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早該明白周敘白就是條惡犬。


 


跟在我身邊時裝作對我唯命是從,暗地裡卻使絆子逼走我所有桃花。


 


風水輪流轉,如今他成了周家太子爺,而我卻被阮家當作討好他的工具綁到周家。


 


這個變態肯定是記恨著我,想要報復我。


 


「主人。」他玩味地叫我,「既然當初沒調教好我,為什麼要棄養呢?」


 


我下定決心要逃離周家,卻收到陌生人的短信:


 


【寶寶,快逃出周家,我好和你見面呀。】


 


1


 


沒等我回應,門鎖「咔噠」一聲輕響。


 


周敘白推門進來,西裝筆挺,眉眼比兩年前更冷峻鋒利,肩寬腿長,整個人透著壓迫感。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眉頭驟然擰緊。


 


他向我逼近,忽然抬手,我緊閉上眼,不安地想:上來就要扇我一巴掌嗎?

這麼恨我?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降臨,一陣窸窣聲後,手腕上的束縛突然松開了。


 


「誰弄的?」他摩挲著我手腕上的淤痕,聲音冷得嚇人。


 


我愣了兩秒,隨即怒火中燒:「這難道不是你的吩咐嗎?不是你讓我家把我送過來的嗎?」


 


話一出口就後悔了。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我竟然還敢用這種語氣和他說話?


 


周敘白的眼神暗了暗,更靠近了我幾分。


 


該認慫時就認慫,這是我的生存法則。


 


我硬著頭皮開口:「……周少,我以前太年輕,不知天高地厚,不該說你是我的狗,不該對你撒氣打罵……」


 


話沒說完,周敘白突然笑了,笑聲讓我心驚膽顫。


 


「主人,」他玩味地叫著我,

俯身靠近,溫熱的呼吸噴在我耳畔,「原來你還記得我是你的狗啊。」


 


下一秒天旋地轉,他單手扣住我的腰,猛地把我抱起來,我驚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


 


這個姿勢讓我不得不俯視著他,而他仰頭看我的眼神充滿了侵略性,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剝。


 


我被他盯得發毛,火氣蹭地上來,都被送來了,橫豎一個S,不如S得有點骨氣。


 


「對,你也記得你之前就是我的一條狗!」我破罐子破摔,揪住他的領帶,強迫他頭抬得更高,「現在翻身了,想咬人了?當初真是沒調教好你!」


 


周敘白笑意更深,露出一顆尖尖的虎牙:「果然,你的脾氣還是這樣。」


 


陰陽怪氣什麼呢?


 


我掙扎著想跳下來,卻被他一個轉身壓在了床上,他箍著我手腕,讓我動彈不得。


 


「既然把我當狗,

」他俯身,呼吸燙在我耳側,「那你知道,你對狗做的最過分的事情是什麼嗎?」


 


讓他戴項圈?逼他學狗叫?還是扇他耳光?


 


「是棄養。」他輕輕吐出這兩個字,手指撫過我的臉頰,明明動作溫柔,卻讓我毛骨悚然,「既然當初沒調教好,為什麼要放我回周家呢?」


 


他突然俯身咬住我頸側的軟肉,一陣尖銳的疼痛傳來,我「啊」地叫出聲。


 


周敘白居然真的咬我!我氣得抬腿就踢,卻被他用膝蓋壓住。這個姿勢太過曖昧,我的臉燒得厲害。


 


「放、放開!」我聲音都變了調,「周敘白,你瘋了?」


 


他松開牙齒,舌尖卻在那處齒痕上舔了舔,眼底晦暗不明,聲音沙啞:「被棄養的狗,是會咬人的。」


 


2


 


「瘋狗!」


 


我用力推他,卻被他一手箍住腰。


 


他低頭湊近,鼻尖相貼,聲音低沉又危險。


 


「叫我什麼?」


 


「以前怎麼叫,現在還怎麼叫。」


 


我咬著牙不吭聲,他的手指就在我腰間曖昧地摩挲。


 


我忍無可忍,從齒縫裡擠出兩個字:「……小白。」


 


他眼睛倏地亮了,像被順毛了一般,終於稍稍松開鉗制,卻仍把我圈在懷裡,嗓音沙啞:「再叫一次。」


 


我抬手不輕不重甩了他一巴掌,冷笑:「你真是變態,就喜歡我像叫狗一樣叫你是吧?」


 


他不僅沒怒,反而捉住我的手,在掌心親了親,拿著我的手貼在臉邊:「什麼是『像狗』?我不就是主人的狗嗎?」


 


我渾身發毛。


 


這個人是不是心理變態?從小被他媽打罵,長大被我打罵,現在在周家混成太子爺,

指不定這兩年經歷了什麼更扭曲的事……太可怕了,我得找機會逃。


 


我別過頭不看他,他卻把我摟得更緊,指腹蹭過我下巴:「怎麼不說話了?」


 


恰在此時,我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他低笑,直接把我打橫抱起來往樓下走:「給主人做飯。」


 


我餓得頭暈,一進廚房就拉開冰箱,抓了片面包往嘴裡塞,卻被他一把奪走。


 


「你什麼時候吃這種東西了?」他皺眉。


 


「有的吃就不錯了,挑什麼?」我隨口嗆他。


 


他表情瞬間變了,眼底翻湧著某種危險的情緒:「什麼叫『有的吃就不錯了』?阮家這幾年對你——」


 


「行了!」我打斷他,不耐煩地擺擺手。


 


「我不吃面包了,既然你要做,

那就做吧。」我抬了抬下巴,「你應該還記得我的口味吧?做得不好吃,知道我要怎麼教訓你。」


 


他笑了,眼角微彎:「當然記得。」


 


這個狗男人,是不是 M 啊?非要我這麼跟他說話才高興?


 


他端上來的是一碗清湯面,上面飄著細碎的蔥花,湯底澄澈。


 


我愣了一下,拿起筷子嘗了一口,舌尖觸到熟悉味道的瞬間,眼眶猛地一熱。


 


是媽媽的味道。


 


當年母親剛去世,我就被阮家匆匆送出國。陌生的環境、難以下咽的食物,我幾乎吃不下任何東西。


 


那時候,周敘白每天變著花樣給我做飯,可我總是摔筷子發脾氣,直到有一天,他端出一碗面。


 


他像是摸透了我的味覺記憶,隻要不是這個味道,我就絕不動筷。


 


在國外的那幾年,我的一日三餐全是他做的。


 


回國後,他被周家認回,而我在阮家誰還會在意我的口味。


 


我低著頭,眼淚卻不受控制地砸進碗裡。


 


周敘白立刻變了臉色,手指慌亂地蹭過我的眼角:「怎麼了?不好吃?」


 


我猛地推開他的手,聲音發哽:「都怪你!你讓他們綁我過來,我的手腳現在還疼……」


 


他眉頭緊皺,語氣難得帶了幾分急促:「我沒有讓他們綁你……」頓了頓,又像是妥協般嘆了口氣,指腹輕輕摩挲我的手腕,「好,怪我。等會兒幫你抹藥,好不好?」


 


我沒吭聲,隻是低頭把那碗面吃得幹幹淨淨。


 


3


 


他拿來藥膏,動作輕緩地替我抹在手腕的淤痕上。


 


冰涼的藥膏被他指尖的溫度一點點化開,

我下意識想縮手,卻被他牢牢扣住。


 


「別動。」他低聲道,指腹在皮膚上打著圈揉開藥膏,力道輕得像是怕碰碎我。


 


我盯著他垂下的睫毛,心裡莫名煩躁。


 


這兩年他狠戾的惡名可是讓人聞風喪膽,當初在我身邊也是個龇牙的惡犬,一直記恨著我,他現在裝的溫柔是什麼意思。


 


藥上完了,他卻沒走,依舊坐在床邊,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臉上。


 


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掀開被子往床上一躺,故意冷聲道:「我要睡覺了。」


 


「好。」他應了一聲,起身離開。


 


我松了口氣,剛閉上眼睛,卻聽見門又被推開。


 


一睜眼,就見他抱著一床被子走了進來。


 


我瞬間炸毛,抄起枕頭砸過去:「你個變態!讓我家把我送過來就是為了睡我是吧?我告訴你,

我寧S不從!」


 


他輕松接住枕頭,眼底閃過一絲無奈,卻也沒解釋,隻是把被子鋪在床邊,然後伸手把我抱起來塞進被窩。


 


「睡吧。」他替我掖好被角,聲音低柔,「像以前一樣。」


 


我兒時被綁架患上了幽閉恐懼症,害怕獨處,出了國更是嚴重,一個人睡不安穩,經常半夜驚醒。


 


於是我命令周敘白睡在我房間的地板上,這樣我一伸手就能碰到他,才勉強能睡個好覺。


 


「……誰要跟你像以前一樣!」我嘴硬地翻過身背對他,卻聽見他低低的笑聲。


 


過了一會兒,房間裡安靜得隻剩下呼吸聲。


 


我背對著他,卻感覺每一寸神經都繃得S緊。


 


周敘白這個人,表面裝得溫順,骨子裡卻陰晴不定。他現在這樣玩弄我,誰知道哪天興致過了,

會不會直接掐S我泄憤?


 


畢竟,他可是連周家那些血脈相連的繼承人都能一個個「克」S的狠角色。


 


正胡思亂想著,身後突然傳來窸窣的響動。溫熱的呼吸漸漸逼近,一隻修長的手忽然撫上我的後頸。


 


我渾身一僵,血液幾乎凝固。


 


……他要掐S我?


 


指尖在我頸側輕輕摩挲了兩下,忽然又收了回去。


 


我聽見他重新躺回了地鋪上。


 


我SS咬住嘴唇,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瘋子!變態!


 


明天開始,我必須想辦法摸清周家的布局,聯系上朋友……無論如何,我一定要逃出這個狼窩。


 


黑暗中,我聽見自己心跳如雷。


 


第二天一早,我主動開口讓周敘白帶我出門。


 


「我手機、證件全都沒帶過來,總不能讓我與世隔絕吧?」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笑了:「好。」


 


車上,密閉的空間讓我呼吸不自覺地急促起來。


 


周敘白忽然伸手把我攬進懷裡,掌心輕輕拍著我的後背:「放松。」


 


我身體僵硬,還是止不住地發抖。


 


「以前你害怕的時候,我抱著你,你就不怕了。」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現在你怕我……你不信任我了。」


 


我沒回答,隻是推開他:「把車窗降下來。」


 


冷風灌進來,我深吸一口氣,目光悄悄掃過窗外的路標和建築,默默記著路線。


 


買完手機,他親手幫我激活,熟練地輸入自己的聯系方式,然後抬眼看我:「還要再逛逛嗎?


 


「不用了。」我冷淡地拒絕。


 


他卻直接讓司機開到了一家珠寶店。


 


「試試。」他拿起一條鑽石手鏈,不由分說地戴在我手腕上。


 


我耐著性子試了幾件,越來越不耐煩:「周敘白,你要幹嘛?」


 


他卻不理會我的抗議,對店員淡淡地說:「全部包起來。」


 


他看向我:「補給你這兩年的禮物。」


 


我看著一堆手镯戒指,脫口而出:「怎麼沒有項鏈?」


 


他眸光一暗,扯著領口,抽出一條細細的銀鏈子,墜著一塊小小的狗牌。


 


「你的項鏈不是和我的狗鏈子配套的嗎?」他指尖摩挲著那塊狗牌,聲音低啞,「不能換。」


 


我沉默地看著他,心裡泛起一絲復雜的情緒。


 


當年隨口一句戲弄,他竟然當真到現在。


 


回到家後,我立刻聯系了唯一信得過的朋友林之夏。


 


「你爸那個老不S的真把你賣給周家了?」林之夏在電話那頭氣得直罵,「他怎麼不把自己那個二女兒賣出去?有了後媽就親爹變後爹,惡心!」


 


「我想逃出去。」我壓低聲音。


 


「我幫你!」林之夏毫不猶豫。


 


「別。」我立刻拒絕,「周家不是好惹的,你別摻和進來。你另找個賬戶給我打筆錢就行,其他的我自己想辦法。」


 


掛斷電話後,我正盤算著下一步計劃,手機卻突然震動了一下。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信息。


 


【寶寶,你在周家我見不到你,你逃出來好不好,逃出來和我見面。】


 


4


 


手機屏幕上的消息讓我渾身發冷。


 


【寶寶,我知道你在看,

怎麼不回消息?】


 


【寶寶,你今天穿的白裙子很漂亮,就是旁邊的那個男人太礙眼了。】


 


【寶寶,離開周家,這樣我才能和寶寶見面。】


 


我的手指微微發抖,強忍著恐懼回復:【你是誰?】


 


對方幾乎是秒回——


 


【寶寶,你終於回我的消息了。】


 


【寶寶,想知道我是誰就離開周家。】


 


【離開周家你就會見到我。】


 


【寶寶是不是也很想見到我?】


 


一股寒意從脊背竄上來,我立刻拉黑了那個號碼,可心髒仍然狂跳不止。


 


這個人不僅知道我在周家,甚至知道我今天穿了什麼,還看到了周敘白……


 


他在監視我?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敲響。


 


「進來。」我強作鎮定,迅速將手機鎖屏。


 


周敘白推門而入,目光落在我蒼白的臉上時,眉頭微蹙。他走近,指腹輕輕擦過我的額頭:「怎麼冒冷汗了?是不是累了?」


 


我下意識避開他的觸碰,又怕他起疑,隻能低聲道:「……有點。」


 


「那今晚早點睡。」他語氣平靜,轉身熟練地鋪好地鋪,仿佛早已習慣這樣的相處模式。


 


我腦子亂成一團,一邊想著那個詭異的陌生人,一邊盤算著如何逃離周家。


 


「還沒睡?」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


 


我沒回答,卻聽見布料摩擦的聲音。


 


他起身,跪在床邊,溫熱的手掌輕輕拍著我的背,節奏緩慢而溫柔。


 


就像……


 


就像在國外時,

我失眠的每一個夜晚,他都會這樣哄我入睡。


 


熟悉的安撫感讓我緊繃的神經漸漸松懈,眼皮越來越沉。


 


明明該警惕他的,可身體卻背叛了理智,在他的氣息籠罩下,我竟然感到一絲久違的安心。


 


意識模糊前,我聽見他極輕地嘆了口氣,指腹蹭過我的臉頰。


 


「睡吧。」


 


黑暗徹底吞噬了我的思緒。


 


第二天清晨,手機震動的聲音將我驚醒。


 


我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一條陌生號碼的信息跳了出來


 


【早安,寶寶為什麼要拉黑我?】


 


【寶寶什麼時候離開周家?】


 


我瞬間清醒,手指SS攥緊手機。


 


「一早就看手機可不健康哦。」


 


低沉的聲音突然從身旁傳來,我嚇得差點把手機摔出去。


 


周敘白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正半撐著手臂看我,眼底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起身道:「今天我要去公司,你在家想吃什麼就和阿姨說。」頓了頓,又補充,「盡量吃一點,晚飯我給你做。」


 


「想出門的話叫司機,再帶上保鏢。」他說著,已經利落地換好西裝,臨走前卻突然轉身,不由分說地將我摟進懷裡。


 


「你——」我掙扎了一下。


 


「抱一下。」他聲音悶悶的,手臂收緊,下巴抵在我發頂蹭了蹭,「就一下。」


 


我僵著身子任由他抱了幾秒,他才終於松開,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手機又震了。


 


「他走了,寶寶要不要逃出來?」


 


「我在外面等你了。」


 


我猛地將手機反扣在桌上,

心跳如雷。


 


5


 


一整天,我都渾渾噩噩,阿姨做的飯菜一口沒動,隻是縮在沙發上發呆。


 


那個陌生人的話像毒蛇一樣纏繞在心頭。


 


傍晚,門鎖轉動的聲音讓我一個激靈。


 


周敘白回來了,手裡還抱著一個毛茸茸的小團子。


 


「給你。」他將那隻雪白的薩摩耶幼犬放進我懷裡。


 


我愣住,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小狗柔軟的毛發。和我當初養的小狗一模一樣,也叫小白。


 


「起個名字?」他蹲在我面前,目光柔和。


 


我下意識道:「小白吧。」


 


他忽然笑了,指了指自己:「你已經有一個小白了。」


 


我白了他一眼:「那你也是第二個,爭什麼這個名字?」


 


「反正你現在隻能有一個小白。」他耍無賴似的湊近,

呼吸拂過我臉頰。


 


我無語地推開他:「那叫小耶吧。」


 


小耶在我懷裡拱了拱,湿漉漉的鼻子蹭著我的手心,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