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靠著孟擔民這條線,稱霸了市裡的房地產。


 


我還學到了一種新的金融玩法,叫槓杆。


 


在房地產這一行裡能玩出花來。


 


簡單來說就是,我拿著一筆錢去買地,然後用買到的地和銀行貸款做工程款,但工程款我不拿去蓋樓,而是繼續拿去買地,然後繼續用買到的地和銀行貸款。


 


用這招,我能迅速擴展公司的規模,也很快嘗到了甜頭。


 


徐老弟其間提醒我說:「黃總,槓杆您得有度,不能一直玩下去,否則遲早會崩盤的。」


 


可我當時沒聽,從而釀下了我人生中的第四件禍事。


 


這是我人生中最大的禍事。


 


36.


 


2013 年 5 月。


 


因為加槓杆次數過多,已經達到了危險標準,銀行拒絕向鑫成集團放貸,民間信貸,

影子銀行一類的公司,也因為擔心槓杆崩盤而拒絕向鑫成集團放款。


 


其實不放貸也不是大事,隻要鑫成集團多蓋幾個樓盤就能解決問題。


 


可偏偏上個月,孟擔民從我這裡弄走了兩千萬,直接導致鑫成集團賬戶上的資金變少。


 


現在賬上的錢,別說蓋一個樓盤,就算是蓋一棟樓都很困難。


 


要放在以前,我還可以通過賣掉一處地皮來籌款,但現在所有的地皮都已經抵押給了銀行。


 


此時,鑫成集團急需一筆現金流進入賬戶,如果沒有這個現金流,鑫成集團將極有可能因為爛賬而崩盤。


 


我不能接受。


 


於是我讓公司高層,還有徐老弟給我出主意。


 


可公司高層除了讓我去籌款之外,說不出別的辦法。


 


反而是徐老弟說出了一個很危險,但卻可行的計劃。


 


那天,他把門關上,董事長辦公室裡隻有我和他。


 


他說:「鑫成集團現在需要一筆現金流,那我們就想辦法弄一筆現金流,現在銀行那邊的貸款可以先拖著,隻要沒開工,銀行的貸款利率遲早能還上,當務之急是要先做出一個樓盤,然後把這個樓盤去做預售,用預售款去補窟窿,這樣才能救活鑫成集團。」


 


可我告訴他:「我們的錢不夠蓋一個樓盤。」


 


他答:「可以空手套白狼,你讓鋒哥內部安排一個人假裝承包商,讓他去對外招標包工頭幹活兒,籤按項目結算的合同,項目沒結束就不發錢,等房子建到一定程度後,我們就預售,收回預售款去填集團的窟窿,等達成這個目的後,就讓那個承包商躲起來,這樣一來,包工頭和承包商籤的合同,跟鑫成集團就沒關系了,後面可以說鑫成集團已經把工程款轉給承包商了,

承包商卷款攜逃,鑫成集團也是受害者。」


 


「這招高明……那建材呢?」


 


「據我了解,建材廠都是按批次出貨,有時候機器出問題,或是原材料有問題,都會導致那一批次的建材質量不達標,這樣的建材通常都會按廢品賣,我建議您去買這些劣質建材,幾乎花不了什麼錢。」


 


我都開始佩服他的膽大。


 


「可用劣質建材蓋樓是有安全隱患的啊,而且那些包工頭也不會善罷甘休。」


 


「沒事,把鍋甩給承包商,就說房子蓋到一半,承包商卷款攜逃,項目的資金鏈崩盤,導致樓盤不得不停工,業主得不到房子,自然就不存在什麼安全隱患,至於那些包工頭,你可以對他們說,雖然這件事情和鑫成集團沒有關系,但鑫成集團願意給他們幾套工抵房,以此來安撫他們,等將來有錢了,

再把這個樓盤爆破掉,最後賠償那些購房業主損失,至於包工頭,由於是工抵房,自然不存在賠償問題,這件事就結束了。」


 


聽到這,確實是一個完美閉環。


 


雖然這麼做很缺德,甚至可以說是斷子絕孫的事兒。


 


眼下鑫成集團確實到了即將崩盤的地步。


 


我隻能铤而走險。


 


37.


 


如他所說,我讓劉鋒的一個手下去扮演承包商,由他去放出消息吸引包工頭競標,我則匿名去購買劣質批次的建材。


 


剩下的錢,需要全部用於打通關系。


 


項目是 2013 年 7 月底開始的。


 


人員、建材,一切都很充足,還安排了一個曾經的老熟人做工地的項目經理。


 


即便內心忐忑,但既然已經走了這條路,就不能回頭了。


 


38.


 


2014 年 2 月 9 日的那個晚上,我、劉鋒、徐老弟一起去到工地查看施工情況。


 


下車沒多久,就有一個工人拿著截斷的鋼筋往我們這走,他起初和徐老弟說話我沒聽,可後面聽到他說的是劣質建材的事兒。


 


本來我打算讓徐老弟來處理這件事,可看上去那個男人並不領徐老弟的情,反而一味地強調這是劣質建材。


 


我本來就因為這是違法的事兒而整天提Ṭůₙ心吊膽,當我聽到這個工人一遍一遍地強調這是劣質建材的時候,我真的受不了。


 


這事兒不能敗露,更不能東窗事發。


 


於是我走到這個男人的身邊,問他叫什麼名字。


 


他說他叫張平。


 


我點頭。


 


順勢將他推下地基,看著他被錨固定的鋼筋貫穿身體。


 


現場所有人都被我這個舉動嚇到了。


 


隻有我知道我必須得這麼做。


 


我交代項目經理周錢善後,然後帶著徐老弟和劉鋒上車離開。


 


對我而言,這個工地是鑫成集團唯一的希望。


 


他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把他的正義之心放在臺面上。


 


老實說。


 


這一刻我都怕我自己。


 


我感覺我變了好多,甚至可以說是面目全非。


 


但我必須這麼做。


 


我答應過李芳。


 


我要讓我們的兒子出國留學,開大公司。


 


前幾年我已經把二老和黃赟送去英國的貴族學校念書了,現在就隻差開大公司這一條。


 


我要把鑫成集團經營成一家大公司,然後等將來黃赟留學回來,親自交到他的手裡。


 


為此,鑫成集團決不能垮在我手裡。


 


即便是用這些違法的手段,

我也一定要讓鑫成集團持續下去。


 


番外一:醫者仁心。


 


2000 年 1 月,市人民醫院。


 


黃鑫成:「那拜託您了醫生,能保大一定要保大,拜託您了醫生,我這裡有點錢,您收下,求求您了醫生。」


 


黃鑫成掏錢給醫生。


 


醫生收下了,然後拿著同意書進了手術室。


 


術後,醫生隻保住了孩子。


 


他默默地看著黃鑫成塞給他的一百多塊的散錢,走到了繳費處。


 


「這些錢,記進李芳的賬戶上。」


 


番外二:


 


2014 年 11 月 20 日,鑫成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黃總拿出小本子,翻了幾頁,用備用手機打了一個號碼。


 


黃總:「喂,領導,有件事想請您幫忙,不是很大的事情,

就是我和徐敏想帶個人去看守所見犯人。」


 


「诶!是是是,領導,我知道這不歸您管,但是確實有需要,確實是遇到問題了,遇到問題要解決啊。」


 


「領導,您不能這麼說,我給您的孝敬可不少啊……」


 


「嗨!瞧您說的,怎麼是威脅您呢,我哪兒敢啊,真的是這件事如果過不去,鑫成集團可能就完了。」


 


「對,對對對,隻要您讓看守所那邊放個綠燈,讓我們進去一趟就行。」


 


「不對,絕對不會,您放心,絕對不給您添麻煩,好的,謝謝謝謝,太謝謝您了。」


 


電話掛斷,黃鑫成看著手機。


 


「草。」


 


……


 


2014 年 11 月 24 日,看守所外。


 


黃總:「徐敏,

一會兒見到周錢後,你知道怎麼說嗎?」


 


徐敏:「一定要這麼說嗎?」


 


黃總:「這也是為你好,這一次警察差點就去查售樓部了,你不怕嗎?」


 


徐敏:「怕……」


 


黃總:「怕就對了,與其整天提心吊膽,不如就把所有責任都甩給他周錢。」


 


徐敏:「我們拿他妻兒要挾他,如果他是個自私的人怎麼辦?他可能會反水。」


 


黃總:「不會的,他和我年輕的時候很像啊,我不會看錯的,他一定會為了自己的老婆孩子認下來的。」


 


徐敏:「真要做得這麼絕嗎?」


 


黃總:「他不S,我睡不著覺。」


 


……


 


番外三:S母留子


 


2015 年 3 月 3 日。


 


火葬場內。


 


周錢的妻兒來領周錢的骨灰盒。


 


正在裡面抱著周錢的骨灰盒哭。


 


徐敏和劉鋒在後面看著她們。


 


徐敏:「鋒哥,黃總不是答應過周錢會保她們母子的平安富貴嗎?」


 


劉鋒:「是答應過,反悔了。」


 


徐敏:「可……」


 


劉鋒:「別勸,一會兒等他們出來,我手下會迷暈他們,你就開車回律所,剩下的事你別管了。」


 


徐敏:「鋒哥,積陰德啊。」


 


劉鋒看向徐敏:「爛尾樓的主意是你出的,你出主意的時候想過積陰德嗎?」


 


徐敏:「我……我沒想到這件事居然會產生這麼多後果。」


 


劉鋒:「現在說什麼都沒用,

我聯系好磚窯廠了,火力夠猛,骨頭渣子會和那些燒壞的磚頭一起處理掉,沒人會發現的。」


 


徐敏:「……」


 


劉鋒:「怎麼?」


 


徐敏:「孩子還小,他什麼都不知道,至少留孩子一命。」


 


劉鋒:「斬草要除根。」


 


徐敏:「你也有兒子。」


 


劉鋒:「……」


 


他想了一會兒,答:「好,S母留子。」


 


徐敏:「那就這麼說。」


 


劉鋒:「你想過怎麼處理留下的孩子嗎?」


 


徐敏:「我會把他送到國外去,找個家庭領養他。」


 


劉鋒:「黃總那邊我怎麼交代?」


 


徐敏:「你就說都S了,省得黃總多疑。」


 


劉鋒:「行。


 


徐敏:「說起來馬上四月了,你是不是要去處理那個承包商了?」


 


劉鋒點頭:「對,給他家人留了筆錢,他應該可以放心地S了。」


 


徐敏:「為了救活鑫成集團,害了幾條人命啊?」


 


劉鋒:「快有兩隻手了。」


 


……


 


番外四:從前說。


 


2019 年,鑫成集團大樓電梯內。


 


一名員工刷抖音,放了一段背景音樂。


 


黃鑫成在電梯內皺眉,叫住那名員工。


 


黃鑫成:「這首歌叫什麼名字?」


 


員工回頭,看見董事長,愣得說不出話。


 


黃鑫成:「我問你這首歌叫什麼名字?」


 


員工:「叫……從前說。」


 


黃鑫成點頭:「好。


 


說完拿出手機,搜了下這首歌。


 


……


 


到辦公室後,黃鑫成還在看手機,然後開了音樂外放。


 


他把手機放在辦公桌上,自己靠著老板椅,聽著這首歌的旋律。


 


「還記得,媽媽說」


 


「陪一個男孩子長大要用」


 


「青春來做賭注」


 


「我要聽著親戚們的闲話」


 


「等你為我送來一束鮮花」


 


……


 


黃鑫成紅了鼻子,拿起辦公桌上李芳的照片,仔細端詳,說:「聲音像,歌詞也好,李芳……對不起啊……」


 


說完,把相框貼近胸口。


 


「我還是想你啊……」


 


番外五:孟偉結局


 


勒S,

燒了。


 


番外六:禍根苗


 


2022 年 8 月 4 日,鑫成集團大樓董事長辦公室。


 


黃鑫成:「兒子,長高了!也帥!和你媽媽一樣好看,當年我答應你媽要把你培養得一表人才,能文能武還有錢,現在你留學歸來,爸都替你想好了,你先去基層歷練一下,等你掌握了集團的運作規律,我們再慢慢地提升,爸會一點一點地放權給你,等以後把整個公司交給你打理。」


 


黃赟:「嗯。」


 


黃鑫成:「公司的賬戶幹幹淨淨,也沒有稅務問題,公司制度也很齊全,你隻要把這一套學會了,我就能放心甩手,再過幾年就和你外公外婆去鄉下找個宅子養老。」


 


黃赟:「爸,說起這個,我想問下經開區的那個爛尾樓盤,15 年因為資金問題停工了,現在都過了七年了,我們集團真的缺這筆錢嗎?


 


黃鑫成:「這……這件事是一筆爛賬,你別管了,爸會處理好的。」


 


黃赟:「好。」


 


黃鑫成:「來來來,和爸說說你交女朋友沒有?有沒有你媽好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