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還是選擇先裝傻,故作疑惑地問道:「不就是面牆嘛,怎麼就成線索了?難道你懷疑兇手把杜芝柊夫婦的屍體砌牆裡了?」
趙振聞言臉色鐵青:「還裝!你知道這照片上的牆在什麼地方不?」
我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趙振直接拉著我出了門,指著我家防盜門北面的牆壁喝道:「來來來,你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麼這地方有膠帶沾過的痕跡?別拿過年貼春聯和外來人員沾小廣告當借口。我們勘驗過,膠帶痕跡形成時間不超過一個月。」
趙振邊說,邊指著北牆上方靠近牆角的位置,一雙虎目更是散發著令人難以直視的銳利光芒,仿佛任何謊言在這雙眼睛前都會無所遁形。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自然和鎮定:
「趙警官,
我真不知道這些膠帶痕跡是怎麼回事。我可以保證,我們家最近沒有貼過任何膠帶,你要是不信,那我也沒辦法。」
話音剛落,趙振惱了:「好你個葛楊,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是吧?得,那我就和你好好說道說道,來,你看看這裡。」
趙振又指著我家門口南牆上的攝像頭,然後再指向杜芝柊家防盜門上的密碼鎖。
在我全程冷漠的注視下,趙振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
「怎麼?還需要我為你詳細解釋嗎?你在攝像頭對面的牆壁上粘貼鏡面貼紙之類的物品,借此窺視杜芝柊家的電子鎖密碼。一旦獲取密碼,便迅速撕去貼紙,不留痕跡,手法倒是相當高明。」
趙振言之鑿鑿,眼神中還透露出一種「我已看透你」的自信。
他見我沒反駁,更是得寸進尺地說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很早就已經知道杜芝柊家的密碼了。
你一直在等待機會,對嗎?」
趙振的聲音充滿質問和挑釁,似乎想要迫使我承認他的猜測。
然而,我始終一言不發,隻是靜靜地聽著趙振的推理,聽他描述我是如何半夜用密碼開門,入室S人,又是如何分屍……
直到趙振說完,我面帶嘲諷地鼓掌:「精彩,真精彩,聽你這麼一說,我都差點以為自己就是兇手了。」
「難道你不是?」趙振冷笑連連。
我聳了聳肩,隨後豎起三根手指:
「故事很精彩,邏輯全不對,我就問三個問題,你答得上來,我立刻跟你走,隨你怎麼冤枉都行。」
不等趙振開口,我飛快地說道:「第一點,你說我在攝像頭對面的牆角貼了反光貼紙一類東西,窺探他們家防盜門的密碼,你有證據嗎?貼紙、鏡子、隨便你找出一個有我指紋的東西,
我都認!」
趙振氣得說不出話。
我嗤笑道:「沒有證據的東西也敢亂說,你到底是不是搞刑偵的?難道不知道線索和證據的區別?即便是模稜兩可的證據,到了法庭上最終也會以疑罪從無處理。」
懟完後,我再次說道:「第二點,聽你剛才的分析,我應該是半夜入室S人。那麻煩你告訴我,為什麼你們沒在杜芝柊家勘驗到任何血跡、打鬥痕跡?」
「拜託,那是S人,動靜一定不小,他們兩口子就那麼老實,任由我動手?」
「最主要的是,血呢?」
「砍掉人頭,得有多少血噴出來?就像你說的,科技進步了,就算清理得再幹淨,技術手段都能檢測出沾在牆壁、沙發、布料上數年的血液殘留。如果我真是半夜入室S人,為什麼你們丁點痕跡都沒檢測到?之前你不也懷疑他們家不是第一現場,
還安排人查我家了嗎?」
我的第二問,趙振依舊回答不上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於是,我不屑地說道:「最後一個問題,屍體呢?」
「他們兩口子加一起,即便去了頭,也有兩百多斤。你是不是對兩百斤沒什麼概念?要是沒有,麻煩去菜市場看看兩百多斤肉多大一塊,我有什麼本事把他們憑空變沒有?」
一連三問,句句問到趙振的痛點。
眼看趙振全都回答不上來,我更是得意地說道:「你們不是調查過我嗎?發現命案前一個月我每天幹什麼,你會不清楚?而且你也查過我家,找到證據了嗎?我還是那句話,有證據隨時歡迎你來抓我,沒證據的話,麻煩你以後少來煩我。」
說完最後一句話後,我直接丟下趙振往電梯走去。
走到電梯口時,我故意以挑釁的姿態對趙振揮了揮手,
同時指著電梯間的攝像頭說道:「趙警官,你說得沒錯,科技確實進步了,監控是個好東西。有這個攝像頭作證,你這輩子都別想把S人兇手的罪名扣在我頭上。」
等電梯門打開,我更是得意地大笑:「哈哈,刑偵!我還以為多厲害呢。」
就在走進電梯的瞬間,耳邊傳來趙振憤怒至極的吼聲:
「葛楊,你給我等著!我一定會找到你犯罪的證據!一個月不夠,我就用一年!一年不行,我就用十年!這輩子,我盯定你了!我要盯得你坐立不安,我要盯得你心驚膽戰!你休想逃脫法律的制裁!」
4
趙振的聲音充滿了堅定和決絕,仿佛一頭兇猛的獵豹鎖定了獵物,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而我雖然表面上保持著鎮定,但內心卻不禁感到一陣寒意。
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和趙振之間的較量才真正開始。
可我怕嗎?
不!
我不怕,一點都不怕。
因為我很清楚自己的手段——隻要我不主動承認,誰都別想找到我犯罪的證據。
畢竟時間過去了那麼長,他們兩口子的身體組織應該早已經消失在天地間。
下樓後,我看著正帶著閨女在小區玩滑梯的媳婦,嘴角上揚,那是久違的幸福感。
不錯,杜芝柊兩口子是我S的,從他們第一次上門鬧事,還當著我老婆孩子的面打了我幾巴掌時,我就起了S心。
隻是那時候閨女還小,媳婦又一直勸我忍讓,加上我還沒構思好一個完美的作案方法,便忍了下來。
然而,事實是忍一時越想越虧,退一步越想越氣。
我的忍讓終是讓杜芝柊兩口子誤會成了懦弱,他們感覺我好欺負,
隔三差五地登門鬧事;從最先的我閨女哭鬧吵到他們,到最後什麼門前毯髒了、他丟門口的垃圾我下樓時沒順手扔之類的,各種變本加厲鬧事……
他們一步步挑戰我的底線,一步步激發我的S心。直到最後我閨女剛學會爬,自己到處爬著找玩具,他竟然以我閨女玩玩具的聲音太大登門鬧事,把我閨女嚇得嚎啕大哭不說,還把我媳婦的產後抑鬱刺激出來,差點傷了閨女,我再也忍不了了。
誰不是爹生娘養,從嬰兒長大的?
哪個小孩嬰兒時期沒哭鬧過?
難道就因為他們兩口子不能生育,便不許周邊的鄰居養小孩嗎?
這麼霸道又無賴的鄰居,不S留著過年嗎?
我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去設計S人方法,同時趕著媳婦回娘家休養。
就像趙振猜的那樣,
我確實是在牆上貼了東西,窺探到杜芝柊家的密碼,半夜入室S人。
但我後面的作案手段,和趙振猜的完全不同。
至於剁掉杜芝柊夫妻的頭放冰箱裡,也是我故意為之,目的就是從某些方面洗清自己的嫌疑。
因為我知道——我們小區監控很全,如果隻是單純的入室S人,就算痕跡清理得再幹淨,最終警察都會把我當作第一嫌疑人,不厭其煩地反復傳喚審問。
我要養閨女,沒時間和他們耗。
所以,我故意留下杜芝柊夫妻的人頭,銷毀他們的屍體。因為隻有這樣,才能給負責案件偵緝的警察制造錯誤的信號。
雖然他們同樣會懷疑我,但光憑屍體離奇消失這點,我就有充分的證據證明自己沒犯罪。
畢竟我每天走在監控下,垃圾袋都是透明的,
怎麼可能轉運那麼大的屍體?
而他們一天找不到杜芝柊兩口子的身體,就不能重復傳喚我,最多偶爾上門調查。
現在看來,我當初的決定很明智,哪怕趙振堅信我是兇手,可他終究因缺乏相關證據,不能對我上手段……
就在我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時候,媳婦突然走了過來:
「家裡的雨披好像是新的,雖然是同一個款式,但我能看得出來,不是原來那個,之前的雨披是被你丟了嗎?」
我抬頭一瞥,發現媳婦神情緊繃,雙眸中隱隱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兩手緊緊交纏,似乎在竭力壓抑著內心的波動。這種表現讓我瞬間明白,她正為我的處境ţũ³深感憂慮。
看來……她猜到了。
其實,我早知道她能猜到,
畢竟她是和我同床共枕的人,聰明伶俐,更看過我所有的故事。
如此,能從生活的蛛絲馬跡中察覺到一點問題,並不奇怪。
我含糊道:「嗯,前陣子下雨出去買菜被劃破了,就順手丟了,又買個一模一樣的。」
「確定不會被找到?」
媳婦緊張地看著我。
我笑著點頭:「應該不會,那麼大的雨,菜市場人流量又那麼大,被外地的菜販子撿去很正常,說不定這會都到外地了。」
媳婦松了口氣,主動依偎到我懷裡,愁眉不展地看著不遠處滑梯邊的閨女,低聲道:「你真傻,寶寶還小,你要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們娘倆怎麼活啊?」
我輕輕拍著媳婦的後背,笑吟吟地說道:「沒事的,都過去了。男人嘛,為了老婆孩子偶爾犯個傻很正常。至少我們現在清淨了,再也不用看人臉色過日子。
」
媳婦沒再說話,隻是用力地抱著我。
又過了一會,閨女玩累了,咿咿呀呀地喊爸爸,讓我過去抱她。我立刻跑了過去抱起剛會走路的小丫頭,親了好幾口,才帶著媳婦上樓。
吃完飯,我把閨女哄睡後,悄悄走到廚房,將櫥櫃裡的高壓鍋拿起擦了擦。
等媳婦過來時,我囑咐道:「高壓鍋別用了,以後找機會買個新的。」
媳婦並沒多問,隻是點了點頭。
我想了想,又指著小區對面的環城河,交代道:「最近別去河邊買魚,不幹淨。」
見媳婦露出詫異的目光,我笑道:「是不是很好奇?」
媳婦先是點頭,隨後搖頭:「別和我說,我怕我管不住嘴,更怕被人套出來話害了你。」
聽媳婦這麼說,我很開心,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她啊,
還真是一個聰明漂亮、又滿心都是我的女人。
於是,我故意逗她道:「可你已經知道得太多了!」
媳婦經常看我寫的故事,邏輯思維並不差,立刻回懟道:「切,考我呢?沒直接證據,定不了罪。即便在魚身上驗出 DNA,找不到轉運的方式,一樣沒用;而且高壓鍋反復使用,幾百度的高溫過後什麼都查不出來。」
眼看媳婦對答如流,我樂了。
她果然猜到了。
雖然是在我提示下推理出來的,可就像她說的那樣,沒直接證據定不了罪。
畢竟誰能想到我會是半夜入室,用電把杜芝柊兩口子電暈勒S,又先後塞入他家的冰箱冷凍,再擺在雨披上分屍的呢?
有試驗證明,人體在低溫凍傷後澆上開水,骨肉會快速分離。
而冷凍後的人體,血液會因冰凍而流失極少。
作為一個曾經的外科醫生,當S者的骨肉分離後,自然能輕而易舉地將全身骨骼一塊塊拆卸,還不會發出太大噪聲。
高壓鍋更是能在短時間內將骨、肉燉得軟爛,隻需添加一些面粉,就能揉成各種形狀。再借買菜倒垃圾的工夫,少量多次地將那些添有特殊作料的面團藏在身上,投進對面河道。如此一來,不光那些被人插網圈養的大青魚能享受一段時間的美餐,我也能毀屍滅跡,何樂不為呢?
也就兩百多斤,聽起來很多,可真喂起來並不多,畢竟那麼大的河道,被譽為「打窩仙人」的釣魚佬,每天為了釣魚,打的窩都不止兩百斤。
隻是可惜了那一河的魚……
之前,我很喜歡買魚,雖然是養殖,但長在自然界河道中的魚肉還是很美味的……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