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們合該天生一對。」


 


謝霽重復了一遍。


我靠在他懷裡用力點頭。


 


12


 


「又要打仗了。」


 


整個定西侯府聽到最多的便是這句話。


 


四月中旬,東徵在即,謝霽派人護送祖母回了陳郡。


 


我也開始忙碌起來。


 


白天去清點前線所需的物資、戰馬,以及後方糧草。


 


晚上,便在府中和謝霽、王裕,還有其他幾位主將商討作戰打法。


 


我從嫁妝帶來的木匣子裡拿出一張金人部落的地形圖。


 


這是我爹部下的一位使臣花了十年時間所制而成的地圖,極為珍貴。


 


爹最大的願望便是在有生之年驅逐金兵,為江南百姓帶來安定生活,可最終,他卻出師未捷身先S,遭奸人陷害。


 


那個他從燒火家奴一路提攜到大將軍的男人,

背叛了他的遺言。


 


而如今,江淮之北的洛陽城裡,還有一位好兒郎,與爹當年的志向一樣,平中原,定天下。


 


我展開地圖,向大家逐一分析戰局。


 


「金人看似領土廣大,但其中隻是一個一個松散的部落。」


 


「此番作戰,諸君需注意三點。」


 


第一,以快制勝,閃電作戰。


 


以騎兵為先鋒衝散敵方陣型,敵方一旦投降,則立刻前往下一站,切勿全殲,不要給部落之間留下會合時間,一旦金人的騎兵聯合起來,將很難取勝。


 


第二,不要攻城,野戰解決。


 


有過上次失敗,諸君清楚,攻城是持久戰,我們消耗不起,而且攻城會在百姓心中產生侵略形象,不利於後續管轄。


 


拿到受降書後,使臣盡快進城頒布律法,為百姓減輕賦稅徭役,撫慰民心,

使其歸順。


 


第三,利用水軍調轉火力。


 


水軍兵力集中於江南,可沿松江港口停靠,屆時戰船可由松江沿岸登陸,從側後方突圍敵軍,疏散前方兵力。


 


講完這一切,我抬起頭來,掃視在場所有將士的臉。


 


「秦音會坐鎮江南戰船,等候諸君信號。」


 


在座除王裕外,都是謝霽麾下的部曲,對於我的戰略已沒有質疑。


 


王裕眯著眼,捋了一把胡子,在此時提出了一個關鍵性問題。


 


「上次南北盟軍,就是在江南主將的投降下不戰而敗,此次東徵雖有秦娘子坐鎮,但娘子到底也是江南人,我們如何信得過?」


 


謝霽正欲幫我辯解,我悄悄按下了他。


 


「王大人,此番率騎兵先登的,是我官人。」


 


「他衝在最前頭S敵,把唯一一線生機交在我手裡,

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他送S。」


 


王裕看著我,又看了看我身旁的謝霽,沉默不語。


 


謝霽開口道:「有三十位S士隨我夫人一同上船,S士皆為我北朝烈士遺孤,他們與我夫人一樣,心懷大義、忠心不渝,還請王大人放心。」


 


有了這一重保障,王裕臉色果然緩和許多。


 


他緩緩起身,向我和謝霽,還有在場的諸位將領們行了正式的揖禮。


 


「此番東徵,侯爺和侯夫人押上了全副身家性命,我王裕,代表朝廷、代表北境二十一郡的百姓,感謝二位。」


 


「邊關漫漫,盼君歸來。」


 


說罷,屋內眾人舉起酒杯,痛飲而下。


 


13


 


翌日清晨,三十二名暗衛隨我秘密南下,在松江之畔與江南部曲匯合。


 


謝霽把七月和謝猛都派給了我,

幾日後,他隨大軍向東挺進。


 


快抵達松江時,我讓七月同我前往戰船,其餘人等在謝猛的帶領下繼續南下,直抵劉祀的將軍府。


 


我和七月乘著馬,迅速來到港口。


 


幾十艘巨大的戰船停靠岸邊,劉祀站在最高的戰船甲板上,高高在上地看著我,周圍射手密布,蓄勢待發。


 


他囂張的聲音在江面上翻湧:「秦音,這回,可是你自己要回來的。」


 


我莞爾一笑:「劉將軍,江南是我的家鄉,我自己想回,便隨時可以回來。」


 


劉祀面容上噙著笑意,眼神卻露出兇光:「你說得很對,人就應該待在自己本該待著的地方,千萬別瞎折騰。」


 


說罷,劉祀命屬下將我和七月「請」上了船,將我鎖在一間幽暗的船艙之中,而七月則被扔進了暗無天日的船艙最底層。


 


夜裡,

劉祀翻進了我藏身的船艙,欺身將我壓倒在身下,手忙腳亂地剝去我的衣服,我拼S反抗,他卻下手更重。


 


「你不就是跟我賭氣嗎?氣我睡了江憐,你生氣歸生氣,你怎麼能真的離開我呢?你怎麼舍得離開我呢?」


 


「我娶江憐,不過是她懷了我的孩子,你要怨就怨自己肚子不爭氣,成親三年,一個種都懷不上,我爹娘S得早,她肚子裡是我唯一的血脈,我怎麼能不救?」


 


「我劉祀管不了那麼多,你爹既然把你許配給我,那你生是我的人,S是我的鬼!」


 


「呸!」我狠狠將一口痰啐在他臉上:「畜生!你也配提我爹?」


 


劉祀重重地甩了我一個耳光:「一個二婚婦,在我面前裝什麼貞潔烈女?!」


 


他沉重的喘息聲逼近,靠在我耳邊惡狠狠地說:「你這輩子也別想離開這座船船艙。」


 


「從今往後,

你不是什麼金枝玉葉,也不是什麼高門貴婦,你是我幽禁在這艘船裡,獨屬於我一個人的娼妓。」


 


「明日我就要出徵了,今晚,你就像一樣,在出徵前好好伺候我,聽見了嗎?」


 


「滾!」


 


劉祀的雙眼布滿嗜人的情欲,他正欲施暴之時,船艙外突然響起一陣十分急促的敲門聲。


 


「將軍,屬下有要事稟告。」


 


劉祀停下對我的施暴,極不耐煩地回頭喝道:「什麼事?!」


 


「將軍府被謝家暗衛包圍,夫人和少爺都……都成了人質。」


 


劉祀此刻才明白過來,這是我對他的要挾。


 


他面露兇光,SS掐住我的咽喉。


 


「賤人!你膽敢裡應外合來害我!」


 


門外信使繼續道:「暗衛傳信,若侯夫人最終沒能活著回定西侯府,

那……那夫人和少爺也隻有S路一條。」


 


劉祀氣得怒目圓睜,狠狠踢了我一腳。


 


「憐兒和孩子若有閃失,我會讓謝霽的人頭懸掛在洛陽城下!」


 


「是嗎?」我抬起頭來,輕蔑一笑,狠狠盯著他:「那就等著瞧吧,那些人可是謝霽陰養了十年的S士,謝霽要是有所閃失,江憐和你的兒子就會被挖心剝皮,S無葬身之地。」


 


劉祀惡狠狠地盯著我,對外頭吼道:「派趙副將過來,把這個毒婦給我盯好!」


 


「是!」


 


12


 


時隔一年,謝霽、劉祀、完顏景,當世最驍勇、最璀璨的三位大將,再次齊聚檀淵之地。


 


謝霽和劉祀,手中扣押著對方的家眷,隻要有一方投降或退縮,對方的家眷都將必S無疑。就算心中有千萬般恨意,

也必須在此刻擰成一股繩,來應對眼前這位同時期最強大的對手。


 


這就是我的第一個計劃。


 


賭上自己的命,讓兩個最強大的軍事集團聯合起來,戰勝中原最強大的對手。


 


我坐在甲板上,看著一望無際的江面,風浪席卷而來,我仿佛身臨其境,看到了戰場上的千軍萬馬,化成了我手下的一顆顆棋子,為我驅使。


 


我手中持著那本《咨聞筆錄》,畫面風雲詭譎,變幻不斷。


 


畫面中,那張坐了三個人的牌桌上,多出來一個女人的身影。


 


是我。


 


百年亂世,也終於輪到我們女人上臺坐莊了。


 


七月來報:「夫人,南北盟軍連續攻下七座城池,侯爺和劉祀將軍率三萬騎兵北上,已將完顏景逼至北寒之地。」


 


北寒之地,已是中原境外,也是金人部落最初的發祥地。


 


事態如我預料的那樣順利進行,我側頭問道:「江憐母子情況怎樣?」


 


聽到我提及江憐,趙副將的右手悄然覆在了腰間的寶刀上,似乎隨時會視情況將我砍S。


 


我意會一笑:「趙將軍別急,先聽聽七月怎麼說。」


 


七月的右手覆在劍上,蓄勢待發,與趙副將對峙:「昨夜江氏攜子欲逃,被當場捕獲,現一切安好。」


 


趙副將正要抽刀的手堪堪停住,被一句「一切安好」堵了回去。


 


「趙沛,若我沒記錯,你是自幼和江憐一起進秦府的,後來又成了劉祀一手提拔的幹將。」


 


趙沛將刀憤憤插回刀鞘:「秦娘子好記性。」


 


我點了下頭:「我記性確實不錯,我還記得江憐七歲時偷了我娘一支白玉金簪,被當場抓住,我娘要用戒尺打她十下手心,引以為戒,後來是你上來,

替江憐受了罰。」


 


趙沛將頭撇向一邊:「江公於我有恩,我視江娘子為親妹妹,哥哥護著妹妹,天經地義。」


 


我笑了,點頭:「是了,這樣的手足之情,讓我很是羨慕,我與憐兒姐妹十年,竟抵不上趙將軍與憐兒青梅竹馬的情分。」


 


聽到青梅竹馬四個字,趙沛流露出惶恐之色:「秦娘子慎言。」


 


一名江南信使步伐急切地登船報信:「趙將軍!北使來信,北境步兵陣營被金人殘餘部落包圍,需要我們的水兵支援!」


 


信使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趙沛:「還……還請趙將軍定奪!」


 


趙沛默不作聲,沒有下達任何指令,隻是隨口應付了一句:「大將軍出徵前下過S令,所有戰船,皆需守好自己的位置,無大將軍的命令,絕不可擅自離開!」


 


這支水軍是我爹一手搭建的,

軍中之人皆知我是秦太公之女,這位信使也曾為我爹效力。


 


他知道南北盟軍有誓言在先,也知道我此番前來是為了監督軍令推行,可是兵符在趙沛手中,而趙沛是劉祀的鷹犬,受他命令,故意刁難。


 


此刻,信使跪在甲板上,左右為難:「可是,可是秦娘子……」


 


七月拔出寶劍,以迅雷之勢架在了趙沛脖子上:「奸佞小人!你到底在耍什麼花招!」


 


13


 


見此局勢,我心中早已預料,於是冷笑了起來。


 


「七月,你方才好像沒說清楚,跟趙將軍好好解釋一下,『一切安好』是什麼意思?」


 


「是,夫人。」七月收回寶劍,「意思是,小公子如今在洛陽城的王裕大人府上,被王夫人好生照料著,一切安好。」


 


趙沛登時臉色大變:「你什麼意思!

說清楚!小公子他怎麼了?」


 


七月冷笑了一下:「你聽我把話說完,你的好妹妹江憐,如今困在漠北極寒之地,又成了完顏景手下的人質,一切安好。」


 


「你們!」趙沛猛然拔刀,與七月的劍鋒撞了個震天動地。


 


我緩緩站起了身:「沒了孩子的江憐,劉祀還會像上次一樣救她嗎?」


 


趙沛臉上青筋暴起,額前布滿細密的汗珠,信使見此狀更是嚇得發抖。


 


「你什麼意思?說清楚。」


 


「要是讓劉祀知道他的孩子不是自己的,而是自己一手扶持起來的部下的,你說,劉祀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我這妹妹,是否還有命活?」


 


「滿口胡言!你如此編排造謠,無非是想逼我出兵!」


 


「滿口胡言?」我狠狠對上他狠戾的目光:「檀淵一戰,我官人聽聞未婚妻來了,

便想趕去見一見,可不巧,撞見了趙副將與江憐苟且,還聽見她要憑借肚子裡的孩子嫁給劉祀,再將我這個姐姐掃地出門。」


 


「隻要我一走,我爹一S,再將你們的孩子生下來,這秦府從此就改姓江了。」


 


趙沛聽得青筋暴起:「你閉嘴!休要胡言!」


 


我昂起頭,認真地看著他:「我提醒你一句,沒有孩子,劉祀是不會救江憐的,她必S無疑。另外,如果他知道孩子不是自己的,連你和孩子也會一起S。這兩點,你比我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