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建業上課還天天跟Ṱŭ̀ₔ我們講『德才兼備』,他自己做到了嗎?簡直是為人師表的恥辱!」
「怪不得他兒子會去詐騙,原來是家風不正,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一夜之間,林建業和劉蘭的名聲徹底臭了。
第二天,林建業上課時剛說了一句「我們今天講風骨」,後排就有一個男生陰陽怪氣地揚聲問道:
「林教授,請問您覺得索要 200 萬嫁妝和百萬豪車,算不算有風骨啊?」
哄堂大笑。
林建業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個學生「你、你」了半天,最終把書本狠狠一摔,在滿堂的嘲笑聲中,狼狽地逃離了教室。
事情鬧得太大,學校根本壓不住。
第三天,大學官網就掛出了公告:經查,我校教師林建業、劉蘭二人,存在嚴重師德師風問題,造成了極其惡劣的社會影響。校方決定,即日起對二人予以停職處理,並啟動辭退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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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又恢復了平靜,顧淮大概是覺得「夜長夢多」,生怕再有什麼不長眼的人冒出來打擾我們,在我給他「轉正」後不久,便將婚禮提上了日程。
他沒有給我任何壓力,而是用一種近乎寵溺的方式,將所有婚前的準備工作變成了一場甜蜜的享受。
「婚慶公司我已經聯系好了三家,這是他們的方案,你看看喜歡哪個風格。如果你都不喜歡,我們就自己設計。」
「婚紗我預約了 VeraWang 和 GaliaLahav 的最新款,你周末去試試,喜歡哪件我們就訂哪件。別怕麻煩,我的新娘值得最好的。
」
「賓客名單我擬了一份,你看看你這邊需要邀請哪些親朋好友,我們再一起商量。」
那天我正在翻看顧淮篩選好的蜜月地點,校友群裡有人發了一張照片,照片的背景是林偉家那棟老舊的居民樓,他家的防盜門上被潑滿了鮮紅的油漆,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大字:「欠債不還,天打雷劈!」
照片裡,劉蘭正跪在地上擦拭著門。
很快,更多的消息冒了出來。
「聽說了嗎?林偉投資失敗,欠了一屁股債,人跑路了!」
「何止啊,他爸媽快被逼瘋了,天天有人上門要債,潑油漆都算輕的,還有人半夜砸窗戶呢!」
「他爸本來身體就不好,這麼一氣,直接中風了,現在半身不遂躺在家裡,全靠他媽一個人照顧。」
「造孽啊,兒子犯了罪還跑了,把爛攤子全留給爹媽。
」
據說,劉蘭為了還債,把家裡能賣的東西都賣了,還做起了清潔工,每天起早貪黑,但那點微薄的收入對於巨額的債務來說,不過是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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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的婚禮如期舉行。
婚禮當天,天朗氣清。
潔白的玫瑰與香檳色的氣球將整個草坪裝點得如同童話仙境。
我穿著顧淮為我挑選的婚紗,挽著父親的手臂,一步步走向那個將與我共度餘生的男人。
顧淮站在花路的盡頭,身著筆挺的白色西裝,身形挺拔如松。
父親將我的手鄭重地交到顧淮手中。
「無論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你都願意愛他、珍惜他,直到永遠嗎?」
「我願意!」顧淮的聲音清晰而洪亮。
輪到我了,我深吸一口氣。
「我不願意!」
一個嘶啞、癲狂的聲音突然從賓客席後方炸響,所有人循聲望去,一個男人踉踉跄跄地衝破了安保的阻攔,朝著我們這邊撲來。
他衣衫褴褸,頭發油膩地結成了绺,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潮紅,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瘋子。
是林偉。
他SS地盯著我,那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和瘋狂。「都是你!都是因為你這個賤人!」他咆哮著,「如果你當初嫁給了我,我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你毀了我!你憑什麼可以嫁給比我還有錢的男人,心安理得地在這裡舉行婚禮?!」
他的邏輯荒謬到可笑,將自己所有的失敗與不堪,全都歸咎於我的「背叛」。
「我什麼都沒有了!我爸媽也完了!這一切都是你害的!」說著從懷裡掏出水果刀,
「既然我活不成了,你也別想好過!我要你陪我一起下地獄!」
話音未落,他便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獸,舉著刀朝我猛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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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們發出了驚恐的尖叫,顧淮第一時間將我護在身後。
然而,這一次,我沒有躲。
在林偉撲過來的瞬間,恐懼像電流一樣從我的脊椎竄過。
但那僅僅是一秒鍾的本能反應。
下一秒,這幾個月來刻在身體裡的肌肉記憶便接管了一切。
我沒有後退,反而迎著他欺身而上。
就在刀尖即將觸碰到我婚紗的前一刻,我左腳迅速向右前方滑步,身體一矮,精準地躲過了他的刺擊。同時,右手快如閃電,一把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反向一擰!
「啊——!」
林偉發出一聲慘叫,
手腕傳來骨節錯位的劇痛,水果刀「當啷ťū₍」一聲掉在了草地上。
我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在他因劇痛而彎腰的瞬間,我的右腿膝蓋毫不猶豫地向上猛力一頂,正中他的腹部。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像一隻被煮熟的蝦米,蜷縮著跪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幾秒鍾,快到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上次林偉和他媽來我們家門口撒潑的那天晚上,顧淮拉著我的手:「我怕他們狗急跳牆,就擅自做主給你請了一位跆拳道教練,每周來家裡教你防身術。」
想當初和林偉在一起時,他也總說要「保護我」。
他讓我不要穿短裙。
不讓我亂交朋友。
讓我和男性朋友保持距離。
現在想來,那不是保護,是控制,是讓我隻能依附於他。
現在看來,我當時幸虧聽了顧淮的話,不然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新娘了。
「林偉,」我調整了呼吸,「你的人生,是你自己咎由自取,這是你的報應。」
說完,我不再看他一眼。
這時,接到報警的警察終於趕到。
「林偉,你因涉嫌多起債務詐騙,現在正式逮捕你!」
看著被狼狽押走的林偉,這場鬧劇終於畫上了一個徹底的句號。
顧淮快步走到我身邊,緊張地將我從頭到腳檢查了一遍,確認我毫發無損後,才長長地松了口氣。
然後緊緊地握住我的手:「我為你驕傲。」
司儀在短暫的驚愕後,也恢復了專業素養,他清了清嗓子:「各位來賓,剛剛新娘給我們表演了一場跆拳道表演,現在請大家收回緊張的心情,繼續婚禮儀式。」
他牽著我,
重新走回花臺中央。
我轉過頭,看著顧淮的眼睛,清晰而鄭重地說出了那句遲到但更加堅定的誓言:
「我願意!」
番外:
(林偉視角)
我一直覺得,夏夏是個不錯的結婚對象。
她很單純,看我的眼神裡總是充滿了崇拜。這種感覺讓我很受ṭŭ⁹用,就像我爸在講臺上享受學生們的仰望一樣。
她家境普通,沒什麼心機,這意味著她以後會很聽話,很好掌控。
唯一的問題是,我爸媽看不上她。
「兒子,我們家是書香世家,講究門當戶對。」我媽不止一次地在我耳邊念叨,「找個門不當戶不對的,以後隻會拖累你。」
我爸雖然沒明說,但那不以為然的神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直到夏夏和我提出要訂婚,
還說要 18.8 萬彩禮,我爸媽的態度卻突然來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18.8 萬?可以,太可以了!」我媽笑得合不攏嘴,「兒子,趕緊把訂婚的事定下來,別讓人家姑娘等久了。」
我當時還有點納悶,但也沒多想,隻當是他們終於想通了。Ṫũ̂ₔ
直到晚上,我爸把我叫進了書房。
「小偉,我託人打聽過了,夏夏家那片老城區,很快就要拆遷了。」他端著茶杯,眼神裡閃爍著一種我非常熟悉的、運籌帷幄的光芒。
「初步估算,她家那套老房子,至少能分到幾千萬的補償款和好幾套回遷房。」
我的心,在那一瞬間狂跳起來。
幾千萬!
我爸看著我震驚的表情,滿意地點了點頭:「所以,你現在明白我們為什麼同意那 18.8 萬的彩禮了吧?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筆錢,是我們釣大魚的魚餌。」
我媽也走了進來,她一改平日裡那種知識分子的清高:「兒子,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你一定要把夏夏抓牢了!等拆遷的消息一公布,我們就立刻行動。」
那一晚,我們一家三口,像三個即將上戰場的將軍,在書房裡徹夜「排兵布陣」。
我爸負責定大方向:「我們是書香世家,不能顯得吃相太難看。要講『禮數』。彩禮我們給了,是我們的禮數。那嫁妝,就是他們家的禮數。」
「拆遷款下來,他們家就是暴發戶,暴發戶最怕別人瞧不起。我們就抓住這一點,要求高額嫁妝,這叫『匹配』我們的身份。」
我媽則負責算細賬:「幾千萬,要 200 萬嫁妝不過分吧?這錢必須進我們家的賬戶。還有,得給小偉配輛車,不能低於一百萬,這是男方的臉面!
彩禮那 18.8 萬,到時候也得讓她想辦法帶回來,我們家不能出這個錢。」
而我,則想著最實際的東西。
「房子,」我開口道,「回遷房必須寫我的名字。不然我沒有安全感。」
「對!」我爸一拍大腿,「這是重中之重!男人手上沒點資產怎麼行!」
「還有,」我舔了舔嘴唇,補充道,「結婚後,她的工資卡,還有家裡的存款,都得交給我統一保管。我說過的,我需要安全感。」
我媽欣慰地看著我,誇我「有長進了,知道為這個家的大局考慮了。」
於是,在得知夏夏家拆遷消息正式公布的那天,我媽迫不及待地將她拉進了家族群。我們按照事先演練好的劇本,你一言我一語地,將我們的「要求」拋了出去。
我看著手機屏幕,打下那些關於房子、關於錢的文字時,
心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反而充滿了勝券在握的快感。
夏夏那麼愛我,她肯定會同意的。
她應該感到慶幸,能通過這種方式,徹底融入我們這個「高貴」的家庭。
她家的拆遷款,來得正是時候,就像是為我們家量身定做的禮物。
我甚至已經開始盤算,拿到那 200 萬和那輛百萬豪車後,我的生活會變得多麼滋潤。
我靠在沙發上,點燃了一根煙,愜意地吐出一個煙圈。
我的獵物,馬上就要入網了。
然而,我等來的不是夏夏的順從和討好。
家族群裡,我們對她的輪番 PUA 並沒有效果,一個小時後,夏夏退出了群聊。
緊接著,她的電話打了過來,揚言要和我分手。
「反了天了!」我媽聽到我們的談話,
氣得渾身發抖。
「一個暴發戶的女兒,還沒拿到錢呢,就敢這麼給我們甩臉子?不知好歹!」
我爸則皺著眉,敲著桌子:「沉住氣,這可能是他們家的欲擒故縱,想拿捏我們,抬高自己的身價。」
可事實證明我爸是錯的,夏夏不僅和我分了手,還和顧氏集團的繼承人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我後悔了。
看著手腕上冰涼的手銬,我腦子前所未有地清醒:人啊,真他媽不能太貪。
為了那點錢,我把自己的良心扔了,也把一個真心愛我的姑娘親手推開了。
我,就是個天字第一號的大傻 X。
-完-