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真千金在宴會上造謠我丟了清白毀了我的婚事,我正要一個耳光打碎她的假天真時,看到了彈幕。


 


【女配本來就被乞丐摸了身子啊,不恨嫌她髒拋棄她的渣男,倒是恨上了為她試探渣男的女主,也是不雌競就會S的劍人】


 


【就是就是,女主不過好心辦壞事,假千金至於上綱上線嗎】


 


【女主也是為了親近自己的母親,才將母親的養身藥加重了分量,假千金都請來太醫救了人,還打了女主十戒尺,不就是為了泄憤】


 


【女主也是為了撮合兄長和公主以表兄妹情,誰知道院子會起火。假千金都救出了公主,還非要罰女主去莊子上靜思己過了半年】


 


【女主雖然差點把父親的把柄送去S對頭手上,關鍵時候還不是被假千金換回了,又沒有滿門抄斬,至於把女主趕出侯府嗎】


 


【可又怎麼樣,血濃於水啊,

她一個外人一而再再而三針對好心辦壞事的真千金,還不是被所有人記恨在了心頭上,最後被塞進了老太監床上,折磨致S了】


 


原來,我是畫本子裡的惡毒女配假千金啊。


 


饒是盡心竭力守護侯府的每一個人,到頭來還是因為那根臍帶,做得多錯得多,S無葬身之地。


 


如此,我便認清自己的身份,任由他們好心辦壞事的真千金,把他們一個個辦得生不如S。


 


1


 


祖母的壽宴上,我的未婚夫國公府三公子崔玉衡,將一盒他貴妃姑母所賞賜的清風玉露酥捧給祖母後,眉眼彎彎看向我,命人將一盒明月兩並蒂的糕點遞了過來。


 


「沈姝,這是姑母賞給你的,她喜你知書達理,讓你多去宮裡陪陪她。」


 


眾目睽睽之下,他的愛意與偏護毫不掩藏,讓我面頰生熱,又羞又甜,正欲伸手去接時,

卻被侯府真千金沈靜和一把奪過。


 


她雙眼瞪得溜圓,一臉天真大喊道:


 


「姐姐吃不得蓮藕的,母親說自她被撿回來起,便碰不得與蓮藕相關的一切,饒是隻剝點蓮子嘗了嘗,都起了一脖子的紅疹。」


 


「玉衡哥哥你不曉得,姐姐身子向來嬌嫩得很呢。京城之亂時,她被乞丐抱著身子拖去了街邊,回來的時候光腳踩了一腿髒汙,就染了髒病病了半個月呢。」


 


喧鬧的宴會頓時一靜。


 


沈靜和恍若什麼都不知道一般,眨巴著滿眼的無辜弱弱問道:


 


「啊,玉衡哥哥不要誤會啊,不是靜和饞你的點心,人家隻是關心姐姐啦。」


 


「諾,我現在就還給姐姐還不行嘛,真不是靜和嘴饞!」


 


吧嗒!


 


她手一松,推到我跟前的點心便砸在地上,滾得滿地都是,

有一顆沾著泥土滾到了我腳邊。


 


七零八碎,滿身狼藉,和現在眾目睽睽被拆穿假千金身份和乞丐髒了身子的我一樣。


 


沈靜和誇張地捂著嘴大叫:


 


「啊?姐姐你怎麼不接啊?即便是貴妃娘娘賞賜的,這東西髒了誰要誰不是大冤種嘛!」


 


崔玉衡盯著那團髒汙到面目全非的糕點,嫌惡、惡心甚至憤懑湧了滿臉,連質問我的聲音都帶著恨意:


 


「沈姝,她說得是不是真的?」


 


2


 


我該如何回答?


 


說我自小便養在侯府裡,對祖母盡孝,對父母盡力,對阿兄盡心,從不知自己是個假千金。


 


直到月前蘇靜和回府,我才知道,夫人痛失愛女生不如S,才從護國寺帶回來既能寬慰她,也能給搖搖欲墜的沈府帶來福氣與好運的我。


 


自然也是那時候才知曉,

身份不屬於我,那聯姻便不一定是我的了。


 


我央著父親母親,將同崔玉衡當面解釋的機會留給我,就在今夜壽宴之後。


 


可沒想到,沈靜和會當眾說出我的身世,讓我成了崔玉衡眼裡徹頭徹尾的騙子。


 


我又要如何說才能夠說清楚,當夜城中暴亂,母親差點被賊人抓上,我拼S將她塞上馬車,自己卻被乞丐拽了褲腳,拖下了馬。


 


唯恐我一人之生S連累一車的人命,我一簪子扎那人手上,引開一群乞丐跑進暗巷,躲進骯髒的潲水桶裡才逃過一劫。


 


那半月的疾病不是髒病,隻是那夜S人太多,血流成河,我受了驚嚇大病一場。


 


可這些話,當真說出來又有幾人會信?


 


拖著一身破碎骯髒的衣裙,赤腳從乞丐窩裡逃回來的,她說自己是清白的,又能清白到哪裡去?


 


我開不了口的沉默,

好似讓崔玉衡確定了什麼,他緩緩朝祖母行了一禮,隱忍著水光,頭也不回地大步跨出了侯府的大門,一場宴會便匆忙收了尾。


 


也許高門聯姻隻是利益使然,可我與崔玉衡青梅竹馬的情分,卻是不爭的事實。


 


正因為我們自小一起長大,我才清楚他張揚明確的愛意背後,是揉不得沙子的果決。


 


我胸口像被灌了冷風,把我過去的十五年吹得稀碎。


 


可沈靜和還在裝無辜。


 


3


 


「所以,崔公子愛的隻是姐姐的身份,並不是姐姐這個人嗎?他好膚淺哦。這親結不成才是姐姐的福氣。」


 


她大義凜然地音量很高,生怕別人聽不見一般喊道。


 


「受害者無罪,即便被侮辱了,姐姐你也要挺起腰杆做人,活得錚錚作響,讓世人知道女人的貞操不在裙擺之下。」


 


當眾揭穿我的假千金身份已讓我處境艱難,

如今汙蔑我被髒了身子,我又何來以後?


 


沈靜和不費吹灰之力,便毀了我的餘生。


 


看著她寫滿無辜且坦誠的臉,恨意讓我抬起了冰冷的巴掌,正要狠狠一耳光打碎她的一臉假天真時,便看到了彈幕。


 


【來了來了,惡毒女配毆打女主的名場面向你走來了】


 


【女主還不是為了女配好,難道騙人能騙一輩子嗎】


 


【女配本來就被乞丐摸了身子啊,不恨嫌她髒拋棄她的渣男,倒是恨上了為她試探渣男的女主,也是不雌竟就會S的劍人】


 


【就是就是,女主不過親近自己的母親,才將母親的養身藥加重了分量,假千金都請來太醫救了人,還打了女主十戒尺,不就是為了泄憤】


 


【女主也是為了撮合兄長和公主以表兄妹情,誰知道院子會起火。假千金都救出了公主,還非要罰女主去莊子上靜思己過了半年】


 


【女主雖然差點把父親的把柄送去S對頭手上,

關鍵時候還不是被假千金換回了,又沒有滿門抄斬,至於把女主趕出侯府嗎】


 


【可又怎麼樣,血濃於水啊,她一個外人一而再再而三針對好心辦壞事的真千金,還不是被所有人記恨在了心頭上,最後被一家人聯手塞進了老太監床上,折磨致S了】


 


【她還不知道呢,她前腳打了女主十戒尺,夫人便給了女主半個庫房的珍寶作補償。雖說女主去了莊子上,但阿兄可是錦衣玉食養著的,每十日要去看一回,可把他心疼壞了。連被趕出侯府,也是侯爺故意的,給女主求救崔公子的機會,促進一對金玉良緣呢】


 


彈幕說我是畫本子裡的惡毒女配假千金啊。


 


饒是盡心竭力守護侯府的每一個人,到頭來都因為那根臍帶被恨紅了眼,做得多錯得多,最後落得慘S的下場。


 


可那都是與我朝夕共處十五年的家人啊,他們會黑白不分推我去S嗎?


 


「姝兒!」


 


4


 


母親含著淚花慌忙握住了我的手,滿臉的驚慌與焦急。


 


她身子不好,我陪伴床側十來年,便是替她夙興夜寐管著家,為她撐著靜月歲好的體面,也三年有餘。


 


她與我朝夕相處,與我母女情深十五年,怎會半點不疼我。


 


我剛舒了口氣,便聽她喘著粗氣急促道:


 


「你妹妹不是故意的,她都嚇紅了眼,定然也是知錯了。你向來知書達理,別與她一般見識。她剛回家,本就拘束得厲害,若是因這些事再心存愧疚畏首畏尾,這日子如何能過好!」


 


「娘求你,好不好?」


 


所以,她親生女兒的愧疚遠比我這個養女前途盡毀更重要?


 


她擋在沈靜和身前,滿眼隻有她女兒的樣子,與她平日口口聲聲說姝兒才是她貼心小棉袄的笑不達眼底的樣子,

千差萬別。


 


原來,彈幕說得是真的啊,到底是我太高估了自己。


 


我推開了她捏得我生疼的手,正要拒絕······


 


「母親!」


 


阿兄沈雲鶴擰著眉頭出了聲,大步來到身邊衝我眨著眼睛使眼色。


 


這是自小到大,他替我背鍋、為我撐腰,甚至為我發脾氣前的慣有動作。


 


拋開多年兄妹情分不談,他求學之路的順遂,與公主日漸加深的感情,都離不開我的斡旋。


 


他定然不會與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隻過富貴日的夫人一樣膚淺與絕情吧。


 


我稍稍安心了幾分,將視線又落在了他身上。


 


他果然冷著臉開口訓斥道:


 


「名聲於女子何其重要,

你這是毀了你姐姐的前程。一家人榮辱與共,你毀了她不就是毀了你我嗎?」


 


「我若不給你點教訓,如何對得起姝兒多年對府中的傾力付出。靜和,跟你姐姐道歉,再抄書三本送去你姐姐院子裡贖罪。」


 


「她大人不記小人過,勉強讓你這促狹鬼逃過一劫。」


 


轉頭,他不顧我萬分震驚下的面如S灰,毫無芥蒂般來拉我。


 


「姝兒放心,阿兄永遠護你!」


 


他伸來的手被我避瘟神一樣避開了。


 


我忍不住顫抖著笑道:


 


「倘若你的袒護是帶著偏心的不痛不痒,那大可不必了。」


 


沈雲鶴的手頓在原處,眉眼裡的柔色一點點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滿目森寒:


 


「怎麼,不滿意?」


 


「我已給足了你面子與臺階,你還要如何?何況靜和說錯了嗎?

被乞丐拖去暗巷衣衫不整回府的不是你嗎?」


 


「我慶幸她今日在崔玉衡面前道出了事實,否則整個侯府因你的欺瞞夙夜難安,隻怕到了洞房花燭之時,崔家蒙羞,貴妃之怒會給侯府滅頂之災!」


 


「你一人不潔,難道要拉整個侯府陪葬!」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曾對我保全了母親感激不盡,一口一個相信我聰慧過人定是安然脫身,甚至連夜絞S整個巷子的乞丐為我出氣的「阿兄」,一顆心沉了又沉,才咬牙道:


 


「我是救你娘才被拉下的馬車?」


 


他不屑地撇過頭去:


 


「那又如何?沒有母親你說不定早S在護國寺裡了,以命相護就是你報恩的本分。」


 


夫人縮在身後,目光閃躲不敢與我對視,卻是默認了的。


 


原來,在他們眼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還恩情的理所應當啊。


 


枉我痴傻,饒是知曉真相,仍將他們當作了至親。


 


沈雲鶴俯視著我通紅的雙目,繼續道:


 


「侯府給你錦衣玉食,許你半生富貴,是讓你給我們甩臉子擺姿態的嗎?你就沒想過,是你佔了靜和的,本是你不配!」


 


哐當!


 


好似一道驚雷炸在我心坎上,讓多年虛假的親情炸了一道顯而易見的裂縫。


 


「你阿兄沒說錯,你若冥頑不靈,誰也救不了你!」


 


5


 


從前疼我如命的母親瞥了我一眼,將咬著唇一句話不說的沈靜和緊緊摟在懷裡安慰。


 


從前與我手足情深的阿兄負手而立,等著我壓碎脊梁低頭認錯。


 


我終於確信了彈幕裡的話,因為一根臍帶,我即便做盡了為他們好的事情,也隻是做得多錯得多罷了。


 


那便不做了吧。


 


我輕笑一聲,仰頭道:


 


「你們說得對。」


 


幾人神色一松,正要和稀泥時,我看向始終沉默的侯爺:


 


「父親也認為這聲名盡毀、前途盡失的慘痛結果,活該我承受嗎?」


 


他出身微末,隻靠科舉入仕,卻因性格孤立頗受排擠,莫說前途,便是在京中立足都艱難。


 


是那年太後病重,需要童男童女試藥,又唯恐被有心之人利用,便在忠臣良將後院裡選合適的男女。


 


那時候的他,即將被貶崖州,滿院子悽風苦雨,侯夫人眼睛都要哭瞎了。


 


是我,推開了書房的門,用五歲的小小身軀,為一家人撐住了搖搖欲墜的梁柱。


 


我帶著必S的決心,搶著試藥,跪著侍疾,甚至投其所好為信佛的太後跪著抄經,得她青睞。


 


好在,她轉危為安,

也讓我入了她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