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殚精竭慮為他爭來世子之位,他卻在當眾說我心思惡毒。
我費盡心機替他求娶公主下嫁,他卻說我攀附權貴。
我孤獨一人生病了,祈求他找大夫時。
他說:「你不配為人母,活該如此。」
最後他踩著我的屍身,成了侯府世子,娶了當朝公主,賢名遠播。
而我,S後還要被他潑髒水毀名聲,襯託他的不爭不搶。
再睜眼,這輩子我倒要看看,沒了我在前面衝鋒陷陣算計人心,他還能不爭不搶到什麼時候?
1
「我欲請旨,求封長霆為世子,夫人意下如何?」
「夫人?」
丫鬟瑪瑙見我半天沒反應,借著倒茶的由頭輕推了我一把,我這才恍過神來。
「什麼?
」
周昀溫潤地又重復了一次,隻是捏著茶杯的手卻不自覺地收緊了。
「我想請旨封長霆為世子。」
我愣了愣神,原來我回到了周昀試探我態度的這一天。
上輩子我為了我兒子長松據理力爭,最後周昀迫於無奈勉強同意請封長松為世子。
隻是為了貼補長霆,我從嫁妝裡劃了好大一片莊子田鋪給他做私產。
長松則在飯桌旁一直一言不發。
等事情敲定他父親走後,才淡淡地埋怨我太過於功利,有失郡主風範。
更是轉頭就在祠堂宗會上直言他對世子之位並無興趣,隻盼家族和煦,莫要手足相殘。
甚至專門將我請過去,直言他有學問在身,讓我以後莫要因為世子之位為難他大哥長霆,世子之位他願拱手相讓。
最後事情傳揚出去,
聖上金口玉言長松是謙謙君子,得封世子,周昀教子有方,賞千金。
周長霆則推脫身有殘缺當不得世子之位,拿了我的嫁妝鋪子做個富貴闲人。
好一出兄友弟恭,父慈子孝,隻我一個裡外不是人。
想起這些不免就又恨得我牙痒痒,真真是養了條白眼狼出來。
「夫人?」
饒是周昀這樣能裝會演的性子,此刻三番四次地問也有些不耐煩了,但礙於我的身份,到底也不敢多說什麼。
「夫君決定便是,長霆這孩子也確實長大了,是時候請封了。」
周昀大概已經做好了被我拒絕的準備。
畢竟長霆可不是我親生的。
「我也覺得長霆這孩子確實身有殘缺——」
他說著說著猛地反應過來,頗為驚訝地看著我。
就連長松都忍不住停了筷子。
「夫人你同意請封長霆為世子?」
我看著他倆那驚訝的樣子不免覺得好笑。
上輩子我隻顧著為長松籌謀打算,竟沒看出來周昀也是不願意請封長霆的。
他不想要寧遠侯府有一個身體殘缺的世子,但又想當個慈善的父親,不忍落一個薄待原配嫡子的名聲。
便來要我這個續弦當出頭鳥。
真是好算計。
可惜這輩子,我可不會如了你們的意。
2
我笑容溫婉看著周昀,還不忘給自己舀碗湯喝。
「自是同意的,長霆是嫡長子,理應繼承爵位請封世子。」
他仿佛被我的話打了個措手不及,此刻隻會訥訥地應和。
長松也不復原先的淡然,捏緊了筷子,
一副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這父子倆真是如出一轍的惡心。
「夫君可是不放心妾身是真心要為長霆請封?」
我善解人意地開口。
「如此,妾身明日便遞牌子進宮找皇上討封聖旨來,隻是要勞煩夫君今晚便先寫一個請封的折子,才好明日一早便遞上去。」
「倒是不急,不若等過幾日長霆冠禮之後再請封不遲。」
我笑笑不語,長松在旁聽到周昀這話也是松了口氣。
等到一頓飯吃完,周昀已經找借口走了。
長松卻還留在這裡。
「我兒可是有什麼事要和母親說?」
我品著茶,看著長松那一副人淡如菊卻欲言又止的模樣隻覺好笑。
「母親今日和往日倒是有些不同。」
我疑惑地應了一聲,
卻未作答。
不過就是我今日沒有為他據理力爭罷了。
若是我和周昀都同意請封長霆,那這侯府自然沒有他周長松什麼事ţűₚ了。
雖有些奇怪,但他篤定我不可能看著長霆當世子,而不為他計一計,故不過片刻他便又冷靜下來,淡然地開口道。
「大哥是原配嫡長子,請封世子自是理所當然,隻是侯府世子身有殘缺,不知會不會有損侯府形象。」
見我不應話,便自顧自又氣惱起來。
「兒子有功名在身,自是不覬覦世子之位,隻是外祖父那邊還望母親多多費心解釋。」
我笑笑,「我父親你不用操心,時候不早了,回去歇著吧。」
等長松也走了之後,瑪瑙這才湊到我跟前,不情願道。
「郡主何必同二少爺置氣,就算大少爺是原配嫡長子,
但您可是郡主下嫁,二少爺自是要比大少爺尊貴的,豈能將世子之位白白送出去了。」
「你不懂,替我送封信給父親,明日一早我們便進宮。」ţüₔ
次日醒來,看著外面的白雪紅梅。
我心情頗好地吩咐人給我梳妝換衣。
「我要進宮求個聖旨來。」
既然長松不願意當這個世子,我這個做娘的還能勉強逼他不成。
他不是自恃有學問在身,不用祖宗蔭蔽也可以大有作為嗎?
我倒是要看看,沒了我在前面鋪路,他能走得多順遂安康。
我母親雖不甚受寵,但到底是皇帝的姑母。
父親雖已致仕,朝中卻還有大批門生子弟。
我想為繼子求一個請封聖旨,還是很簡單的。
等我帶著聖旨回了侯府,
便看著一小廝早早在門口等我。
「夫人,二少爺吩咐您回來就請您去祠堂呢。」
我笑了笑,上輩子周昀找我試探之後,盡管我勉強說服他推後再議,卻還是怕夜長夢多,也如今天一樣梳妝進宮求了聖旨來。
隻是沒想到一進門,就被長松派人叫去了祠堂。
宗族都在,聖旨宣讀之後。
長松卻ṱų⁰當場表示他不在意世子之位,寧願拱手相讓給他大哥。
宣旨的公公聽見,回去便稟奏了皇帝。
一時間他周長松成了京都最有風骨氣節的公子。
我則成了苛待繼子的惡毒續弦。
想來他是篤定我進宮還是為了他去求得聖旨。
「走吧,莫要讓族老們久等了。」
「勞煩德公公一起去一趟祠堂了。」
「郡主言重了。
」
按理來說,就算我是侯府主母,但祠堂族會這種時候也是不該來的。
但若是我不來,周長松又怎麼踩著我上位呢。
是以我到了祠堂的時候,祠堂內已經坐滿了周家的宗親,甚至連年過耄耋的族老都請了出來。
「這是何事要鬧得如此興師動眾?」
「母親,你太讓我失望了。」
不待我將話說完,周長松看見我身後跟著的德公公,便立刻指責起我來。
3
我垂眸做一副不解傷心的模樣,又暗示德公公先不要宣旨。
這動作在周昀和周長松眼裡,便是我真的進宮求了封周長松的聖旨回來。
「我原先還以為母親深明大義,沒想到轉頭就進宮求了聖旨來,本朝嫡庶尊卑有別,雖我也是嫡子,卻到底越不過大哥,母親你怎可為了私欲便置兒子的名聲於不顧!
」
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連德公公都聽得有些面容羞臊。
畢竟他可知道,自己手中的聖旨寫的是什麼。
「不是——」
不待我說完,周長松便立刻打斷了我的話,又做出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走到周長霆面前。
「大哥,今日一切皆是母親一人的意思,我是萬萬不願因為區區世子之位引起我們兄弟阋牆的,長松唯願大哥繼承爵位,順泰安康。」
他直起身淡淡地看我一眼,鄭重其事地又向長霆彎腰作揖。
「母親私欲過重,本是我這個兒子沒有好好勸導的緣故,長松在這裡替母親向大哥賠個不是,還望大哥莫要嫉恨母親。」
一番話說的族老宗親俱是欣慰滿意,我看著謙謙君子的周長松,S活想不通自己怎麼生了這麼個叉燒東西。
周昀的原配不過是個三品小官的嫡女。
生了周長霆之後就撒手人寰。
這孩子在胎中就有些不足之症,向來病弱,三歲那年又貪玩落水,得了個跛腳的毛病。
他能安穩活著就已經是萬幸。
哪裡能有心思去參與朝堂的爾虞我詐,為寧遠侯府的未來做籌謀。
若不是當年我看上了周昀那溫柔專情的性子,執意要以郡主之尊下嫁寧遠侯府當續弦,現在的京都哪裡還有寧遠侯府的一席之地。
一個病弱的原配嫡子,我郡主之尊怎會與他為難,吃穿用度無一不是最好的。
可他們為了自己的名聲,竟能將黑的說成白的,顛倒是非完全不顧我的S活!
事已至此,隻等聖旨宣讀封長松為世子,那今日的一切便可圓滿結束。
每個人都得到了自己要的,
隻有我是那個被拋棄的S棋。
瞧瞧,不是不爭不搶嗎?
這番話將每個人都算計了進去,唯有上輩子的我愛子心切,才會覺得他周長松是個純良仁厚,不懂爭搶的孩子。
「郡主這次確實有些過分了。」
「嫡庶尊卑不假,可皇家血脈自然是要比嫡長子尊貴些,郡主所作所為也不無道理。」
「再者,長霆這身子若是為世子,我寧遠侯府往後——」
族老們已經上套。
現在就隻等聖旨宣讀,周長霆再自認身有殘缺不配世子之位。
正好拿了我的嫁妝鋪子去做個富貴闲人。
可我怎能如他們所願。
「各位族老可否聽我一句。」
眼見眾人皆看向我,我這才施施然擦了擦眼角莫須有的淚,
做出一副慈善的模樣走到周長松面前。
「母親不知我兒竟是這樣看待我的,是母親平日裡對你大哥有半分懈怠麼?」
「他身子不好,自小便是我遞牌子請了專門的御醫照看,上好的名貴藥材流水一般進他的院子,就連說親也是頂頂好的恭親王府嫡次女,不知長霆是還有何不滿的地方?」
周長霆向來在我手底下討生活。
他的命全靠皇宮的名貴藥材養著,自然不敢說我半句不好。
「母親言重了,長霆能有今日全仰仗母親,對母親隻有感激孺慕之情。」
我看著一副淡然模樣的周長松,冷笑一聲。
「還勞請德公公宣讀聖旨,免得我這個郡主便要成了不仁不義利欲燻心的無恥之徒了。」
瞧著我這麼說,周長松終於發現事情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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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緊張地看著我,
等德公公宣讀完聖旨之後,更是不復之前的淡然模樣。
「母親!」
他氣急了,但礙於自己人淡如菊的人設,再加上之前那番慷慨陳詞的話,終究還是不敢多說什麼。
瞧瞧,原來他也想要世子之位,說的那些話不過是沽名釣譽罷了。
「本宮累了,便先告辭了。」
我做出一副被兒子傷心到極致的模樣,吩咐人好生將德公公送出去,便徑直回了自己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