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隨手打開一個爐子,直接將我丟了進去。
「不管你是什麼好東西。」爐子關上的瞬間,我最後瞥見的是反派陰狠的臉,「晉宗玉這種冷血的廢物,都沒有資格得到。」
過分明亮的火焰吞噬了我。
器修用來熔煉材料的東西自然不會是一般的東西。
不過幸好制作我的材料特殊,這又是普通弟子的器爐,所以除了覺得熱和吵鬧,我沒有得到什麼實質的傷害。
可那神經病臨走之前好像還往我劍身上弄了什麼,以至於我現在不能挪動不說,還感受不到和晉宗玉之間的契約了。
世界一片寂靜,隻有火焰不斷舔舐我的噼啪聲在不斷發生。
我還能說話。
但同時,我也近乎難受的發現,
有過被人陪伴的經歷之後,我很難再回到最開始那樣的好心態了。
我開始焦慮,開始緊張,開始擔心,害怕晉宗玉找不到我。
焦慮到最後,我在爐子裡大哭。
【晉宗玉你個王八蛋!你命劍被人從你屋子裡弄走了你都不知道,嗚嗚嗚嗚嗚,你幹什麼的吃的嗚嗚嗚……】
我不會累,所以也不知道在爐子裡幹嚎了多久後,終於,我隱約聽見了晉宗玉的聲音。
「你在哪裡?回答我!」
他在離我很近的地方徘徊著,嗓子啞了,腳步也踉踉跄跄的。
「能不能出聲回答我,求求你了。」
喊到最後,他聲音都帶了點哭腔。
【我在這裡!】
我大聲呼喚著。
但他繞了好幾圈也沒有往我在的爐子裡看,
不知道在外面兜轉翻找什麼。
「我感覺是在附近的。」
他聲音壓抑,一遍遍念叨著。
【晉宗玉晉宗玉晉宗玉!】我也有點著急,一直喊著他名字。
哐當一聲,我所在的爐子門被人用重物砸了一下。
而後又是兩下,三下。
一雙沒有任何保護的手直接探進了火爐之中,從裡面取出來了我。
我原本還想多嚎兩下,但等我看見晉宗玉的那一刻,簡直驚呆了。
認識他這麼久,我知道他落魄,但從未見過他狼狽的樣子。
他永遠都把自己收拾得服帖幹淨,微微笑著,似乎從不會將別人的惡言惡語放在心上。
但現在,他發絲凌亂,衣服上,臉上,沾滿了各色的汙漬。
剛剛伸手進爐火找我時,他的手燙出了好大一片傷痕,
混著汙漬和泥土,猙獰的可怕。
偏偏晉宗玉自己跟完全沒有察覺似的,將我抱在懷裡,替我解除身上的禁制,幫我擦著從爐子裡染上的灰塵。
「我找到你了。」他笑了起來。
我突然有種被雷電擊中的麻痺感,愣怔了半天,向來口舌如簧的嘴半天都沒吐出一個字。
搞什麼嘛,不愧是男主,怎麼這麼一副邋遢樣也這麼好看,好像給我另外長出了個亂跳的心髒一樣。
6
我被人弄丟那事過去後,晉宗玉就沒再讓我離開他身邊。
雖然他仍不肯承認能聽見我說話,我也懶得糾結他這莫名的小心思,幹脆借著體內靈氣越來越多,和他寫字溝通。
那把我丟進爐子的修士後來還來找過晉宗玉很多次麻煩,最後被晉宗玉設計引入了門派禁地,丟了半條命後終於老實了。
不知不覺,我已經陪他在乾元宗一整年。
隻要等他被掌門退婚,甩出那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的經典話術,就能從這狗屁地方離開了。
退婚這茬是避不過,況且乾元宗本來也不是什麼好地方。
晉宗玉他爹給了那麼多的天材地寶,就希望自己兒子能有個好日子,結果一直被罵寄人籬下不說,一沒用就被人當廢物踢出去。
那大小姐也不喜歡他,晉宗玉修為還好時便沒有好臉,現在更是見了面就非打即罵。
能逃離是好事。
可隻是退婚就算了,他還在這裡被汙蔑勾結魔族,為之後被正道背刺埋了一顆大雷,幾次都差點狗帶。
沒穿越前我看著這樣的劇情都不免揪心,更別說現在。
於是我琢磨著能不能避開這個劫難。
說幹就幹,我開始天天在晉宗玉耳邊念經似的念叨:
【多注意屋裡有沒有多出什麼不應該出現的東西,注意身上有沒有少什麼東西,不要亂給別人帶你靈氣的玩意兒,去哪裡都記得要找個人證幫你證明你在,不要一個人單獨行動!】
他不應答我,我就往他空白的宣紙上寫字,一天寫個兩三張,懟他臉上。
我天天瞪大了眼觀察他身邊,但凡看到個可疑的,就絮絮叨叨在晉宗玉耳邊念叨。
要不是狗劇情沒有詳寫這段,我也不至於這麼緊張。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對老天比了個虛無的中指。
可我左右緊張,好容易等到了退婚那天,晉宗玉卻將我從腰間解下,放在了劍架上。
我傻了眼:【幹什麼,你要出門不帶我?我還想看看名場面呢!】
但晉宗玉這人裝傻一直都是可以的,
不管我怎麼抗議,他都隻回了我一句話:
「等我一會兒,很快就回來了。」
【你哄小孩呢!】我暴怒。
可不等我繼續輸出,晉宗玉很快就出了洞門,順帶還上了道鎖。
我無語。
開什麼玩笑,要我待著就待著啊?我天生反骨!
我等了一會兒,感覺晉宗玉走了段距離後,立馬從劍架上飛起,開始試圖砍鎖鏈。
然而這生鏽的鎖鏈不知道是用什麼做的,我堂堂被封印的神劍,愣是砍了半個時辰才砍斷,累得我差點飛不起來。
要不是我從劍冢出來後就勤加修煉,可能早扛不住又變回柄廢劍了。
從洞門出來前,我先觀察了下四周沒有修士路過,這才一個猛子朝帶有晉宗玉靈氣的方向扎去。
可等路過了掌門洞府,我才覺得事情有點不對。
名場面這麼快就結束了?
那既然結束了,晉宗玉怎麼沒有往回走?
我收斂起自己的氣息,一路追著靈氣繼續走,一直追到了一個小樹林裡。
然後,我看見晉宗玉拿著一柄我沒見過的陌生的劍,正低聲交代著什麼,那柄劍也時不時發出嗡鳴聲,一看就是在回應他。
我一臉問號。
怎麼,不肯跟我說話,去跟別的劍說話?
他是不是比我更輕、更薄、更小巧啊?啊??
7
我一頭鬼火,自己又飛了回去。
又等了很久,晉宗玉才回到洞府。
他看見地上的鎖鏈也沒發表什麼意見,抬手就想要來抓我的劍柄。
我咻地避開,冷冷道:【別動,你身上有陌生的鐵鏽味。】
【別給我裝聽不見,
以前我都能忍了,今天你要是再裝聽不見,我就立馬找個同類教我怎麼解除契約,我立馬就……】
「一開始沒說我能聽見,是因為我無法確定這件事情是好是壞,後來沒說,是因為你說如果我裝聽不見就不理我。」他截斷我的話,「我不太會撒謊,沒有想好理由。」
我滿臉黑人問號:【那你現在又說?】
晉宗玉定定看著我:「你說你要走,我不想你離開。」
我無語S。
有什麼比天然白打直球的威力更爆炸?反正我暫時想不到。
【這個就先不說了,那我剛剛看到的劍呢?】我問。
晉宗玉:「你說不想弄髒身上,所以我找了一柄劍臨時做替代。」
【你要用它做什麼?】
晉宗玉:「我剛要做什麼,你就來了,
我沒來得及。」
他沒有回答我他要幹什麼。
晉宗玉笑的溫和,但眼裡滿是堅定。
我知道即使我刨根問底,他也不會說。
罷了罷了,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還沒說我是穿越的呢……
但另一把劍這事不能就這麼過去了!
【冷戰!等你身上那鐵鏽味散了,等我心情好了,等哪天天不錯再原諒你。】
他要有了別的劍,豈不是辱了我天下第一神劍的威名嗎?
晉宗玉沒有辯駁什麼,笑盈盈地應下。
「今日掌門找我說了退婚的事情,也說我不適合再待在乾元宗了。明日收拾好行裝,我們就要外出遊歷了。」
「你覺得之前用的保養液舒不舒服?我手上還有一些靈石,臨走之前再去給你換些可好?
」
「等出去了,我們就去找你說的能解除封印的池子,讓你恢復原本漂亮的樣子。」
我繃緊劍身,控制自己不要接話。
就這麼原諒他,以後他還不要上天?
就這樣,我瞅著他利落地收拾好本就不多的家當,又去器修那邊換了夠我用一段時間的保養液,沒有一絲留戀地從這落魄的小洞府離開。
然而沒走多遠,在小鎮住宿時,我卻聽見有修士玩笑時說起了乾元宗被魔族襲擊的事情。
「雖說沒S人,可不少弟子重傷不說,掌門一家更是筋脈盡斷,以後就算是接上了,修為也再難長進啊,可憐,真是可憐。」
聽見這說法,不知怎麼,我下意識抬頭看向晉宗玉。
「怎麼了?」他側過頭問我,還是溫和的老好人的模樣。
【沒什麼。】
這事在原著裡本身就是口大鍋,
兇手和他沒啥實質關系,我怎麼忽然會懷疑他?真是有點瘋了。
不過既然事情發生的時間不同了,應該不至於被扣到晉宗玉頭上了吧?
【我們還在冷戰,不要跟我說話!】我哼了聲。
晉宗玉笑笑,摩挲著劍柄,繼續吃飯菜。
提心吊膽了兩天,發現沒再發生什麼事,我便也將這事情暫且拋到腦後去了。
8
原本的劇情裡,晉宗玉在被乾元宗逐出師門後,會獨自一人在外闖蕩許多年,直到遇到他的天命女主,才安定在一個地方住下。
那之後,他的擔子愈發沉重,什麼拯救蒼生、拯救三界之類的事一股腦地往他肩頭壓,所有人都將他當成這個世界的救世主,也不管他是不是能承受得起。
想著反正最後都要走到拯救世界那一步,我索性理了理劇情裡那些機緣的地方,
帶著晉宗玉提前過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