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他急於從另一段感情走出,也為了向施煙證明自己沒她也能過得很好。


也可能,是為了讓施煙吃醋。


 


8.


 


沈淼震驚到難以緩過來。


 


驚訝得嘴裡可以塞下一枚雞蛋。


 


「醒醒。」


 


「我們回臺裡。」


 


準備上車,季砚舟給我打了電話。


 


我掛了。


 


我們到了臺裡後,去季氏採訪的人員也陸陸續續地回來了。


 


施煙和季砚舟的關系,一傳十,十傳百。


 


很快在整個部門都傳開了。


 


沈淼去打聽了一番。


 


這段愛情佳話裡,季砚舟深情專一。


 


專一嗎?


 


真深情專一就不會娶我了吧。


 


他們被塑造成金童玉女。


 


分開讓人遺憾。


 


領導對施煙刮目相看,

又多了幾分贊賞。


 


領導對施煙的殷切,不過就是想讓施煙利用初戀這個身份讓季氏砸點錢。


 


工作快結束時,我被臺長叫到辦公室。


 


臺長低著頭看著那封申請報告。


 


他又問我:


 


「南枝,我看你入職時候填的信息上面是已婚。家裡那邊沒有意見?」


 


「你確定要去烏克蘭嗎?」


 


我堅定地點頭:


 


「臺長,我考慮好了。」


 


「我要去烏克蘭。」


 


臺長有些猶豫,似乎在顧忌什麼。


 


最後還是開口:


 


「我知道你對於施煙坐上黃金新聞檔主持人的位置心裡有怨。這件事情,我也無法插手。」


 


我很直白地說:


 


「我覺得確實對不起我兢兢業業從事了五年。」


 


「但去烏克蘭的事情,

是我想做的事情。」


 


臺長說:


 


「去烏克蘭做戰地記者是個不錯的選擇。」


 


「你再考慮一下,明天來如果你還是這個答復,」


 


「我就給你通過審批。」


 


出了門,領導通知為施煙的入職和拿下專訪權舉辦了慶功宴。


 


沈淼擔憂地看著我:


 


「要不然,咱不去了?」


 


我笑了笑:


 


「去啊。」


 


「幹嘛不去。」


 


我坦坦蕩蕩,行得正,坐得端。


 


看見我沒什麼事,沈淼才放心地嘿嘿笑了聲:


 


「那就好。」


 


「我還擔心你呢。」


 


9.


 


吃完飯,轉場去喝酒。


 


會玩的人提出了真心話大冒險。


 


既不會太出格,

也不會顯得沒意思。


 


大家全票通過這個遊戲。


 


我和沈淼都僥幸逃過了幾劫。


 


施煙控場也很厲害。


 


大家都玩得不亦樂乎。


 


三天,她就完全融入進來了。


 


施煙輸了一局,一人開始起哄,眾人附和。


 


「打電話給季總。」


 


「沒錯沒錯,打電話給季總。」


 


施煙眉眼彎彎,略帶撒嬌的語氣:


 


「換個,這個不行。」


 


沈淼氣得咬牙切齒。


 


我看著沈淼的表情反倒被她逗笑了。


 


她小聲在我耳邊說:


 


「南枝,你不生氣嗎?」


 


我想了想,沒什麼好生氣的。


 


多少算個出軌證據啊。


 


離婚還能多分一筆呢。


 


施煙換了一個大冒險的內容。


 


【給列表最近聯系的一位好友發消息或者打電話告訴他/她,你喝醉了,能不能來接你。】


 


施煙爽快地答應了,立刻就拿起手機發消息。


 


發消息前,她看向了我。


 


衝我微微一笑。


 


我猜,她列表最近的聯系人是季砚舟。


 


她發完消息的下一刻,一通電話就撥了過來。


 


對面的人聲音低沉,帶著微微的著急:


 


「你喝醉了?」


 


「在哪。」


 


施煙報了地址。


 


「哎呦,有沒有發現聲音很像季總!」


 


「對對,真的好像。」


 


輪到我這一局的時候,輸了。


 


我選了真心話。


 


抽到的牌是:


 


【有沒有喜歡的人?】


 


入職的個人檔案是隱私,

看得見我檔案的人知道我已婚。


 


但不知道我的另一半。


 


一個男同事陳最臉上帶著微微的紅問:


 


「有嗎?」


 


關於喜歡和暗戀這個話題,無論是讀書還是工作。


 


依舊是個所有人都好奇的問題。


 


我看著施煙的眼睛說道:


 


「我結婚了。」


 


陳最眼裡閃過一絲難過和失望。


 


他又繼續問:


 


「你居然結婚了?」


 


我知道,從我入職開始陳最就喜歡我,但我從沒戳破過。


 


施煙臉上有一瞬間把持不住笑意。


 


「我一畢業就結了婚。」


 


「不過,快離了。」


 


陳最小心翼翼地問我:


 


「為什麼?」


 


「感情破裂。」


 


倏然,

全場安靜了下來。


 


沈淼扯了扯我的衣角。


 


季砚舟颀長的身影站立在門外。


 


他看著我。


 


情緒極其冷淡,臉上無任何笑意。


 


渾身散發著矜貴淡漠的氣息。


 


看上去好像有些生氣。


 


他朝著我走過來後腳步一頓。


 


施煙喊著他的名字:


 


「砚舟。」


 


季砚舟轉身向施煙走去。


 


他背對著我,看不見表情。


 


隻聽見他說:


 


「走吧。」


 


施煙將包遞了出去,傲嬌地說道:


 


「幫我背包。」


 


季砚舟側身,冷冷地斜睨了我一眼。


 


他頓了一下,沒有抬手。


 


在施煙帶著催促意味的撒嬌下,接過了包。


 


季砚舟和施煙離場後,

場子一瞬間熱鬧起來。


 


「我去。季總氣場好強。」


 


「雖然長得好看,但是他不笑的時候真的感覺好有威懾力。」


 


這晚,季砚舟一夜未歸。


 


他也沒和我報備,我也沒問。


 


我們真的快結束了。


 


10.


 


季砚舟接到施煙電話後發了定位給陳助理。


 


讓陳助理去接人。


 


陳助理忽然和他提起許南枝。


 


「季總,採訪的時候我看見太太了。」


 


「她不也是主持人記者嗎?」


 


「我今天看見太太在打雜,我問了,她沒說原因。」


 


季砚舟頓時想起,施煙也去了京城電視臺。


 


所以今晚的聚會許南枝也會在。


 


「你不用去了,我自己去。」


 


剛到門口,

他就看見有個男的熱切地問許南枝話。


 


許南枝笑著說他們要離婚了,原因是感情破裂。


 


季砚舟冷了臉。


 


他本想朝著許南枝走過去。


 


後來,在怒意的驅使下他走向了施煙。


 


他去到了賽車場。


 


腎上腺素的飆升,被巨大的風浪包裹著才能讓他怒意減退。


 


11.


 


到電視臺時,我直奔臺長的辦公室。


 


「臺長,我考慮好了。」


 


「我知道這份工作的危險和不容易,也清楚戰地記者的意義。」


 


「就是因為清楚這份意義,所以我想去。」


 


臺長點頭:


 


「好,我同意了。」


 


「南枝,祝你順利。」


 


拿不到黃金檔主持人的位置,可我也想在這份事業上擁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回到工位上。


 


新的八卦又開始傳起。


 


施煙採訪季砚舟的視頻剪輯出來了。


 


運營給的標題是。


 


#京圈太子爺季砚舟接受初戀採訪


 


#季氏集團總裁 vs 美女記者


 


標題的點擊量不斷狂漲。


 


媒體圈內皆知,季砚舟從不接受採訪。


 


而如今為了初戀破例,採訪的瀏覽量暴增。


 


業內其他臺的好友發消息向我八卦:


 


【南枝,我記得你是京城電視臺的。】


 


【季砚舟和施煙記者真的是初戀嗎。】


 


我想了想還是回復:


 


【對。】


 


但是很快這條採訪就被季氏強烈要求改標題了。


 


我們的直系領導為了流量和討論度不S心。


 


想渾水摸魚過去。


 


「沒事,施煙和季總熟。」


 


「季總既然喜歡我們施煙,就不會的,不用下架。」


 


我對季砚舟還算了解,他認定的事情不會改的。


 


他想下架這條採訪,是認真的。


 


茶水間裡。


 


施煙站在那兒,好像在等我。


 


我走上前。


 


她得意地眼神,還帶著挑釁。


 


狐狸尾巴露出來了。


 


「南枝啊,原來你就是砚舟的妻子呀。」


 


「我去國外留學時,他要結婚還給我發過消息,試圖讓我因此回頭。」


 


「你就是他的備選。」


 


我噗嗤一笑:


 


「施煙,我想他真的喜歡你就不會娶別人。」


 


「大家都知道他專一、深情。」


 


「你回國了,他怎麼還不和我離婚呢?


 


我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哦,對了。」


 


「他既然對你這麼S心,要不然你去勸勸他和我離婚?」


 


施煙得意的笑消失,緊緊咬著牙。


 


沈淼發消息給我:


 


【嘿嘿,大快人心。】


 


【她立什麼太子爺妻子的人設,現在好啦,官方出來打臉了。】


 


我點開沈淼分享的鏈接。


 


季砚舟新注冊的官號聲明:


 


【謠言止於智者,我與記者施煙無任何情感關系。】


 


連採訪的視頻也被下架了。


 


茶水間裡的施煙看著手機,臉色發白。


 


12.


 


季家。


 


季砚舟長腿交疊坐在沙發上。


 


門開後,他立馬起身。


 


他清咳了聲:


 


「回來了。


 


走到他身前,我才輕輕嗯了聲。


 


「這份協議,你有空看看。」


 


他接過協議的同時,陳助理推門而入。


 


陳助理面色焦急。


 


「季總,許小姐。」


 


「季總,施煙小姐打電話給我,她說她在酒局上遇到騷Ṭűₕ擾了。」


 


「讓你過去一趟。」


 


季砚舟眉眼輕蹙。


 


他拿起西裝外套掛在手臂上,立馬推門而出。


 


陳助理跟在後面匆匆地走了。


 


我是下午的飛機。


 


原計劃是和季砚舟吃一頓午飯。


 


午飯後他依舊沒有回來。


 


我拖著行李前往機場。


 


13.


 


這裡戰火紛飛。


 


隨處可見硝煙後殘敗的屋子。


 


街上光腳的難民。


 


看見攝像機立馬跪在地上投降的幼兒。


 


在進行現場報道的時候,我哽咽住了。


 


我很快憋住了情緒。


 


繼續對著攝像機實時報道現場情況。


 


我想象過很多面對硝煙、廢墟的場景是何感想。


 


當真正身臨其境時,我發現那些話語根本無法完全訴說災難帶來的傷害。


 


心理上的,身體上的。


 


每天都有S亡,人數在激增。


 


城市建築大量被摧毀,明明豔陽高照但空氣灰蒙蒙的。


 


面對這樣的場景,我百感交集,最後卻隻能說出一句:。


 


希望世界和平。


 


突然,我想起在京城採訪時腦袋磕破的傷疤。


 


從爛尾樓的高層摔落。


 


被人砸雞蛋。


 


在戰爭面前,

一切都變得渺小。


 


14.


 


季砚舟回到公寓。


 


他重新拿起那份協議。


 


在看見離婚協議四字後,他立馬趕去了電視臺。


 


臺長立馬出來迎接。


 


「施煙小姐在三樓,正在錄制節目。」


 


季砚舟沉聲道:


 


「我是來找許南枝的。」


 


「她是我的妻子。」


 


消息立馬就傳開了。


 


辦公室內。


 


沈淼大聲地說:


 


「沒見過插足別人感情還這麼不要臉的。」


 


「仗著前女友的身份就為所欲為。」


 


當著季砚舟的面,沈淼更是嘴快:


 


「哦。」


 


「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和你初戀就屬於是同一個被窩的。」


 


「採訪權給初戀不給自己妻子,

渣男。」


 


「你看看,這整個辦公室誰不知道你季砚舟深情專一對初戀念念不忘。」


 


「我呸,有妻子還對初戀念念不忘,這叫出軌,道德敗壞。」


 


所有的同ŧü₈事都震驚了。


 


感嘆季砚舟的渣,和施煙的厚臉皮。


 


季砚舟面色陰沉。


 


臺長給沈淼使眼色讓她別說了。


 


沈淼不吐不快,一口氣罵爽了才離開。


 


臺長連忙道歉。


 


季砚舟聲音有些沙啞,沉悶:


 


「許南枝呢?」


 


在許南枝離開前,臺長就答應了對她的去向保密。


 


「季總,抱歉。」


 


「這個是保密的。」


 


季砚舟沒再追問。


 


他瞥見了桌上的那份個人資料表。


 


【許南枝,

26 歲,離異】


 


看見離異二字,季砚舟的心發顫。


 


眼神晦澀,眼眶微紅。


 


許南枝,居然在資料表上填了離異。


 


15.


 


在許南枝離開的第六個月。


 


季砚舟調查到了她的去向。


 


她的手機,所有社交軟件都處於失聯的狀態。


 


陳助理推開辦公室的門:


 


「季總,許小姐飛往烏克蘭當戰地記者了。」


 


「我已經為你訂好了最早一班飛往烏克蘭的票。」


 


季砚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得知許南枝去當戰地記者的時候,他渾身的血液和心跳好像都靜止了一瞬。


 


直到反應過來。


 


他擦掉了眼尾的淚水,帶上行李箱趕往了機場。


 


她為什麼要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他害怕見不到活生生的她。


 


害怕看見她受到任何傷害。


 


在候機的時候,季砚舟找到許南枝採訪的視頻。


 


視頻裡的她黑了,瘦了。


 


笑起來眼尾上揚,露出一對漂亮的虎牙。


 


16.


 


很快我就要返程了。


 


這裡的日子比我想象中的苦,更難熬。


 


但是不知不覺也過了半年。


 


我坐在明明滅滅的燈下。


 


身後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以為是達西來了。


 


我笑著回頭:


 


「你要吃嗎?我找了好多地方買到的冰棍。」


 


昏暗的燈光下,男人的眉眼微微彎曲。


 


他眸中帶著淚花。


 


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許南枝。


 


「瘦了,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我愣了一下。


 


然後擠出一個笑:


 


「哈嘍。」


 


季砚舟用力地將我桎梏在懷裡。


 


我也用力地掙脫。


 


「你怎麼在這?」


 


他松開了我,話音帶著淺淺的哭腔。


 


「許南枝。」


 


「你為什麼Ṭűₛ來這,你知不知道多危險?」


 


我有些不悅地質問我。


 


「季砚舟,和你有什麼關系?」


 


他突然低吼:


 


「我是你丈夫。」


 


丈夫?


 


我冷笑了一聲。


 


「季砚舟,你把採訪權給施煙的時候,你就沒資格當我丈夫了。」


 


「因為你偏向了別人。」


 


他的眸光微閃。


 


「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在電視臺呆了五年,馬上就要晉升了。」


 


「我和施煙誰拿到採訪權,誰就能留下當黃金檔的主持人。」


 


「你把票投給了她,我失去了這個機會。」


 


「隻有來這,我才能有機會晉升,並且我熱愛這份行業用事實說話,用記錄下來的東西改變一些人的觀念,這對我來說很有意義。」


 


季砚舟深吸了一口氣,眼淚飆了出來。


 


「我可以向你解釋。」


 


「我把採訪權給她,是因為她在國外幫我給一名教授寄過東西。」


 


「如果我知道這是後果,我一定會接受你的採訪。」


 


當時我問過季砚舟,就算是他的妻子也不能例外嗎?


 


他說就算是他的妻子也沒有例外。


 


可他給了施煙。


 


「我從沒私下和她有過任何交集,那次在酒吧。」


 


「施煙給我打電話,我讓陳助理去接她。後來我想你也會在,我才來的。」


 


「當時聽見你說離異,我有些生氣。」


 


「走向了施煙。」


 


「對不起。」


 


他哽咽地說:


 


「你離開的那天,我去找她了。」


 


「但是我和她把話說明了。」


 


「回到家,你就走了。」


 


我笑了笑:


 


「可是季砚舟,我們不可能了。」


 


「從你二選一,選了她開始。」


 


「無論什麼原因,我需要的是無論什麼原因都偏向我的人。」


 


我停頓了一下。


 


「而且,我信誓旦旦你會選我。」


 


「但你卻選了她,所以季砚舟我也不會選你了。」


 


17.


 


最後一個月,季砚舟時時刻刻跟在我身邊。


 


他緊張地說:


 


「我知道,你不想我跟著你。」


 


「但是這裡很危險,我隻想看著你,平平安安的。」


 


有時候無聊且害怕。


 


看著漫天繁星,我們好像也是其中一個渺小的點。


 


季砚舟忽然問我:


 


「你額頭上的傷,怎麼不告訴我?」


 


我摸了摸傷口:


 


「都恢復了,有什麼好說的。」


 


他看著我,眼神Ṭũⁿ一動不動:


 


「今天是你生日,有什麼願望嗎?」


 


我側身看向他。


 


他的眼神亮亮的,滿懷期待。


 


我勾起笑:


 


「和你離婚。」


 


他一怔,笑容消失。


 


18.


 


返程後,抵達京城。


 


我重新做了一檔欄目。


 


節目叫做本地幫扶。


 


施煙離開了電視臺,臺長問我要不要回到黃金檔主持人的位置。


 


我拒絕了。


 


當記者比主持黃金檔辛苦許多。


 


需要四處奔波。


 


但這才是我最初的夢想,和熱愛的事情。


 


在戰場見過太多生離S別。


 


我想,當下即最好。


 


即使很累,我也覺得無比幸福。


 


因為我在做熱愛的事情。


 


19.


 


季砚舟終於同意離婚了。


 


他說愛我,我想他沒騙我。


 


但他給了施煙破壞我們感情的機會。


 


從他把採訪權給施煙的那一刻,我們就永遠無法走回頭路了。


 


所以,大膽向前走。


 


別回頭。


 


前路漫漫亦燦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