,我鼓起勇氣去球場送水。


 


季砚舟在球場發了瘋地打球,把對面打爆紅溫了。


 


我低著頭,紅著臉給他遞了瓶水。


 


「學長,喝水嗎?」


 


他沒接。


 


我有些猶豫地將水收回。


 


倏然,他拿過了我手中的水。


 


輕輕哂笑:


 


「謝謝。」


 


除了送水,我不敢做任何親昵的行為。


 


季砚舟畢業那天。


 


他很突然地向我告白。


 


他穿著學士服,手裡捧著玫瑰、戒指。


 


「許南枝,看我。」


 


他微微俯身靠近我,曖昧因子爆發。


 


「難道,你不喜歡我嗎?」


 


尾音拖長,帶著Ŧŭ⁺淺淺打趣的意味。


 


我紅著臉答應了。


 


大四畢業那年,我們結婚。


 


我進入了電視臺工作。


 


他繼承了季氏。


 


季氏在他的管理下,發展得更好了。


 


從我初見施煙第一眼,我就有預感。


 


我和季砚舟玩完了。


 


即使我不知道她是誰。


 


但藏匿在骨子裡的不對付已經開始噴發了。


 


她挑釁的意味實在過於強烈。


 


一舉一動明明都禮貌、溫和。


 


可我總能感覺到彼此的暗暗較勁。


 


我們之間的氛圍在暗流湧動。


 


直覺和第六感在這些事情上總是很準。


 


我一眼就猜到她是季砚舟的初戀。


 


所以啊,從一開始。


 


季砚舟娶我就不是因為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