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如若朕當初不納你入宮呢。」皇上看著我,將我捂著他嘴巴的手拿開,握進了自己的手中,問的認真。
嗯?不納我入宮?
「如果你入了楊府,楊軒對你也是百依百順寵愛非常,你會不會也喜歡上他?」皇上看著我,握著我的手一緊,「他至今未娶,你若入門,他必然不會有其他侍妾,你會不會成為他的阿音,其他誰都不要?」
「不會!」我脫口而出,眼神堅定。
皇上卻盯著我,深眸如淵,並不說話。
我隻能重新細細思考了一番,如果不知道楊家背叛齊家之事,也不知道楊司空害S我二嫂嫂之事,也不知道楊韓兩家不共戴天的仇怨,日久天長的,說不準真的就……我立馬搖了搖頭,哪來那麼許多如果呢!
「皇上已經斬斷了所有的如果啊,皇上將臣妾納入宮裡,讓臣妾喜歡上皇上,
那臣妾就不會成為其他人的如果。」我看著皇上,轉而有些委屈道,「皇上為什麼因為這不可能的如果同臣妾生氣呢。」皇上怔怔看了我半天,捏了捏我的腰,突然問道,「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嗯?什麼?
「胖成這樣,就算楊軒再見到你,怕也是夢碎一地初心難再。」承元止眼睛沉鬱一掃而盡,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番,一副沉痛不已的模樣,「太慘了。」
承元止我告訴你,你慎言!我心中報復的小火苗蹭蹭而起,別仗著我喜歡你你就能胡說八道,我最近……我瞅了瞅自己的腰,似乎是胖了一點點,但不至於胖變形了吧?你再說,再說我撓你啊!但我的理智一個勁兒告訴自己要冷靜,冷靜,我家皇上這等姿容萬不能一時衝動被我自己毀了,否則吃虧的還不是我自個兒?
我內心正瘋狂地糾結著,皇上突然點了一下我的腦門兒,「你早去早回,一句話都不準同楊軒講!
」「嗯?」我一時反應不過來,「皇上準臣妾出宮了?!」
「你若不去,你當皇後能留下那封絕筆信等著你翻出來?」皇上起身,牽著我走到外殿,喚來了守門的小夏子,「你跟著小夏子去鳳儀宮,哼,皇後自然已經為你準備萬全了。」
「阿止,你最好了!」我感覺心掉進了蜜糖裡打滾一般,也不管旁邊有人沒人,踮著腳尖兒逮著承元止左頰甜滋滋地親了親。
小夏子蓮蕊等人忙忙背身捂臉。
「讓伽義陪著,速去速回。」皇上清了清嗓子,示意小夏子先行出殿前去挑燈引路。
「好,皇上在興德殿等著臣妾回來啊!」我又偷偷親了親承元止右頰,扶著蓮蕊追著小夏子而去……
三十二
皇後的確如同皇上所說的那般把一切都準備得很妥當,皓月當空,一路暢行,馬車很快便停在了楊府門口。
我扶著蓮蕊下了馬車,留下伽義守在府門處看著馬車。
「娘娘,好香啊。
」蓮蕊嗅了嗅鼻子,附在我耳邊輕聲嘀咕。我深吸一口氣,涼風吹來陣陣清香縈繞在鼻間,梅香?看來楊府中是植了許多梅樹,我突然想起皇後娘娘鳳儀宮裡滿院的白梅,心裡輕嘆不愧真是一家人啊。
「大人在梅苑賞月,小的領您過去。」門口候著的小廝見我們下了馬車,立馬引我們入府,多餘的話也不多說,隻管帶著我和蓮蕊沿著回廊往院裡走。一路冷清無人,不知是這楊府本就沒多少人伺候,還是被皇上皇後一同遣開了,回廊兩邊隻白梅開得蓬勃而旺盛。
「梅苑?楊大人不是病重嗎?」蓮蕊看看小廝又看看我,小聲嘟囔,「病重還想著賞月吹冷風啊?」
我深以為然地點頭,作為病人還這般折騰實在不讓人省心,難怪皇後娘娘氣得睡不著覺了。
小廝面色沉重,嘆了口氣,帶著我們來到了梅苑,停在月門處。
透過月門,滿苑的白梅如雪落枝頭一般,月光銀輝下,一片潔白不染塵埃,
詫然入目極是震撼。我突然有些理解楊軒為什麼要任性賞月了,這景色確實美不勝收。
「娘娘萬安。」月門旁立著的宋太醫算是我入府以來看到的唯一一人了,宋太醫看到我毫不驚訝,想來早已知曉我會來,隻是依禮叩首。
皇上連太醫院院首都遣了來,看來確實竭盡所能救治楊軒了。
「宋太醫請起,」我探頭往月門裡望了望,卻隻能看見一片白梅勝雪,「楊大人呢?」
「老臣奉聖命前來醫治楊大人,可大人一人待在苑裡非要賞月,不見人不就醫,臣實在無可奈何。」宋太醫的眉頭皺得都快打結了,眼神看著我含了絲期待,倒是寄希望讓我想辦法的意思。
「宋太醫,您跟我家娘娘報怨也沒用,娘娘也是奉命進去同楊大人說幾句話,說完就得趕回宮了,到時候等他凍昏了抬進屋子裡您接著治就是。」蓮蕊本就對皇後要挾我來楊府恨得牙痒,如今見楊軒這行事作風比我還任性妄為,
說起話來一點情面沒留。我立馬抬腳踏入了苑裡,往梅苑深處尋去,我需得趕在他凍昏之前同他見上這一面,否則他一下凍昏了過去我難道還要留在楊府等到他醒?
蓮蕊扶著我,一路尋梅而去。比起皇後娘娘宮中那片梅園,楊軒府中這梅苑可真大,我和蓮蕊左顧右盼兜兜轉轉,好不容易終於在梅林深處尋到一處紅色亭子,遠遠看著一個青衣皂靴的人臨風而立,一身清輝,正對月飲酒。
真是好不愜意啊,哪像個病入膏肓的人,倒像是要踏月而去逍遙九天的模樣,我懷疑皇後娘娘八成是被她這個二哥給騙了。
我凍得臉疼,不覺想念興德殿暖烘烘的小爐子和我家皇上溫暖的懷抱,不覺急急加快了幾步衝那亭臺而去。
飲酒的人似乎聽到了腳步聲,回身正對上了我火急火燎地拎著裙子大步踏進了亭子,楊軒一怔,眸中震驚,盯著我全身仿佛凍住了一般,手中的酒壺「嘭」地一聲掉落摔得粉碎。
滿亭清冽的梅香頓時染上了醇醇酒香。
我立馬往後閃避開了幾步,蓮蕊大驚失色地追入亭中,用帕子趕緊拂下我裙琚上的碎屑和酒漬,「娘娘可有事?」
我呆呆地搖了搖頭,心中急切之情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摔嚇了個一幹二淨。
「臣楊軒不知愉妃娘娘駕到,一時失禮,還請娘娘降罪。」楊軒沒待蓮蕊對他責備叱罵,立馬躬身請罪,言語恭敬有禮。
我看著楊軒長發松束,眉眼依舊清俊,但眸中風霜難掩,臉色更是蒼白不見一點血色,同記憶中模模糊糊的溫潤少年判若兩人。
我看他月下身影清瘦面無血色,好似確實是病了,我攔著意欲發怒的蓮蕊,背後拍了拍蓮蕊的手,「冷靜,冷靜。」莫要和他爭吵,若吵出個三長兩短,皇後娘娘的承諾肯定不作數了。
楊軒面色平靜,好像剛剛摔了酒壺的不是他似的,自顧從容起身道謝,「謝娘娘。」
我本著少說一句少錯一句的原則,
便立在亭中一言不發,按照同楊皇後的約定,老老實實給他看看就罷了。楊軒黑眸如漆,面容平和自若,不復一絲剛剛的驚詫,倒像我漏夜而來理所應當似的,他就靜默地看著我,背後一片綻放的白梅,風揚起他的衣袍,我凍得打了個寒顫。
這裡看景色好是好,但這亭子可真招風啊,楊軒當真有傷嗎?他怎麼一點兒不覺著冷啊。這大冬天的我怎麼就被楊皇後害的要遭這份罪,冷也就罷了,我不說話,他也不說話,氣氛真是僵硬又尷尬。
我若這時候就轉身回宮,皇後會不會覺得我背諾?可我確實已經同楊軒見過一面了啊……
「咳咳,皇上關懷楊大人,娘娘同皇上同心同德,所以特意過來探看楊大人,望楊大人能保重身體,早日病愈。」蓮蕊語氣正經地衝著楊軒說道。
我看著蓮蕊頗為贊賞,可以啊,如今這小丫頭說起謊話來臉不紅心不跳的。
「臣謝過皇上和娘娘隆恩,苑中寒涼,
臣病未愈,受不住冷風,煩請娘娘移步暖廳。」楊軒似乎深信不疑,躬身一拜,而後淡然起身,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圓月,轉而輕聲溫言,「夜路難走,幸有明月照路,臣先行為娘娘引路。」我和蓮蕊迫不及地地跟著楊軒,幸好他原來還是知道冷的,不然就我和蓮蕊,估計在這亭子裡站不了一盞茶的功夫就要凍成冰棍兒。少了剛剛尋人時的兜兜轉轉,有楊軒前頭領著,沒費多少時間我們就走到了月門,我剛一邁出門就接住了宋太醫感天動地的眼神,心下不覺發虛,您老人家可別這麼看著我,您這病人是自個兒受不了凍主動出了梅苑,順帶捎上了我們。
暖廳裡可真是暖和啊,我抱著楊軒著人送來的暖爐,打算暖好了身體再出府,雖然我同楊家人沒什麼情分可講,可這果茶香香甜甜的,我喝兩口倒是可以暖暖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