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著大紅的嫁衣上吊自S的。
懂行的六爺神色大變:「這恐怕要成子母雙煞啊。」
果然,第二天我嫂子就回來了。
1
嫂子吐著舌頭,臉色鐵青地躺在地上,我嚇得往我媽後邊縮了一下。
我媽嘴裡罵罵咧咧的,各種難聽的話都從我媽嘴裡蹦了出來。
罵完以後我媽還覺得不解氣,又衝著嫂子的屍身狠狠地踢了兩腳。
我有心阻止我媽,但是我在家裡人微言輕。
我求助地看向我哥,畢竟,嫂子是他同床共枕一年半的老婆。
誰知我哥看著我媽踢我嫂子神情淡漠。
甚至還狠狠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晦氣玩意兒,自己S就算了。」
「還連帶著我兒子一起S,
S了活該。」
我媽拿著一個破棉被把嫂子一卷,就想讓我哥抱出去扔到亂葬崗。
卻被六爺攔下了。
六爺從外邊進來,看到我嫂子的屍體連連搖頭:「造孽啊!造孽啊!」
六爺在我們村裡聲望很高,我媽和我哥在六爺面前也不敢託大。
我媽好聲好氣地和六爺說:「六叔,我去把這個敗家娘們兒扔了去,別大家都看著晦氣。」
六爺冷哼一聲,冷冷地看著我媽:「桂芬,做人得有點心。」
「你媳婦大著肚子穿著紅衣上吊,你要是敢就這麼把她扔亂葬崗,不出七天,你們全家都得S絕。」
六爺話說得很重,但是我媽不敢有懷疑。
顫顫巍巍地問:「那,咋整啊,六叔,咱是親戚,明娃和文娃都是你看著長大的,你不能不管。」
六爺重重地嘆了口氣:「布置靈堂,
風光大葬,希望能解了小翠的怨氣。」
聽到風光大葬,我媽變了臉色,有點不情願,畢竟在她眼裡,我嫂子就是一個物件兒。
現在還得為了物件兒折騰,我媽木訥地不動,我哥也不吭聲。
看到我媽和我哥的態度,六爺甩了甩袖子,扭頭就想走。
嘴裡還念叨著:「現在不聽我的,出事了別找我,你家這事,我是管不了了。」
眼瞅著六爺要走,我媽才急了,拉住六爺:「六叔,您說哪的話,現在我就張羅去,您別氣。」
六爺冷哼一聲,不再搭理我媽了。
2
靈堂布置好後,六爺示意我媽去上第一炷香。
我媽不情不願地捏了三炷香上前,不過怎麼都點不著。
我媽一開始以為香受潮了,接連換了好幾次,但是都點不著。
到這時候我媽才真的怕了。
嚇得渾身發抖地看向六爺。
「六叔,這。」
六爺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桂芬,你先過來吧。」
隨後六爺又扭頭看向我哥:「明娃,你去。」
我哥這時候早就被嚇得臉色慘白,六爺的話,我哥哪敢不聽。
踉跄地上前,結果,香還是點不著。
一連幾次,我哥嚇得癱在地上。
六爺讓我上前把我哥攙回來。
又讓我上前去點香,這次,香竟然輕松地著了。
六爺眼亮了一下:「香著了,還有救啊。」
3
六爺目光灼灼地盯著我:「文娃,今兒晚上你守靈。」
「記住,靈堂的大門要緊閉,不管誰敲門都別開。」
「如果有人問你你媽還有你哥在哪,
你就說不知道。」
我吞了吞口水:「六爺,就我一個人守嗎?我、我怕,我不想……」
我話剛出口,我哥就一腳把我踹到了地上,惡狠狠地盯著我:「你不守靈,想讓我S嗎?」
我嚇得不敢再吭聲。
六爺把我拉了起來,安慰我說:「文娃沒事,你嫂子受了你的香,不會害你的。」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我還是害怕。
我求助地看向我媽。
我媽別過臉去,看都不看我。
我沒辦法,隻能應了下來。
4
天剛擦黑的時候,我媽和我哥就躲進了房間裡。
留我一個人在靈堂。
我關上了門,跪在嫂子牌位前,一切都挺正常,我供的香好好地燃著。
我的心情也松懈了些。
對著嫂子的牌位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了話。
「嫂子,其實你這樣去了也好,省得再被我媽和我哥欺負。」
「嫂子,你總和我說你想回家,你走了是不是就能回你家?」
「你說的哪個大城市?」
我重重地嘆了口氣,又給嫂子續上了香。
接著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後來是被一陣嬰兒的啼哭聲吵醒的。
聽到嬰兒的啼哭聲,我一個激靈就清醒了過來。
嚇得渾身發抖,大氣都不敢喘。
這時候,門外傳來了砰砰砰的敲門聲。
「文娃嗎?我是嫂子。」
確實是嫂子的聲音,但是很詭異,就像是那種如訴如泣,刻意把音調拉長的聲音。
我不敢應聲,敲門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急促。
「文娃,開門啊,我把孩子生下來了,要給你媽和你哥看嘞。」
「你媽和你哥在哪嘞?」
我還是嚇得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嫂子似乎生氣了,拍得門砰砰地響,木制的大門,似乎隨時都要被拍塌。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裝著膽子喊:「嫂子诶,媽我不知道,哥在他房間嘞。」
敲門聲戛然而止,門外傳來了嫂子桀桀桀的笑聲:「在房間哦,那我過去找他去,嘿嘿。」
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我狠狠地籲了一口氣,癱軟在地。
5
第二天,天剛破曉,我就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靈堂。
向我哥的房間跑去。
誰知道我剛到門口,我哥就推開了房門,我正好和我哥撞了個滿懷。
我哥一腳把我踹倒在地:「眼瞎的慫貨,
想撞S我?」
我哥惡狠狠地盯著我。
我怯怯地抬頭,打量著我哥,除了有點黑眼圈以外,什麼事都沒有。
可是,我昨晚上不是告訴了嫂子我哥在房間嗎?
我思考的時候,我哥又踹了我一腳:「愣著幹嘛,送豬肉的快來了,還不趕緊去門口接豬肉去。」
我壓下心裡的疑惑,屁滾尿流地爬了起來。
在門口等著豬肉。
6
豬肉剛送過來,半扇。
賣豬肉的數著錢,在旁邊笑呵呵地說:「剛S的,賊新鮮,還滴著血呢,夠你家辦完白事了。」
我忍著惡心,扛著滴血的豬肉往廚房走。
誰知,剛一轉身,就看到我哥盯著帶血的生豬肉在流口水。
陰惻惻的眼神嚇得我一個激靈。
我再想好好看看的時候,
我哥已經轉身走了。
我下意識地當是自己的錯覺,把豬肉扛到了廚房。
我剛從廚房出來,六爺就來了。
我快步上前,六爺拍了拍我的肩膀:「文娃,昨天晚上沒什麼事吧?」
昨天晚上……
我僵硬地扯出一絲笑:「六爺,昨天我嫂子來了,問我哥和我媽在哪裡。」
「我聽你的沒開門,也沒告訴她,她敲了一會門就走了。」
六爺皺著眉,像是在沉思什麼,猶疑地看著我:「真的敲了一會門就走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如果讓六爺知道我告訴了嫂子我哥在哪裡,那我哥得打S我。
我心裡已經鑼鼓喧天,但是面上還是強裝鎮定地說:「真的,六爺,我還能騙您不成?真的敲了一會門就走了。」
六爺皺著眉點了點頭。
我瞥著六爺的神情不知道他信沒信,總之不管他信不信,我都得咬S了不承認。
反正昨晚上守靈的隻有我一個人,我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也沒人知道。
六爺擺擺手讓我接著去守靈堂,自己轉身向我媽房間走去。
我到了靈堂前剛給嫂子換了一炷香,就聽到外邊我媽的尖叫聲。
「明娃,你在幹嘛?」
我心下一驚,著急忙慌地跑了出去,看到六爺和我媽在廚房門口愣愣地站著。
我快步跑了過去,剛到廚房門口,就聞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再往裡邊一看,我哥正在大口大口地吃著生豬肉。
肚子被撐著圓鼓鼓的,不過還是不停地抓著豬肉往嘴裡塞
嘴角還淌著血。
猙獰的樣子看著我一陣惡心。
我媽上去抱著我哥幹嚎:「明娃,
你在幹嘛啊?」
六爺皺著眉讓我去把家裡平時上供的紅筷子拿過來。
我不敢再猶豫,小跑著跑到家裡的香臺,先對著神臺拜了三拜,再拿上紅筷子一路小跑跑到廚房。
六爺讓我把我媽拉開。
再抓著我哥的手,用紅筷子夾我哥的中指。
我哥翻著白眼,整個身子一陣抽搐。
接著大吐特吐,吐完之後整個人像泥一樣軟了下去。
六爺狠狠地松了口氣,說沒事了。
我媽緊趕著撲上前去,把我哥扶回了屋子裡。
我在後邊亦步亦趨地跟著。
7
六爺在床邊抽著旱煙,煙霧繚繞中我看不清六爺的表情。
等我哥好點了,六爺才緩緩開口:
「說吧,發生了什麼,一字不差地告訴我。
」
我哥幹嚎了兩聲:「六爺,您得救我啊,小翠,小翠她來找我了。」
六爺一聲不吭,啪嗒啪嗒地抽著煙,過了好一會才說:「按理說,小翠找不到你的。」
我哥瞪著眼睛:「不止小翠,還有我兒子。」
「我聽著門口有人喊我爸,六爺,我真的想兒子想瘋了,我不知道怎麼了就開了門。」
「然後就看到小翠抱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嬰兒站在門口,衝著我笑。」
「後來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六爺狠狠地咳了兩聲,嘴裡呢喃著:「壞了壞了,這孩子雖然沒出生,但是有了靈智了,這是子母雙煞啊,壞了壞了。」
我媽在旁邊嚇得滿臉蒼白:「六叔,這怎麼辦啊?」
「明娃,明娃他還這麼小,不能有事啊。」
六爺眼中劃過一絲陰狠:「子母雙煞,
赤地千裡。」
「如果等她成了氣候,誰都活不了。」
「既然這樣,也就別怪我心狠了。」
六爺扭頭看向我,兇狠的眼神把我嚇了一個激靈。
「文娃子,你去,去三奶家把她家的黑狗借過來。」
「那條黑狗活了十五年了,又是通體黑毛,早就成了氣候,你去借過來。」
六爺發話了,他的話我不敢不聽。
我哥和我媽也虎視眈眈地盯著我,我不敢耽擱,撒腿就往三奶家跑。
三奶是個孤老婆子,我打小我媽也不疼我,所以我沒事總愛往三奶跟前湊。
和三奶關系很好,我沒費什麼力氣就從三奶手裡借上了大黑狗。
我抱著大黑狗走的時候,三奶叫住我。
渾濁的眼睛中透著滿滿的擔憂:「文娃啊,你嫂子是不是成煞了?
」
我不想瞞著三奶,抿著唇點了點頭:「六爺說是子母雙煞。」
「子母雙煞!」三奶瞪大眼睛,嚇了一個激靈。
上前來抓住我的手:「文娃,子母雙煞。」
「你知道什麼是子母雙煞嗎?」
我悶著頭。
三奶叮囑我在門口等著她,然後扭頭跑回了房間。
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玉牌。
三奶顫顫巍巍地把玉牌放到我手裡:「文娃,聽我說,子母雙煞既然成了就肯定得見血。」
「你們家必須得有人S,拿著這個玉牌,關鍵時候能保你一命。」
「別讓任何人知道,文娃,別人的話不能全信啊。」
玉牌觸手生溫,我握在手裡,心裡踏實了很多。
這個玉牌,我聽我媽和我哥闲聊的時候說過,
聽說是明朝時候的老物件了。
劉伯溫親自開過光,是個有大法力的東西。
我小時候在三奶身旁玩的時候,曾親眼見過有人花了大價錢想買三奶的玉牌。
但是都被三奶拒絕了。
沒想到,三奶現在竟然給了我……
我鼻子一酸,放下大黑狗砰砰砰地給三奶磕了三個響頭。
「三奶,如果這次我能活下來,我就是您的親孫子。」
三奶抖著嘴:「好,好,娃子,記住,他們的話都別全信。」
8
我到家後,把大黑狗放下。
六爺眼睛晦暗不明地看著我:「怎麼去了那麼久?」
我搪塞著說:「三奶舍不得大黑狗,我軟磨硬泡了好一會。」
六爺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下去,
接著從懷裡掏出一把小刀,對著大黑狗的腿上割了下去。
我抱著大黑狗,大黑狗嗚咽嗚咽地叫著,但是沒亂動。
放了一小碗血後,六爺說可以了。
我連忙把大黑狗抱到屋子裡包扎。
包扎好後,我跟大黑狗說:「黑子,你自己回去吧,我沒時間送你了,你在這裡也不安全,趕緊走吧。」
大黑狗好像聽懂了我的話,扭頭看了我一眼,一瘸一拐地走了。
接著六爺又讓我媽去找了幾個大長釘,六爺把大長釘泡在黑狗血裡,陰狠地說:「黑血封棺,這次就算是子母雙煞也翻不出什麼花來。」
大夏天的,看著六爺的表情我覺得後背陰涼陰涼的。
長釘大約在黑狗血裡泡一炷香的時間,六爺就撈了出來。
這時候,我哥和我媽抬著一個大紅棺材走了進來。
六爺招呼著我媽和我哥去抬我嫂子,把我嫂子抬進棺材裡。
我哥站在原地沒動,結結巴巴地開口:「六爺,不然讓文娃去抬吧,我身子還沒恢復好。」
我媽心疼我哥,也在原地附和:「是啊,六叔,不然讓文娃抬吧。」
六爺冷哼一聲:「這麼重的棺材都能抬動,抬個人倒是猶猶豫豫的。」
「你們可想好哇,再磨嘰耽誤了時辰我扭頭就走,肯定不在這兒和你們等S。」
六爺話到此處,我媽和我哥也不敢再猶豫了,著急忙慌地把我嫂子抬了出來。
嫂子入了棺後,六爺把剛才用血泡的幾個棺材釘邊釘棺材嘴裡邊念念有詞:「你別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戾氣太重,掙著想成煞。」
六爺連著釘了五個棺材釘,要動手釘最後一個的時候我咽了咽口水。
壯著膽子問六爺:「六爺,
如果棺材釘都釘了,我嫂子會怎麼樣?」
六爺抬起頭掃了我一眼:「黑血封棺,永不超生。」
永不超生嗎?我結結巴巴地問六爺:「六爺,能不能別釘?嫂子,嫂子很可憐了。」
我話剛說完,六爺還沒開口,我就被我哥一腳踹到了地上。
我哥惡狠狠地看著我:「你個兔崽子,真的想讓我S嗎?」
我哥說著還想上來再補兩腳,卻被六爺制止了。
六爺看著我嘆了口氣:「文娃,不是六爺心狠,是六爺如果心軟的話,你們全家都得S啊。」
最後我眼睜睜地看著六爺釘上了最後一個棺材釘。
9
全村人都知道我嫂子是橫S的,我們找不到抬棺匠。
隻能我哥我媽還有六爺和我,我們四個把嫂子抬到了亂葬崗。
嫂子埋了後,
六爺讓我留在亂葬崗。
我嚇得渾身冒冷汗:「六爺,您、您說什麼,讓我留在亂葬崗?」
六爺拍拍我的肩膀:「文娃,你放心,你嫂子已經被封棺了,她不會出來傷害你的。」
「但是這個棺材釘要釘夠 24 個小時才能牢靠,你今兒晚上在這守著,別讓人搞破壞。」
「明天這個時辰你就能回家了。」
我還想再說什麼,但是卻被我哥和我媽兇狠的眼神嚇住了。
最終妥協地坐在了墳前。
10
白天的時候還好,夜晚的時候亂葬崗感覺陰風陣陣的。
我嚇得渾身發抖,瑟縮著身子蹲在我嫂子墳前。
突然我聽著墳堆裡好像有聲音,我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屏住呼吸趴在墳堆上聽著裡邊的聲音。
聲音很小,
但是確確實實有砰砰砰的聲音,我聽得很真切,絕對不是我的幻覺。
豆大汗珠從我頭上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