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詐S回京後。


 


我發現自己從小養到大的夫君正在備受欺凌。


 


妹妹鞭打他,父親責罰他,就連我的繼母也敢欺凌他。


 


他被打得沒一塊好地方,腿也斷了。


 


甚至還要被送給富商玩弄。


 


所有人都說,是他害S了我。


 


可他卻含著血淚,嘶聲怒吼:


 


「不!我愛我娘子!我寧願替她去S!」


 


1.


 


我十三歲起就隨外祖出入邊關。


 


十四歲獨挑大梁,帶兵連奪敵國五座城池。


 


十七歲便已經封無可封,成了大啟第一女將軍。


 


三個月前我與敵國關鍵一戰,在戰場上突然吐血。


 


我強忍不適咬牙取勝,全軍擺起慶功宴時,我暈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經是兩個月後。


 


軍醫說我中毒了,

且中毒源頭就在之前京城送來的那批物資裡。


 


我索性放出自己戰S的消息。


 


寫了一封奏折告知皇帝後,便隱匿回京。


 


打算查清楚,到底是誰要害我!


 


到了京都,我在好友徐月的梨園落腳。


 


竟正好遇到前來看戲的家人,還有我的童養夫皇子夫君——餘沉。


 


「賤人,定然是你害了我長姐!否則我長姐神勇無雙,怎麼偏偏你送去東西,她就出了事?」


 


「你還有臉跟出來,就該被打S在家裡才好!」


 


說話的,是我妹妹祝靈韻。


 


她性格潑辣,一向不喜歡餘沉,總說他配不上我。


 


餘沉出身不算好。


 


他娘是宮裡的洗腳婢,因著皇帝酒醉睡了一場,才有了他。


 


後來,

難產過世。


 


我認識餘沉時,他連個正兒八經的名字都沒有。


 


明明隻比我小一歲,卻瘦小得跟隻流浪的貓狗似的。


 


「靈韻,他好歹也是皇子,又是你姐夫,你當眾教訓他不太好吧?」


 


有貴女勸了一句。


 


祝靈韻冷哼一聲,竟是抽出軟鞭,直接往餘沉身上招呼。


 


「我姐姐都被他害S了,我若不能給姐姐出頭,豈不是叫她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


 


「你還有臉在我面前站著?跪下!向我長姐贖罪!」


 


她一腳踹在餘沉身上。


 


餘沉竟是真的跪伏在地,彎著脊背,任由我妹妹鞭打。


 


我抿唇想要出去,被徐月攔了一下。


 


「想知道是誰害你,眼下正是好時機。可別因一時心軟,壞了正事兒。」


 


我看著餘沉衣衫已經滲了血,

有些於心不忍。


 


「到底是我養大的夫君。」


 


說餘沉是被我養大的,一點都不是誇張。


 


我自三歲熟讀兵法,五歲便能和外祖演練軍旗而不輸陣。


 


皇帝大喜,時常召我進宮。


 


我初次見到餘沉時,他也如現在一般跪在地上,低著頭默默挨打。


 


我美救英雄,趕走了欺負他的人。


 


他雙眼晶亮的看著我,將我奉為神明。


 


小餘沉長得實在可愛漂亮,我喜歡極了。


 


於是小小的我在面見皇帝時,掐著腰,用尚且稚嫩的聲音大聲說道:


 


「皇帝伯伯,我要他做我的童養夫!」


 


2.


 


皇帝沒有因為我的話覺得冒犯。


 


反而真把餘沉送到我祝家,讓他成為了我的童養夫。


 


他剛來我家時特別乖巧,

沒有半分皇子的架子。


 


反倒像是皇帝賞賜給我的一個書童下人。


 


我早起,他會早早跪在院子裡等候。


 


我練功,他就默默站在旁邊看。


 


我讀書寫字時,他也會踮起腳給我研墨。


 


他實在太乖了。


 


似乎也是從那時候開始,祝靈韻和他就極其不對付。


 


「你這小夫君怎麼都不知道躲?莫非……」


 


徐月奇怪的問了我一句。


 


我回神抬眸。


 


餘沉的背後已經鮮血淋漓,可卻始終低著頭,沒有吭一聲。


 


周圍人全在指指點點,猜測他謀害我的緣由。


 


他這模樣,讓我蹙起了眉。


 


餘沉這些年被我養的已經有了些脾氣。


 


唯獨在做錯事時,

才會真的一副逆來順受不會反抗的模樣。


 


害我之人,難道真的是他?


 


「這些年我長姐哪裡對不起你?你不僅害S了她,還在她出事後立刻跟人私奔!賤人,打斷你一條腿都是輕的!」


 


祝靈韻說完又不解氣似的連踹幾腳。


 


餘沉倒地,在嘔出了幾口血後,終於有了反應。


 


「我、我沒有,我……」


 


他剛吐出幾個字,就被祝靈韻一鞭子抽在了臉上。


 


瞬間,一條血痕從餘沉的左眼斜貫至右嘴角。


 


我驚得站起身,想要衝出去,卻又瞬間停住。


 


不行!


 


餘沉的嫌疑確實很重。


 


我不能,至少現在不能……


 


「你沒有?爹娘親自把你從城外女人家裡綁回來,

你還敢說沒有!」


 


聽到這句話我不免一愣。


 


突然想起來,我這次出發打仗前,祝靈韻就和餘沉大吵了一架。


 


當時她就說,餘沉在外面養著女人。


 


餘沉否認了。


 


我自是相信他的,數落了祝靈韻一頓。


 


祝靈韻當時氣得不行,直罵一定會找到證據。


 


證明餘沉對我隻是利用,想利用我的軍功,為他自己謀前程。


 


所以,難道真是餘沉為了自身利益,故意害我?


 


「你再心疼也得忍住。」


 


徐月規勸我,生怕我為情衝動。


 


我蹙眉偏過頭,低聲咬牙道:


 


「我分得清輕重緩急,靈韻不會真的把人打S。不過你也去攔一下,他到底身子羸弱,哪經得住這麼打。」


 


餘沉是我養大的,

我願意相信他不會存心害我。


 


但難保不會有人利用他。


 


畢竟我此番出兵前接觸的東西並不多,隻有一封家書和餘沉做的平安符。


 


我實在做不到半點都不懷疑。


 


可再懷疑,我心裡也是心疼他的。


 


「再去查查,餘沉找的女人是誰!」


 


出兵前害我,不管是巧合還是蓄意,都要仔細查清楚。


 


如今我是唯一的三軍統帥。


 


我若出事,邊關必亂!


 


這不僅僅事關我自己的安危,也涉及到大啟的安危。


 


祝靈韻被徐月攔住,指著餘沉讓他滾。


 


餘沉也當真聽話的起身。


 


他低著頭,縮著肩,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身上的血竟在地上拖出了痕跡……


 


我有些怨怪祝靈韻下手太狠,

卻也沒多想。


 


我對餘沉的重視全家人都知道,就算是為我抱不平,也不敢真拿他怎麼樣。


 


隻是我沒想到,在戰場上算無遺策的我,在這件事上卻是想錯了。


 


3.


 


夜裡我偷偷潛回府裡,想悄悄給餘沉送點藥。


 


「今日老爺出去應酬,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我繼母出現在院子裡。


 


「祝靈姝已經S了,這祝府沒有人能再保得住你。瞧你這皮肉正好,又是個禁得住打的。」


 


「巧了,有人看上了你,我已做主,將你賣給那位富商。」


 


繼母手裡掂著一沓銀票,餘沉驚訝抬頭。


 


「我是靈姝的夫君,也是大啟皇子,你怎敢賣我?!」


 


他忙要起身離開,繼母立刻下令。


 


「攔住他!」


 


院門被關上,

兩個奴僕反壓著餘沉的雙臂,將他按跪在地。


 


我繼母走過去,修長的指甲掐進他臉上的血肉裡。


 


「祝靈姝戰S沙場,連屍骨都沒留下,我還怕她?」


 


繼母一甩手,餘沉的臉便被扇偏了過去。


 


「一個洗腳婢生出來的皇子,要不是祝靈姝看上你,你怕是早S在宮裡了!」


 


她冷笑一聲,繼續說道:


 


「賣你的錢,權當是抵這些年你在我府上的吃穿用度,老老實實的給我伺候人去!」


 


「出去後謹慎點說話,你也不想別人知道你這般身份,淪落成了下賤的小倌吧?」


 


餘沉聽到這句話,反抗得更激烈了。


 


「我的吃穿用度都是我娘子的,不是你們的!你們這麼對我,她不會放過你們的!」


 


他發了狠的抵抗,兩個奴僕都有些按不住他。


 


掙扎之間,餘沉撞到繼母身上,使她狼狽跌坐在地。


 


「好你個下賤東西,居然敢撞我?今日我便替你未來的主人,好好教訓教訓你!」


 


聽到這句話,我起身就要衝出去,肩膀卻被人按下去。


 


「小不忍則亂大謀,你這時候要是露面,就真抓不出幕後黑手了。」


 


徐月是跟著我一起來的,此時低聲勸我。


 


我咬住嘴唇,同樣壓低聲音。


 


「可我再不下去,他怕會有危險。」


 


「不會,你爹不可能真的同意把他賣了,他畢竟是皇子。」


 


徐月說的倒也有幾分道理。


 


我這個繼母拎不清,我爹的腦子還是清醒的。


 


說話間,繼母已經讓人扒了餘沉的外衫與裡衣,隻給他剩下一條裡褲在身上。


 


「今天就先讓你知道知道,

怎麼伺候人!」


 


4.


 


餘沉看著衝他過去的家丁,整個人都慌了。


 


他掙扎得更加激烈。


 


繼母不由分說,一腳踩在他赤裸且全是鞭傷的後背上。


 


餘沉的身體重重砸在地上,傷口崩裂,瞬時就又成了血人。


 


我實在看不下去,起身就要衝下去。


 


又一次被徐月拉住了。


 


她提示我看向院門,原來是我爹回來了。


 


我狠狠松了口氣。


 


我爹雖然沒有繼承外祖意志,選擇棄武從文,但也算是明事理。


 


他應該會護住餘沉。


 


「你們在這鬧什麼?」


 


我爹一進來,那些動手動腳的家丁就散開了。


 


餘沉趁機爬起來,不顧自己後背上的傷,直直跪在我爹的面前。


 


「嶽父,

求您救救我。我是靈姝的夫君,我不能被賣給別人,求嶽父給我做主!」


 


餘沉邊說邊磕頭,額頭很快就紅成一片。


 


我爹冷眼看向繼母,繼母慌張開口。


 


「老爺,他就是個賤骨頭!此前靈姝戰S的消息剛傳出來,他便卷了府中銀錢去跟別的女人瀟灑快活。」


 


「我們姝兒是何等榮耀之人,豈能因他還要在S後被連累名聲?」


 


餘沉停下磕頭的動作,想要為自己辯解。


 


「我沒有!我之前隻是想去——」


 


他的話依舊沒能說完,就被我爹一腳踢開。


 


「靈姝已S,你不過是個不受寵的皇子,陛下都厭煩見你,你竟還敢卷款私逃?!依我看,就該亂棍把你打S!」


 


餘沉被踢出去好幾米,重重摔在地上,猛地咳出了血。


 


此情此景叫我詫異又憤怒。


 


我萬萬想不到。


 


妹妹、繼母,接著是我的父親,竟然會這麼對待餘沉!


 


那可是我養大的小相公,他們怎麼敢趁我不在,就這麼欺負他?!


 


便真是認為他害S了我,將他送去衙門才是正理,私下行刑是什麼道理?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


 


「老爺,打S了多可惜。他在我們府上寄住多年,花了那麼多銀子,總得叫他還回來。」


 


「正好有人相中了他的皮囊,那人是要前往邊陲之地的,遠離京城,我們何不用他換些銀子?」


 


繼母執意要將餘沉賣掉,柔聲細氣的給我爹敲邊鼓。


 


我爹思索一番,卻並不贊同。


 


「不妥。靈姝這些年在整個邊陲都打過仗,

她聲望極高。以她對餘沉的喜歡,少不得給人說過他們之間的事,若是有人將他認出來,可就不好了。」


 


「怕什麼,人走茶涼。靈姝已經S了,還用怕她手下的那些人?」


 


躺在一旁急促喘息的餘沉猛的抬頭。


 


動作間又吐了口血,卻仍然勉力反駁。


 


「不……不會的……靈姝那麼厲害,她、她不會輕易就S的……」


 


「我告訴你,靈姝這次就不可能還活著!別做夢了,護著你的人已經成一堆白骨了!」


 


繼母的話徹底刺激到了餘沉。


 


餘沉又是幾口血吐出來,再也支撐不住的萎靡在地。


 


轉頭,繼母就笑對我爹。


 


「老爺盡管安心,買個男人玩弄畢竟腌臜,

那人必然不會招搖過市的。」


 


「也罷,就隨你吧。」


 


我爹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將餘沉的未來決定好了。


 


「呵……」


 


滿身血汙的餘沉竟是笑出了聲。


 


「既然你們不讓我活著去找靈姝,那我便S了再去尋她……」


 


「我是靈姝的夫君,想欺辱我?我絕不會讓你們得逞!」


 


他氣息微弱,吐字卻清晰決絕。


 


我徹底忍不住了。


 


「給我拿下他!居然想尋S,把他的手腳都給我打斷!」


 


繼母昂著頭,高聲下令。


 


家丁們立刻舉著棍棒要砸過去。


 


我當即甩開徐月的手,飛身而出。


 


「放肆,誰敢動他!」


 


5.


 


我落入院中,急匆匆的走到餘沉身邊。


 


餘沉難以置信的看著我。


 


片刻後,臉色煞白的他不顧自己的傷勢,急切的跪爬到我的身前。


 


「靈姝,真的是你嗎?我就知道你不會S的……」


 


他像隻被遺棄的小狗重新找回主人,蜷縮在我的腳邊,看起來是那麼的可憐。


 


我揉著他的腦袋,安撫他的情緒。


 


「別怕,我回來了,沒有人會再欺負你。」


 


剛剛挨打都沒落淚的人,這會兒紅了眼眶,卻是笑著暈倒在我的腳邊。


 


我看著他背後的傷,心裡陣陣抽痛。


 


「靈姝,你不是S了嗎?你怎麼……」


 


繼母臉色緊張又尷尬。


 


我爹也板著臉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倒要問問你們,為何如此對待我夫君?」


 


我把餘沉抱起來。


 


他明明長得很高,卻瘦得渾身沒有多少肉,輕飄飄的像是風一吹就會散架。


 


繼母訕笑著,向我解釋。


 


「靈姝,你別誤會。實在是他過分,京都剛傳回你戰S的消息,他便拿著家裡的銀錢細軟跟人跑了。」


 


「要不是我和你爹把他抓回來,他現在還不知道跟誰風流去了呢!」


 


「你繼母也是為你的名聲著想,難道你還想為了他,責問你的爹娘嗎?」


 


我爹冷聲開口。


 


我看著懷裡人慘白的臉色,不想和他們多說廢話。


 


「大軍未歸,我回來的消息不要傳出去。」


 


說完我就抱著餘沉,轉身離開。


 


餘沉渾身有數不清的新傷舊疤。


 


我在戰場上S敵、受傷時都沒有顫抖過的手,這會拿著藥瓶抖個沒完。


 


我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當檢查到他的腿時,我徹底冷靜不了了。


 


「來人!」


 


我喊了一聲,院中下人匆匆進來。


 


我冷聲質問:「姑爺腿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在梨園的時候,我雖看到他一瘸一拐,還隻以為是祝靈韻下手沒輕沒重給打傷了。


 


可剛剛檢查我才發現,餘沉的腿是斷了,且斷了有些時日。


 


下人惶恐的跪下去。


 


「回小姐的話,是……是姑爺出城,被老爺夫人抓回來後,老爺下令打斷的。」


 


「為什麼不給他醫治?」


 


下人見我臉上S意難掩,慌張猛磕了個頭。


 


「是夫人不讓找郎中,

說姑爺他對小姐不忠,若是治好了腿,難保不會再次逃跑。」


 


我克制著心底的憤怒,這時餘沉醒了。


 


他趴在床上伸手握住我的手腕,「靈姝,不怪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