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但業內人都知道。
是我動的手。
賀父徹底繃不住,親自帶人衝進我公司總部。
他站在會議室門口,滿臉鐵青,聲音像是要撕破喉嚨。
「林以南!!你要趕盡S絕是不是?!」
我翻著會議材料,頭也沒抬:「賀董,說話小點,我耳朵不太好。」
「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他拍桌子,「你把我兒子搞成現在這個樣子,你還有臉坐在這兒?」
我終於抬頭。
「我把你兒子搞成什麼樣了?」
「他攔我媽進 ICU 的時候,你怎麼不站出來?」
「你兒子現在吃不到飯了,你來罵我?」
「賀董,你們賀家也太會挑時機了。」
他被我懟得一愣。
半晌才吼:「你媽不是沒事嗎?
!別動不動就拿老人當擋箭牌!」
我笑了。
「你是覺得,沒S,就該謝你們賀家不S之恩?」
「我告訴你賀德良,你今天來是來求人的,就把求人的態度拿出來。」
他一口氣憋在嗓子眼,臉漲得通紅。
我卻站起來,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你賀家這些年吃我們林家的,喝我們林家的,兒子踩著我往上爬,老婆搶我男朋友,現在一家人都來踩我臉。」
「你他媽這也叫人?」
「你兒子出軌,我媽差點S,你管不住自己兒子,就別來求我收手。」
他指著我手發抖:「你……你這個女人心太狠!」
「我不狠,你兒子敢騎在我頭上拉屎?」
「你以為你們賀家是陸城的天?
我告訴你,從今天開始,隻要我林以南還在,你們賀家就別想翻身!」
「我會讓你們從金融黑名單開始,一步一步斷到零。」
「到時候你兒子別說唱歌了,連賣B險都沒人敢要!」
他忽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別欺人太甚!」
「我就欺你了,怎麼著?」我爆了句粗口,「你以為我是你兒子前未婚妻?」
「老子現在是你兒子債主!」
「你可以滾了。」
他氣得差點原地爆血,最後還是被我秘書請了出去。
晚上,朋友圈刷到一個熱評爆帖。
【前未婚妻變復仇女王,五天讓男主從頂流跌入谷底】
【視頻合集:從訂婚現場戴錯戒指開始的自我毀滅之旅】
【#狗咬人沒事,人咬狗上熱搜#:林氏千金開撕前男友,
資本界名場面合集】
我點進去看了一眼。
評論區全是狂歡。
【賀珩瘋了吧,這女人他都敢惹?】
【這不是渣,這叫活膩了。】
【最狠的不是退婚,是一邊退一邊把你公司幹黃。】
【她不隻是甩他,是順手把他從懸崖推下去了。】
我翻著翻著,看到一條熟悉的賬號。
「苒苒的日常」。
她更新了一條視頻。
背景音樂溫柔哀傷,配圖是她和賀珩的兒子。
她說:「或許,我們真的做錯了。但這個孩子,是無辜的。」
下面評論紛紛洗白。
【別罵她了,孩子是無辜的。】
【林總做事太絕情了,小孩也要遭殃嗎?】
【苒苒其實是受害者……】
我冷笑一聲。
「孩子無辜。」
但我媽就不無辜了?
我爸不無辜了?
我就該活該讓你們拿捏?
我回到自己的賬號,寫下幾句話:
「別提孩子了,當初作的時候怎麼不說無辜?」
「我媽命懸一線的時候,你們在哪兒?」
「對不起,我現在不是人了,我是債主。」
我發出去,關掉了手機。
凌晨,陳秘書打來電話。
「林總,剛剛收到一份文件。」
「賀氏投資部年初那筆三千萬投向去向不明,我們查到了資金轉入了一家空殼公司。」
我眼神一凝:「是誰的名下?」
他停頓了一秒。
「林苒。」
6
我從來沒見過賀珩那麼慌。
電話是他自己打來的,語氣帶著一點顫:「以南,你能不能別動苒苒?」
我正在公司會議室籤一份跨境資產剝離協議,聽到他那句話時,手裡的筆幾Ŧűₚ乎要戳斷。
我嗤笑了一聲:「不是我動的她。」
「是賀氏的財務報表動的她。」
「她那張臉再無辜,也洗不幹淨三千萬的去向。」
對面那頭明顯沉默了一秒。
他反應過來了。
他終於知道事情不對勁了。
「你查她?」
「不是我查她。」我笑得溫柔,「是你爸查的。你們董事會今天上午不剛把她那筆賬翻出來?」
「她用空殼公司洗賀氏資金,轉入個人賬戶,然後又包了一整組科研團隊打她名字的項目申報,這事你真不知道?」
「賀珩,
你要是真不知道,那你是不是傻?」
他徹底語塞了。
半晌,才低聲問我:「你就不能留點情面?」
我笑了。
「我為什麼要留?」
「她是你導師,她是你孩子他媽。」
「但她不是我媽。」
「不是我爸。」
「更不是被你逼著躺在 ICU 差點斷氣的人。」
我聲音越來越冷:「你以為你愛她,所以全天下都該替你放下仇恨?」
「你真他媽會做夢。」
當天晚上,林苒被帶走了。
市局官方通報用詞很客氣:「賀氏合作方林某涉嫌經濟違規操作,相關賬目已進入審計程序。」
但有圖、有視頻。
她是被實打實從家裡帶出來的。
穿著一身睡衣,
頭發亂著,孩子在客廳哇哇大哭,她在門口SS拽著門框,不停喊:「我沒做!我是被陷害的!」
「賀珩!你在哪?你來救我啊!」
那聲音,貼著手機屏幕都能聽見。
我刷到這條視頻的時候,剛洗完澡。
正拿著毛巾擦頭發。
看完視頻那一刻,我手一頓。
然後笑了。
我真是從來沒見過有人活得這麼諷刺。
她曾經在我面前裝清高,說她不在乎名利,說她做科研是為了「人類醫學發展」。
現在呢?
三千萬公款轉私賬,整整十二個項目團隊掛她名字,甚至連臨床數據都提前篡改申報。
我問過專業法務部。
如果屬實,林苒最輕也得判個緩刑五年,重的話——
她孩子成年之前,
她都得在裡頭待著。
你說諷刺不諷刺?
第二天一早,我剛走進公司,就被助理攔下。
「林總,賀珩來了。」
我沒停腳步,語氣冷淡:「讓他滾。」
「……他在樓下跪著。」
我停住腳步。
「多長時間了?」
「凌晨四點就來了。」
「現在幾點?」
「快十點。」
我默了三秒,轉身去了監控室。
監控畫面切出來,他果然跪在正門口。
穿著黑襯衫,披著件灰色外套,頭發亂成一團,臉都凍青了。
他就跪在門口的旋轉門邊上,來來往往的員工全看著他。
沒人敢靠近,也沒人敢幫他說話。
他在所有人面前——扇自己巴掌。
一下、一下、一下,清脆響亮,毫不含糊。
每扇一下,他就說一句:「林以南,我錯了。」
「你想我S都行。」
「但別動苒苒。」
我看了十秒,轉頭出了監控室。
「別讓他上樓。」
「我要見他會在法庭上。」
當天下午,林苒的律師連發三條聲明,說林苒是「被利用的籤署人」「並不知情資金的流向」「科研成果系合作署名」。
很快有人扒出,她所謂合作團隊的核心專家,一個個跟她有直系親屬關系。
甚至她親弟弟就是某家空殼公司的法人代表。
網友直接笑瘋了。
【苒苒是天才,既能當教授,又能當財務總監】
【科研的盡頭是家庭企業】
【敢問賀珩,
你是被 PUA 了還是腦子進水了】
【不是她騙你,而是你自願當踏板】
還有人翻出之前她發的感人視頻截圖。
底下貼上醒目的紅字:
【你愛的她,被你親手送進了拘留所】
我媽出院那天,剛好是林苒案子立案偵查的第五天。
她還沒走出病房,就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
賀珩。
他手裡抱著孩子,站得筆直,眼神S灰。
我媽皺了皺眉:「讓他進來幹什麼?」
我笑:「來還賬的。」
她沒說話。
我走過去,看著他。
「你來幹嘛?」
他沒說話,把孩子往我懷裡一塞。
我條件反射地接住。
「……什麼意思?
」
他看著我,聲音發啞:「她進去前把戶口籤了,撫養權歸我。」
「我帶不動。」
我氣笑了。
「你丟個孩子給我,你誰啊?」
「她沒了。」他聲音低到像破布擦地,「我也沒了。」
「以南,我求你,收下他。」
「就當,救我一命。」
我看著那個還在咿咿呀呀亂動的嬰兒,真覺得這一切太諷刺了。
「你要我收下他?」
我笑了ṭŭ₊,「你現在才明白,一切代價不是『S』那麼簡單,是爛,是毀,是斷,是你眼睜睜看著自己最愛的人親手把自己送進去,而你什麼都做不了。」
「你說你愛她?」
「那你現在看看你都幹了什麼。」
他猛地跪下去,額頭磕在地板上,
聲音嘶啞:「我真的……沒路走了。」
我看著他,眼睛一瞬間有些澀。
但隻是一瞬。
下一秒我把孩子遞還給他,語氣清冷:
「路是你自己走的。」
「別往我手上塞命。」
「我給你們機會過體面生活,是你們不要的。」
「現在扔回來,晚了。」
我轉身,扶著我媽離開。
背後,賀珩抱著孩子坐在醫院走廊,像個沒魂的行屍走肉。
晚上,陳秘書敲我辦公室門。
「林總,賀家那塊地皮,我們法務查到了一個隱性抵押點。」
「能收回來。」
我點點頭,語氣平靜。
「那就拿。」
7
天快黑的時候,
他又出現了。
我剛從集團開完一場海歸高管閉門評審會,一邊換鞋一邊聽陳秘書匯報數據。
她突然頓住了。
「林總,他又來了。」
我沒回頭。
「這次帶了什麼?孩子還是道歉?」
「……還是孩子。」
我「呵」了一聲,站起身。
「他什麼時候能明白,我沒興趣替他養後果?」
「說到底,他不是缺錢,也不是缺命,他就是太他媽會裝了。」
陳秘書沉默了一下,遲疑道:「這次……不太像裝的。」
我眉頭微擰:「什麼意思?」
「他在樓下……站了兩個小時沒動過。孩子一直在哭,他沒哄,
整個人僵著,像一座木頭人。」
「物業的人說他臉色不對,懷疑是低血糖+神經衰弱。」
我提著包走到窗邊往下看。
夜色快落完了,天幕灰得像一塊鐵布。
我隔著玻璃往下看,果然看見他——
賀珩,穿著件褪色的衛衣,胡子拉碴,抱著孩子站在我公司大樓正門口。
人來人往,沒有人理他。
小孩在他懷裡哭得臉都紅了,他還是站得筆直,像定住了一樣。
我的手指輕敲窗框,不知道自己心裡是冷還是煩。
這人到底還想幹什麼。
他走投無路,是他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