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過了一會,拍棺材的聲音停了。


 


我剛松了口氣。


 


可墳墓裡立馬又傳來了嫂子的哭泣聲,還有,昨天晚上的,小孩的哭聲。


 


兩個人的哭聲夾雜在一起,嚇得我頭皮發麻。


 


陰風陣陣夾雜著如訴如泣的哭訴聲。


 


我嚇得站起來撒腿就跑,可跑來跑去不管跑了多久,我都會回到嫂子墳前。


 


就在我筋疲力盡、打算認命的時候,一聲怒喝聲又給了我求生的希望。


 


11


 


我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個穿著道袍的老頭子。


 


老道士慈眉善目地走到我跟前:「娃娃,大晚上的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我緩了好久,還沒開口,老道士就看著我身後的墳堆臉色大變。


 


「子母雙煞。」


 


我手腳並行地爬到老道士面前:「你知道?


 


借著月光,我看到老道士眯著眼睛,臉上看不出喜怒


 


「我不僅知道這裡邊是子母雙煞,我還知道裡邊的東西被黑血封棺了。」


 


老道士邊說邊用手刨土堆。


 


我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攔住老道士:「你幹嘛?不能刨,刨開以後我家的人全部都會S。」


 


老道士冷哼一聲:「刨了你家人S,不刨就是你S。」


 


我嚇得癱軟在地:「你說什麼?」


 


老道士這時候也不著急刨墳了,點了一根煙坐在墳頭:「這裡邊是你的家人?」


 


我點頭:「我嫂子。」


 


 老道士嘆了口氣:「你啊,是替別人當了替S鬼了。」


 


「我借著月色觀你面相沒有孽障,這證明你手是幹淨的。」


 


「但是墳墓裡你嫂子怨氣衝天,

必定是生前受了極大的委屈S的。」


 


「你在這裡守一晚上,你嫂子倒是能安生了,但是你想想,你守著鬼煞待一晚上,你還能活?」


 


老道士又嘆了口氣:「我不忍看你這娃娃年紀輕輕的喪命才幫你的,不過如果你願意用你的命去換你家人的命,我也不攔著你。」


 


我呆愣了兩秒,隨即瘋狂地扒著墳堆。


 


所幸,墳堆的土還很松軟,沒一會就被我扒開了。


 


大紅的棺材在月光的映射下有說不出的詭異。


 


我咽了咽口水,在周圍找了一塊尖石頭就瘋狂地撬著棺材釘。


 


棺材釘慢慢地松動。


 


等最後一個釘子出來後,棺材蓋從裡邊直接飛了出去。


 


我嚇得癱坐在一旁,嫂子起來後對著月光嗷嗷了兩聲。


 


就飛走了不見人影了。


 


過了好一會,

道士才上前把我拉了起來。


 


我渾身顫抖地看著老道士:「你、你剛才去哪了,嫂子開棺的時候怎麼沒見你?」


 


道士背對著月光,我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隻聽他悶悶地說:「剛才去上廁所了,而且你自己也沒事,我說了你嫂子不會傷害你的。」


 


道士拿著一個手電筒在我嫂子的棺材裡一通亂照。


 


我蹲在道士旁邊:「你在找什麼呢?」


 


道士搖搖頭說:「沒什麼。」


 


「你在這等等,天亮了你就回去吧,明天我去你家給你家做場法事。」


 


「但是中途千萬別讓人進你家,知道嗎?」


 


我點點頭,知道了。


 


12


 


天剛蒙蒙亮我就朝著家裡狂奔。


 


遠遠地看見我家門口聚集了好多人。


 


六爺也在。


 


六爺看到我回來,驅散了人群,臉色很難看地把我叫進了屋子裡。


 


六爺不說話,就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被六爺盯得頭皮發麻:「六爺,您有什麼話就說吧。」


 


六爺嘆了口氣:「文娃,昨晚上,你是不是把你嫂子的棺材釘取了?」


 


我本想打S不認,可我還沒說話,六爺就開口了:


 


「你也別不承認,如果你不打開棺材釘,你嫂子不可能跑出去。」


 


「而且,」六爺的眼睛黑黢黢地盯著我,「如果那天晚上你不告訴你嫂子,你嫂子不可能找到你哥。」


 


我嚇得癱軟在地,六爺……全知道了。


 


六爺起身把我扶了起來,拍拍我的肩膀:「文娃別怕,昨晚上,你哥和你媽都S了,我知道了也沒關系。」


 


「你,

你爸還有你哥都是從小都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們家絕後。」


 


「所以我無論如何也要保住你的命。」


 


「文娃,告訴我,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會突然把棺材釘取出來?」


 


六爺眼神懇切。


 


我還有點猶豫,六爺長嘆一口氣:「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我還能害你不成?」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昨晚上遇到道士,還有道士和我說的事情一並告訴了六爺。


 


13


 


六爺拍著腿,一臉的懊悔:「怪我,我不該讓你自己留在亂葬崗,才給了別人可乘之機。」


 


「文娃啊,你就沒想過單單是大晚上有道士路過亂葬崗,就這一點正常嗎?」


 


六爺的話如同一盆涼水臨頭澆下。


 


對啊,真的有那麼巧嗎?


 


六爺嘆著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這個人應該跟你家有仇,他要的是你全家S啊!」


 


我抓著六爺滄桑的雙手:「六爺,我不想S,我該怎麼辦?」


 


六爺盯著我,長嘆一口氣:「罷了罷了,這件事也有我的責任。」


 


「今天晚上,我為了你和子母雙煞還有那個不懷好意的道士殊S一搏。」


 


我鼻子一酸:「六爺。」


 


六爺顫顫巍巍地起身,拍著我的肩膀,笑得異常慈祥:「男娃娃哭什麼,我老了,你還很年輕,用我的命換你的命,我們賺了。」


 


我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吐字都不清楚:「六爺,就、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六爺低頭沉思了一會:「如果有尋龍佩,或許還有救。」


 


「是三奶家的尋龍佩嗎?」


 


六爺詫異地看了我一眼:「你竟然知道?尋龍佩由大明大能劉伯溫親自開光誦經。


 


「不僅能震懾萬鬼,百邪不侵,而且還有起S回生的功效。」


 


「到時候既可以用玉佩震懾子母雙煞,又可以用玉佩對付你說的道士。」


 


「但是你也知道你三奶……把玉佩寶貝得跟個眼珠子似的,這麼多年為了這塊牌子對她威逼利誘的有,巧取豪奪的也有。」


 


「但是都沒從她手裡套出來,甚至她還用尋龍佩的某些奇特功效整S了那些對她威逼的人。」


 


「從她手裡借得尋龍佩,談何容易啊!」


 


我咬了咬牙:「六爺,您的意思是不是隻要能借到玉佩,您就能活?」


 


六爺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那是自然。」


 


我深吸一口氣:「六爺,您放心吧,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14


 


晚上的時候老道士如約而至。


 


熟門熟路地走到我嫂子的屋子裡,我有些好奇:「我從來沒和你說過我家的住處,你怎麼知道的?」


 


老道士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你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我隻要稍微一打聽就能知道你家在哪裡。」


 


老道士在我嫂子屋子裡一頓翻騰,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我走上前去:「你不是說要做法嗎?怎麼不動手,你在找什麼?」


 


老道士起初不搭理我,後來實在是一無所獲。


 


才走到我跟前,笑得很慈祥:「娃娃,你嫂子能這麼短時間成煞,除了天時地利人和,一定還要有什麼機緣。」


 


「你知不知道你嫂子有沒有什麼有靈性的東西?」


 


有靈性的東西?


 


我低下頭思索了一下:「玉佩算不算,特別漂亮的玉佩。」


 


老道士目光灼灼地盯著我:「算,

怎麼不算?」


 


「好孩子,玉佩在哪?告訴我,有了玉佩我就能徹底解決隱患了。」


 


我低頭盯著鞋尖:「我給了村上的六爺了,他說有玉佩就能救我,我給他了。」


 


老道士恨鐵不成鋼地看著我:「我都和你說了,你那個六爺是要害你,你怎麼還給他呢?」


 


我被老道士兇狠的語氣嚇得退了兩步。


 


老道士嘆著氣:「罷了罷了,你帶我去找你那個六爺,希望還能來得及。」


 


我後退了兩步:「我不想去,我告訴你地方你去吧。」


 


老道士瞪著我:「你不想活了?」


 


「性命攸關,你還不想去?」


 


我瞪著道士:「六爺說你要害我,你說六爺要害我,我不知道你們到底誰想害我。」


 


「我就一條爛命,我不想折騰了。」


 


老道士瞪了我一會,

最後嘆了口氣:「罷了罷了,你告訴我,我自己去吧。」


 


我告訴老道士位置後,看著老道士走遠,直至再也見不到身影。


 


15


 


我起身去了三奶家。


 


三奶看到我笑得慈眉善目,黑子的腿一瘸一拐的,看到我舔著我的手想和我玩。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我起身看著三奶:「三奶,我嫂子呢?」


 


三奶從神堂裡捧出來一個香爐。


 


三奶看著我:「她是今天快天亮的時候來的,她說你讓的,我就讓她住在了香爐裡。」


 


「文娃,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幹什麼,但是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不管怎麼樣,一定活下去了。」


 


我接過香爐對著三奶磕了三個響頭:「三奶,你放心吧,我一定會活著的。」


 


我抱著香爐轉身離開,

身後是三奶戀戀不舍的眼神。


 


16


 


我抱著香爐到六爺家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情況和我一開始設想的相差無二。


 


老道士暈倒在地,而六爺雖然神志清楚,但是情況卻沒有比老道士好到哪裡。


 


整個人癱軟在地動彈不得。


 


六爺看到我神情很激動:「文娃文娃,你來了,借到玉佩了嗎?」


 


我沒答話,緩緩地蹲在了六爺身前。


 


答非所問地說:「六爺,打小我媽就不喜歡我,隻要她心情稍微有點不好就會打我。」


 


「所以我從小就喜歡觀察人的表情。」


 


「入微到一個人在我面前說的是真話還是謊話,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六爺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我冷笑一聲接著說:「從你讓我守靈的那天,其實就一直盼著我S吧。


 


「如果不是我告訴我了嫂子我哥的位置,可能我連當天晚上都活不過吧。」


 


「後來您看我沒S,就故意讓我去守子母雙煞的墳,老道士說的是對的。」


 


「他沒有騙我,正常人守一晚上煞墳,第二天必S。」


 


六爺呼哧呼哧地喘著氣,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你在胡說什麼?」


 


「好端端的,我一直害你讓你S幹什麼?」


 


「你S了對我有什麼好處,為了你媽和你哥,我何至於下那麼大的功夫?」


 


我冷笑:「為了我媽和我哥你當然不至於。」


 


「可是為了尋龍玉佩你卻是至於的。」


 


「尋龍玉佩有起S回生的功效,你垂涎尋龍玉佩,但是又不知道三奶把尋龍玉佩藏在哪裡,隻能從我身上下手。」


 


「你知道,三奶一直拿我當親孫子,

隻要我一有什麼事,三奶必定會拿出尋龍玉佩來救我。」


 


「到時候就給了你可乘之機了。」


 


六爺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還想說什麼。


 


但是我目光灼灼地盯著他,最後六爺終是沒再辯解什麼。


 


六爺瞪著我,突然哈哈大笑:「我一直以為你是個任人拿捏的蠢貨,沒想到,是我小看你了。」


 


「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你還敢S了我嗎?」


 


我嘴角勾起一絲笑容:「我當然不會S了您,您可是我的長輩,我怎麼會對長輩動手呢?」


 


「S您的,隻能是子母雙煞。」


 


六爺瞳孔劇縮。


 


我打開香爐。


 


頓時怨氣衝天,四面八方傳來啼哭聲還有嬰兒的笑聲。


 


一身大紅嫁衣的嫂子還有侄子,緩緩地向六爺爬去……


 


17


 


我用一瓢涼水潑醒了老道士。


 


老道士見到我抓住我的手:「你六爺呢?」


 


「六爺啊,S了。」我如實回答。


 


「S了,」老道士顫抖著問我,「那,那……」


 


「你是想問尋龍玉佩吧。」


 


我從衣服裡掏出尋龍玉佩在老道士面前晃了晃。


 


老道士想去抓,但是我的手立馬縮回來了。


 


我盯著尋龍玉佩,喃喃地說:「真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好的,能讓你連自己的女兒都舍棄。」


 


老道士抓不到尋龍玉佩氣急敗壞地吼我:「你在說什麼?」


 


我目光灼灼地盯著老道士:「我在說什麼你不知道嗎?」


 


「我嫂子其實是你的女兒吧?」


 


老道士憋紅著臉否認:「不是。」


 


「從嫂子賣到我們家的第一個月,

我就知道,她是故意被賣過來的。」


 


「因為嫂子很聰明,是真的很聰明,這麼聰明是不可能被人騙的。」


 


「嫂子被賣到我們家兩年,你兩年沒見過自己的女兒了,你想不想她呢?」


 


「哦,對了,我嫂子還給你生了個外孫。」


 


「我就不打擾你們一家團聚了。」


 


在老道士驚悚的目光中,嫂子抱著孩子緩緩地向老道士走來。


 


番外一


 


嫂子懷孕九個月了,我去給嫂子送飯。


 


嫂子盯著窗外,眼神很憂愁。


 


我把飯放下,坐在嫂子身邊。


 


我問嫂子:「既然不開心,為什麼不走呢,你走其實沒人能攔得住你。」


 


嫂子看著我笑了:「果然你比外邊那些蠢貨強多了,你真聰明。」


 


隨即,嫂子的目光又變得很惆悵:「我也想走,

可是我不知道去哪。」


 


「而且,我馬上要生了,我這一輩子,終究還是毀了。」


 


「可是,所有人都利用我,為什麼我還要任他們擺布呢?」


 


「文娃,」嫂子笑得很漂亮,「你知不知道怎麼能變成厲鬼?」


 


「懷胎整九個月的時候,嬰兒有了靈智,這個時候上吊自S,就能成煞。」


 


我沒再多說什麼,扭頭出去了。


 


剛出門我哥就把我踹翻在地:「怎麼進去那麼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我老婆有什麼想法,小心我打S你。」


 


而我媽,就在旁邊冷眼看著。


 


成煞嗎?


 


那就一起S吧。


 


番外二


 


嫂子S後,六爺看我的眼神很不對勁,就像是狼看羊的那種眼神。


 


六爺想圖謀什麼我心裡很清楚。


 


亂葬崗的那天晚上,我把尋龍玉佩放在嫂子的墳頭,讓嫂子的意識有了短暫的清明。


 


我趴在墳頭和嫂子商量著。


 


即便嫂子成了子母雙煞,可是也絕對抵不過六爺和老道士兩個人聯手。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分散他們。


 


可怎麼分散呢?


 


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往,又為利散。


 


尋龍玉佩就是關鍵。


 


嫂子說:「你這麼幫我,我有什麼能幫你的嗎?」


 


我思索了一下:「你出去之後肯定是要S我哥的,我哥如果S了,我媽一定會悲痛欲絕。」


 


「我不想看著她痛不欲生。」


 


嫂子在墳裡桀桀桀地笑著:「那麼,兩個人就都一起S吧。」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


 


番外三


 


處理完我媽和我哥的葬禮後,

我看著穿著大紅嫁衣的嫂子。


 


「嫂子,你大仇已報,可以走了。」


 


嫂子抱著嬰兒向我揮手,身影慢慢地消散。


 


番外四


 


處理完所有的事情後,我去找了三奶。


 


三奶已經給我熬好了藥湯。


 


我從七歲開始,三奶每星期都會給我熬這種藥湯。


 


說是藥湯,其實裡邊有肉,還有各種說不出名字的藥材,很好喝。


 


有的時候,我不喝,三奶還會送到我家。


 


喝完藥湯,我頭有點暈乎乎的。


 


我趴在三奶腿上,三奶的手上還戴著三爺送她的戒指。


 


「三奶,三爺都S了十年了,您還一直戴著這個戒指,就不會睹物思人嗎?」


 


三奶笑得很慈祥:「怎麼會呢,老頭子一直都在,馬上他就能回來了。」


 


我隻當三奶在自己安慰自己,

輕笑一聲,換了個話題:


 


「三奶,尋龍玉佩真的有起S回生的功效嗎?」


 


三奶呵呵地笑著:「有,也沒有,說白了,尋龍玉佩真正的功效是借屍還魂。」


 


「但是很費時間,借屍還魂的載體需要定期用藥膳滋養十年,才能讓靈魂與載體最大限度地契合。」


 


藥膳?我看著桌子上剛喝完的湯,通體發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